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張照片是跟卡片一起放在信封裡的,大概是被口水弄溼了,信封已經破了。太一看到時留了個心思,便不動聲色的將那張卡片夾了出來交給了沈嵐,自己則留下了照片,沒想到翻過來一看還有字。
「媽的!」沈淨岑忽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我還在想嵐嵐當初幹嘛這麼鐵了心的不肯去上大學,原來他有這東西!」
太一左手托腮,右手悠閒地點了點桌子:「到底寫了什麼?」
沈淨岑紅了臉,乾咳一聲,把照片往背後藏:「總之你可別相信那畜生的話,照片上不是真的,嵐嵐就是高中畢業時候聚會多喝了點,被他擺了一道而已。」
那張照片上只有沈嵐一個人,應該是在衛生間裡,面前還有鏡子和洗手檯。她的上身只穿了一件內衣,露著大片雪白的背部,正在套襯衫袖子。側著頭,鏡子裡映出了半張微紅的臉,昏黃的燈光裡,看起來分外曖昧。
太一嘴角微微勾著,似笑非笑:「我問你上面寫的什麼?」
沈淨岑心裡有氣,加上羞赧,整張臉都扭曲了:「王大少說找個日子把婚事辦了,不然就公佈照片,說他們……早就發生過關係了。」
「什麼關係?」
「……」不需要說這麼直接吧?
「說啊。」
「呃……就是男人跟女人之間……那個嘛。」
太一挑挑眉,露出個恍然的表情:「男女之事,陰陽調和也,你用不著這麼扭捏的,二伯。」
「……」沈淨岑無語,你到底是太單純還是太開放!!!
太一站起來,走到門邊輕輕踢了踢懶洋洋趴著的癩皮狗:「燈籠是吧?走,跟我出去溜溜!」
因為靠著s市,安郡這幾年發展很快,尤其是旅遊業,鎮東就有一條專供遊客玩樂的古街。
雖然安郡是有些歷史,但這裡的古街其實是後來造的假玩意兒,走進去還能聞到木頭柱子上沒散去的油漆味。
不過到了晚上就不同了。放眼望去,長街兩邊各是齊整一排燈籠,即使裡面亮著的是電燈的光,沉沉夜色之下,也頗有幾分古代氣氛。
橫穿過街道,就會看到連線另一條街的小橋,中間是細細的一道河,岸上遍植垂柳,在秋季漸漸生出的蕭瑟裡垂頭喪氣。像是為了鼓舞它們,碧波里晃盪而過的小船上,傳來船伕的悠悠船調,混著篙子入水出水的聲響,從臨河而建的酒樓窗前劃過。
窗戶開著,有人在裡面哈哈大笑:「這麼說,咱們馬上就有喜酒喝了?」
王大少往椅背上一靠,拉高衣領,遮住脖子上被「鬼」掐出的青紫淤痕,得意洋洋地掃了一眼在座的哥們兒:「是啊,都說了沈嵐是我的人了,還能跑了她?」
一個小平頭端著酒杯湊過來打趣:「我們還都以為你拿不下她了呢,怎麼,聽你這口氣,是早就嘗過鮮了?」一桌人都賊笑了起來,甚至還有人起鬨的吹了聲口哨。
王大少最要面子,哪裡經得起人家抬槓,想也不想就嚷了一句:「那當然!」
「哎喲,快說說,那個牛脾氣在床上溫柔不?」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切,女人還不就這回事兒,只要你有本事,再傲的脾氣也能扭順了!」他刻意抬手抹了抹頭髮,露出手指上幾個金晃晃的戒指:「我嘛,算不上本事,但好歹在s市的古董圈子都混得開,沈家那點小生意,還不都指望我罩著啊。」
有眼力的趕緊捧他:「那是,你們家以前在安郡古董生意就做的比沈家好,這個是有目共睹的嘛。」
王大少一聽更加來勁:「所以沈嵐那樣的你別看著傲,其實柔著呢,在我面前還不是讓她怎樣就怎樣。」
小平頭不依不饒地打趣:「喲,到底怎樣,你倒是說詳細點兒嘛!」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呢。」
忽然傳來的陌生嗓音讓在場的人都愣了愣,齊齊扭頭一看,包間門口站著一道身影,抱著胳膊,半垂著頭,眼神藏在額前的碎髮裡,只能看到輕勾的嘴角,腳邊坐著一隻直流口水的癩皮狗。
「燈籠?」王大少推開椅子起來,朝門邊走:「不是把你送去給嵐嵐了嘛,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這麼沒用的狗誰要啊,找了一天才找到這裡呢。」太一走過來,伸手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親暱的像是摯交好友:「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件事。」
王大少莫名其妙,擋開他的手:「你誰啊?」仔細看看,覺得身形有點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這不重要,你只要好好聽我說話就行了。」太一笑眯眯地抬起手,學他先前的樣子抹了抹他的頭髮,忽然揪住其中一縷,往下一扯,「嘶啦」拽下一大塊皮肉。
王大少呆了幾秒,直到鮮血從頭頂滴下來才感到徹骨的疼痛,虛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啊——」
旁邊的人哪裡見過下手這麼狠的,全都愣住了,個個臉色慘白,忘了動彈。
太一若無其事地丟開那塊皮肉,伸舌舔了一下手指上淋漓的鮮血,蹲下來,拉起王大少的左手:「不好意思,我家主人只能被我欺負,其他人若想染指,我會把那些手指一根根掰斷的。」
「吧嗒」一聲,小拇指應聲折斷,然後在殺豬般的慘叫裡,他溫柔地笑著,捏住第二根……
「汪!」一直蹲在門邊的燈籠忽然瘋了一樣衝了過來,太一甩手避開,看了一眼齜牙咧嘴的小狗:「我最欣賞忠誠的東西了,燈籠可比你討喜多了。」
王大少一頭一臉的血,僵著手,躺在地上抽搐著直哼哼。木質建築本就隔音不太好,加上門開著,他鬼哭狼嚎了幾聲立即就引起了注意,外面陸續有腳步聲往這邊接近,屋子裡的小平頭也掏出了手機準備報警。
有個戴著帽子的人從隔壁包間出來,經過門口時聽到動靜,探頭看了一眼,稍微愣了愣,忽然笑了起來:「這位小哥,下手真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