說完也不等沈嵐回答,他便潛入了水裡,骨節咔咔響了幾聲,進入了洞口,氣泡一大串一大串的翻騰起來,一大群醜陋的黑紋兇魚四處逃竄開去。
太一彎下腰,準備入水:「主人,待會兒抓住我的腳。」
沈嵐點點頭,暗暗深吸了口氣,才把緊張感也壓下去。
進入洞口的剎那,她差點就要受不了。非常細窄的空間,像是小時候貪玩時故意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卷。又像是被丟盡了棺木,壓抑、密閉,讓人窒息的環境。要不是還抓著太一的腳腕,她真的覺得自己下一刻可能就要長眠於此了。
雖然水流把通道沖刷的十分平整光滑,但從裡面出來時,她身上還是被刮傷了多處。因為太一一落地就直接一把扯著她拉了出來,受傷在所難免。
周玉戈在前面用手電掃了掃,示意他們快點跟上。沈嵐忍著疼痛走過去時,就聽他嘆息著道:「女人哪能進墓啊,你下次還是在外面等我們吧。」
她輕哼了一聲,當做沒有聽見。
沈淨岑不給她答案,現在自己來尋找,難道還要被阻止麼?
「言歸正傳,從現在起,每一步都要小心,而且不能太大聲,要知道這裡面很有可能還有其他人在。」
王大少不知道內情,聞言哆嗦了一下:「別說得這麼瘮人行不行?雖然我拿著發丘將軍印,可是還真沒見過粽子啊。」
周玉戈沒理他,徑自越過他朝前走。
幾人現在還是趟在水裡,手電的光照得很廣,沈嵐發現腳下的水是橫向的,像是條橫亙著的河。不過看形狀很沒規律,不像人工形成的,應該是後來的自然現象造成的。最寬的地方大概有兩米,最窄的才幾十公分。他們站在河中心的位置,水卻才漫過膝蓋,溫度卻不冷不熱很適中,難怪那種見都沒見過的魚能生存,可能就是這山腹裡的上古品種。
對岸黑沉沉的一片,地勢很高,已經可以看到深不見頭的甬道。
周玉戈幾步就衝到了對面,卻在剛剛踏入甬道時又忽然停住。
商周以來的葬制就是在有墓道的土坑豎穴內營造木構槨室,墓主的棺室居中,四周置放隨葬器物。所以現在他們往裡走,最早接近的就會是陪葬坑。而那裡,是他曾經醒過來的地方。
明明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他竟然還會感到猶豫,彷彿近鄉情怯。
「咚——咚咚——」
有什麼東西從黑洞洞的甬道前方滾過,跟地面碰撞出一連串的聲響。
周玉戈先是一愣,接著忽然把手電、背包往地上一扔,動作迅速地跑進了甬道。
「哎……」剛想叫他,嘴卻被太一的手堵住,沈嵐下意識地轉頭看他,眼角的餘光掃到燈籠已經爬到了對岸,抖抖水後,忽然一隻前爪踏出,瞪著前方嘴裡「嗚嗚嗚」的低聲嘶吼,毛都豎起來了,這才明白太一不讓她大聲的原因。
看來前方有什麼危險。
「嗖」的一下,王大少人影一閃,跳上了對岸,也跑進了甬道,腳步聲很快就聽不見了。
「靠!這混蛋肯定是想跑!」沈嵐一把拉下太一的手低罵了一句,他立即會意地朝岸上走。
「不用抓他了。」沈嵐拉住他:「我們還是去找玉戈比較重要。」
太一乖巧地點頭,拉著她爬上對岸。河裡有幾條魚跟在他們腳跟後跳了幾下,沈嵐聞了聞自己身上,那種難聞的氣味已經淡了很多,難怪會引得這些東西這麼窮追不捨。
她把背包交給太一,自己拿了手電照路,小聲嘀咕了句:「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陷阱機關啊。」不過想起剛才周玉戈跟王大少都毫無阻礙地跑過去了,不免又嘲笑自己太緊張兮兮了。
漆黑的甬道,連手電照射的光都被吞噬了,彷彿永遠也看不到盡頭。
她忽然想起自己腦中曾經出現過的那個景象:自己一個人走在黑黢黢的甬道里,兩旁是靜穆豎立的泥像。不知道有什麼人或事在盡頭等著她,但是她自己卻似乎懷著一個隱隱的期待……
「汪汪汪!!!」
前面的燈籠忽然轉過頭來對著她一陣狂吠。她吃了一驚,知道它這是在示警,變下意識地朝左邊移了移步子,沒想到這一移動,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像是陷進了流沙裡。
太一眼疾手快地來拉她,但下拉的力道太大,他要注意不傷著沈嵐,便要控制手上力道,一個不慎,也被拉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