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嵐從店裡回家時,繞道去買了個新手機,裝手機卡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在心裡把太一詛咒了百來十遍。一邊碎碎念一邊按開機鍵,誰知剛開啟就來了條簡訊。
「沈小姐,晚上七點,古街福園酒樓見。」
發信人:白毛林。
她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來,連忙朝古街跑。
半路手機又響了,她一邊走一邊按下接聽鍵,就聽沈淨岑在電話裡大聲問她:「嵐嵐,小尹去找你了?」
「沒有啊。」
「啊?那他去哪兒了,奇怪,一整天都不見人影了。」
「他那麼大個人,又不犯傻了,你擔心他幹嘛。」沈嵐沒好氣地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一想又不對,他要是真不見了,白毛林來了也是白來啊。
她嘆了口氣,又給沈淨岑回了個電話,讓他再好好找找,自己這邊忙完了再給他電話。
過了兩條街就到了古街,最近天氣好,遊客還挺多。她順著一排的木質招牌找過去,很快就看到了「福園酒樓」四個字。大門被特地做成了古代衙門的造型,門口還一邊一個石獅子。
沈嵐搖頭,這地方哪兒適合吃飯啊。低頭掏出手機,正打算照著那個發簡訊的號碼撥過去,有人在背後戳了戳她的背。
「沈嵐是吧?又見面了。」
沈嵐回頭一看,又是那個白頭髮的少年,表情跟造型還真是萬年不變,只不過制服換掉了,穿了件白t恤,上面印著某旅行社標誌。
「你……又兼職?」
「嗯。」他叼著棒棒糖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沈嵐被他盯得不自在,就禮貌地點了下頭,越過他朝裡面走:「不好意思,還有人在等我。」
「等你的人是不是姓林?」
沈嵐腳步一頓,轉頭看他,視線停在他的頭髮上,忽然恍然大悟:「難道你就是白毛林?」
不會吧?白毛林應該沒這麼年輕吧。
少年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率先朝酒樓走:「跟我來吧。」
一旦身份轉變,相應的被看待的眼光也會跟著轉變。沈嵐跟著他進門時一直處於自我反省狀態,時不時地瞄他兩眼,深覺自己之前有眼不識泰山。
到樓梯轉彎處,她落後半步,抬了一下頭,剛好少年也偏過頭來看她,原本厚厚的遮著額頭的劉海因為動作掀開了一瞬,燈光直照下來,露出他眉心嫣紅的一點硃砂。
沈嵐眨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還想再看仔細點,他已經收回視線轉過頭去了。
原本全是包間的樓上是很安靜的,但今天出奇的熱鬧,她看到樓廊上全是人,甚至還有幾個警察,齊齊擁堵在一間包間門口。沒一會兒,門口的人紛紛讓開,幾個穿白衣大褂的抬著個擔架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嵐沒有湊熱鬧的習慣,跟著少年退到一邊,只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擔架上睡著的人,臃腫的身子,一身名牌西裝上全是血漬,正在哼哼唧唧,左手僵著搭在一邊,右手蓋著額頭,半邊腦袋少了塊頭皮,血肉模糊。
她覺得有點噁心,偏過了頭,卻看到擔架後面跟著個小小的身影,居然是那隻叫燈籠的小癩皮狗。
它怎麼在這兒?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警察疏散了圍觀的人,帶著幾個人下樓,邊走邊說:「既然你們都看到那人的長相了,先回局子裡做個筆錄吧。」
沈嵐注意到那群人全是以前跟王大少混在一起的,這才反應過來,難怪看著那人熟悉,竟然是王大少,他怎麼弄得這麼慘?
「被嚇到了?」少年示意她朝前走,淡淡地解釋了一句:「剛才這裡有人鬥毆,肇事者已經跑了。」
沈嵐點了一下頭,沒做聲。
一直走到最裡面的包間門口,少年停了下來:「進去吧。」
沈嵐剛要推門,忽然又聽他說了一句:「哦,忘了說了,我叫周玉戈,」「啊?」她一愣:「你不是姓林?」
少年吮著糖咕噥:「誰說我姓林了?」
「可白毛林姓林啊。」
「誰說我是白毛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