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剛好月圓,月圓之夜是月亮離地球最近的時候,會使地球磁場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而磁場的變化容易影響人的情緒,使人情緒不穩,所以人們也比較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為,你沒聽說過月圓之夜連犯罪率會高很多麼?」頓了頓,周玉戈又道:「其實剛才只是他的一個轉換過程,這個巫咒應該既不是為了操控他也不是為了詛咒他,而是為了解除他身上的力量,因為痴傻之後他就徹底變成一個普通人了,當然會有點後遺症,比如他堅硬如鐵的身體。」
這麼一說,倒讓沈嵐想起了最初在坑底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也是瘋狂地要殺她,可是後來月亮照到他身上不久他就傻了。不過這種轉換過程是不是太恐怖了。
「你剛才說……他現在算是普通人?」沈嵐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沒錯,這麼比喻吧,如果痴傻時的他是柄機關槍,那他之前發瘋時的威力可以比作一支火箭炮。」
「那要是正常的他呢?」
周玉戈滿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深不可測。」
他還沒忘記,上次太一可是一隻手就把鬼面制住了,還完全沒有費力,簡直就是個兒戲,可見他平時根本就不屑動手。越是這樣彈性也就越大,真正的實力當然深不可測。畢竟發瘋時他的攻擊雖然猛烈卻是不管不顧的,有可能會損傷到自己,可是如果在清醒狀態下,他完全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想到這一層,周玉戈忽然有點頭疼,甚至比身上的疼痛還來的強烈。這麼反覆不定又武力值強大的人,好在自己當初沒有跟他為敵,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玉戈,我忽然覺得你很不可思議。」
坐在他對面的沈嵐忽然沒來由地發出一聲感慨,惹得周玉戈愣了一下:「什麼?」
「你知道的東西很多。」
他搖著頭苦笑了一下:「如果你也有幾千年的時間,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主人……」大概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太一一個勁地往沈嵐身邊擠。
沈嵐這才發現他胳膊上的傷口還沒包紮,趕緊扯過醫藥箱給他處理。「奇怪,這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周玉戈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傷口的形狀:「這應該是他自己弄傷的,我想他應該是不想傷害你的,可惜最後自殘也沒能壓制住發狂。」他搖搖頭,站起來朝房間走:「真是彆扭,一直嚷著要殺你的人是他,真正有機會的時候又下不了手的也是他。」
沈嵐怔怔地看著那隻胳膊,半晌才吶吶地回了一句:「他只是在等著最後一刻的到來罷了……」
原本就已經過去大半夜了,經過這一番折騰,天都快亮了。沈嵐一直沒有動,坐在沙發上發呆,太一大概是累壞了,偎著她的胳膊睡得像個孩子。
她低頭看了看,輕輕扯去他頭上的假髮,那頭順直的長髮頓時傾灑了下來。她的手指慢慢地穿梭梳弄著,像是摸著上好的綢緞,心情竟也意外地柔軟了起來。
三千年前,你的主人是不是也這樣撫摸過這頭長髮?你是不是也這樣跟她依偎在一起?
手指拂過他的耳朵,他忽然輕輕笑了,又是那種享受的笑聲。沈嵐也笑了笑,乾脆多停留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撫弄著他的耳朵,任由他一陣又一陣的發出那種暢快的笑聲。
周玉戈說他們這類人都像一種東西,原先不覺得,現在看他這麼享受,還真有點這意思。
物品都是喜愛被人把玩撫弄的。
「咔。」周玉戈開啟房門走了出來,頂著兩個黑眼圈,面無表情地瞪著她:「自己不睡還吵得不讓別人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們這樣的主僕!」
沈嵐垂著頭沒做聲。
周玉戈討了個沒趣,嘆口氣打算去衛生間洗漱,剛轉身卻被她叫住了。
「玉戈,有沒有辦法解除太一身上的巫咒?」
「解除?」他疑惑地轉身。
「嗯。」
「放心,月圓也就這兩天,他也只會傻幾天而已。」
「不是因為這個,每次轉變都會發狂,發狂後會自殘,他有幾條命經得起這麼折騰?」
周玉戈愣了愣,忽然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怎麼,被他虐久了,忽然一點小疼惜就讓你於心不忍了?你這是m體質呢,還是……愛上他了?」
沈嵐順手操起背後一隻沙發墊砸了過去。
周玉戈沒有躲避,忽然一臉警惕地豎起食指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一腳踢開了衛生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