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婦笑容僵硬地小跑著離開了。
經過一家理髮店門口,她透過玻璃門的倒影撥了撥頭髮,原本齊肩的短髮已經長了很多,看來得找個時間理一下了。
剛想到這兒,門忽然被拉開,一個瘦瘦高高染著白髮的少年叼著根棒棒糖,手裡拿著把剪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理髮?」
「呃,不、不用……」
汗,這家店裡什麼時候請了個面癱臉的理髮師了?沈嵐看了一眼他手裡明晃晃的剪子,乾笑了一下。
剛要走,玻璃門上又映出另一道身影:有型的短髮,白色棉質開衫,咖啡灰的牛仔褲,雪白板鞋,比例完美的身材加上精緻的相貌,真是惹人眼球,她卻咬牙喝了一聲:「說了離我遠點的呢!」
「主人……」身後的人委屈地看著她,但還是乖乖地後退了幾步。
玩主僕cos麼?白髮少年啜了口糖,面無表情地關門。
沈嵐嘆了口氣,繼續朝前走,心裡又開始罵沈淨岑。
那老傢伙平時自己騷包也就算了,現在是打算把怪物也引上歪道吧!
本來這麼做是為了讓他不用那麼顯眼,但偏偏他長得那麼惹眼,這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雌性動物的目光,就像剛才,連不熟悉的人都上來跟她打招呼套話。
可是誰敢不讓他跟?萬一發怒,她二伯那一身的傷就是下場。
到了店裡還不到八點。幾平米的店面,兩排展示架豎在牆邊,往裡是櫃檯,待客區正對著大門。
沈嵐進門第一件事就指揮怪物坐到待客的沙發上,反正幾乎沒有來客,他要是亂跑,碰壞了什麼古董可就破財了。
萬幸,這個沙發能承受他的重量。
他倒也聽話,乖乖坐著,似乎好奇,動手去翻桌上的雜誌,大概是被上面的古董照片吸引住了,看得津津有味。
沈嵐從櫃檯後找出茶葉罐準備泡茶,轉頭看見他的姿勢,背靠沙發,長腿交疊,垂著頭,側臉的線條美輪美奐。那樣專注,像這小鎮的早晨,安靜而平和。
她捻了一小撮茶葉放進茶壺,又想起那個讓人不安的夢,眉心微皺。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白毛林,這樣的平和又能持續多久?
「主人,玄鳥……」一直安靜坐著的人忽然轉頭,一手舉著雜誌,一手點著上面一張圖片給她看。
她放下茶壺走過去,俯身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張戰國貴族墓出土的玉玄鳥圖片。
「的確是玄鳥,你認識字?」
怪物卻沒回話,低頭捧著書喃喃:「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她一愣。
只要稍微熟悉一點商朝歷史的人都知道這句話,大意是開創商族的始祖生自於天上的玄鳥。
忽然想起那包古董,二伯說是商朝真品,她自己看著也不像假貨。難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他其實就是一個熟悉商朝文化,名叫尹一清的盜墓賊?
晚上回家的時候,沈嵐還在想著這些事。
成天在古董圈子裡摸爬滾打,她當然也聽說過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但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遇到。現在回頭想想,似乎從怪物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事情就變得撲朔迷離了。
已經出了商業街,四周安靜下來。天上無星無月,昏黃的路燈在頭頂忽明忽暗,穿過幾層梧桐樹葉,投在地上的影像斑駁交錯,越往前越昏暗。
沈嵐忽然生出一絲不安,腳步慢了下來,轉頭一看,怪物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心裡又安定了一些。
真是好笑,前一刻還當他是危險,後一刻又當他是依靠,看來她自己也傻了。
一腳踏入那昏暗,還沒走幾步,忽然有什麼拉住了她的胳膊,扯著她往梧桐樹邊上拖。
「啊!」她嚇得尖聲慘叫。
「噓——別叫別叫,嵐嵐,是我啊!」
這聲音有點熟悉,沈嵐一愣,摸出口袋裡的手機按亮一看,頓時垮了臉:「王大少?你回安郡了?」
「是啊,嵐嵐,想死我了吧?」王大少扭著圓滾滾的身子往她面前蹭,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
「……我為什麼要想你?」沈嵐一把推開他。
「矮油,好歹咱們倆也定了娃娃親啊,別這麼冷淡嘛,我才從s市回來,第一時間就來看你了哎。」
沈嵐捏著拳頭想揍人:「滾!這年頭娃娃親早不算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