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時代,外來者都是弱勢群體,這點沈嵐的太爺爺深有體會。
在那兵荒馬亂的年代,老爺子背井離鄉闖蕩到了安郡,雖然也是一號人物,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是亙古不變的真理,而那地頭蛇就是王家。
王家是大戶,其實也是靠發死人財起的家,其中第一把好手就是王家老大。
沈老爺子那會兒年輕氣盛,乍一遇見對手,免不了要較量幾番。不過大概出於英雄惺惺相惜,一來二往,他竟跟王家老大成了朋友。
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人蹲在某個古墓底下結下了兒女親家。
這真是相當詭異的場景。
可惜兩家兒子輩都是男丁,到了孫子輩,王家倒是出了個女兒,本來跟沈淨岑處得挺好,誰知道二十歲不到就跟著s市一個大老闆跑了。這事兒給沈淨岑打擊不小,害他至今還不敢談婚論嫁。
終於在王家內疚難堪了很久之後,沈家得了個曾孫女。
沈嵐從小就知道自己跟王家那個小胖子有婚約,但從沒當過真。沈老爺子心疼她幼年失了雙親,也說過:「現在是新時代了,嵐嵐不同意就算了吧。」
誰知道老爺子前腳剛走,王大少後腳就來盯人了。
王大少大名王小春,自認風流倜儻無人能及,從小就知道靈活運用緋聞的力量。曾經學校裡最常見的情景就是他站在一大群人中間指著經過的沈嵐大喊:「看到沒?那小美人兒是我老婆!」口氣跟電視劇裡的紈絝子弟如出一轍。
小時候也就算了,到了中學他還這樣,沈嵐有次忍無可忍脫了鞋就甩了過去。
王大少毫不在意,頂著個鞋印繼續賣弄:「所謂打是親罵是愛什麼的……」
眾人斜眼。
終於整個安郡鎮都知道了沈嵐跟他訂了娃娃親,他才算消停了些。
前年沈嵐考上了s市某大學,剛準備去學校,忽然聽說王大少也要去s市,想起他四處散播訊息時的嘴臉和無休無止的糾纏,再三思索,忍痛放棄了唸書。沈淨岑當時差點沒操刀殺到王家去,但王家已經全都搬去s市了。
沒想到,曾經某個月黑風高夜締結的孽緣在這個月黑風高夜又纏繞在了一起。
「哎呀嵐嵐,別這麼死板嘛,娃娃親是你太爺爺跟我太爺爺一起定下來的,要尊重老人家在天之靈知道不?」
「到底誰死板?!!」沈嵐心裡窩火,轉頭掃視了一圈,怪物死哪兒去了!
「你也別不好意思了,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咱倆挑個日子就把喜事辦了吧。」
他以為自己是誰?永遠都是這麼自作主張!想起曾經無奈放棄的大學,沈嵐忍無可忍,一巴掌扇了過去:「滾!你再這麼死纏難打,小心我報警!」
王大少長這麼大一直都是地頭霸王,就算以前遷就著沈嵐,也沒被她甩過巴掌,當場就變了臉,撲上來抓著她的肩膀一把按在樹幹上:「沈嵐,別給臉不要臉,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我才等你到現在的,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整個安郡誰不知道我們的事兒?別不識好歹,我告訴你,老子就是要定你了,總有一天……唔……」
原本利索跟槍子一樣的話忽然變成了沉悶的呻吟,鉗制她肩膀的手也無力的垂下了。
沈嵐一愣,越過他的肩頭看去,黑沉沉的一道高大身影站在他後面,一手捏著他的後頸,迫使他仰起了腦袋。
剛才還在想他人去哪兒了,誰知道他一齣現就下這麼重的手。她趕緊去掰他的手指:「快住手,你會殺了他的!」
手指一鬆,王大少肥胖的身軀落在地上,軟成了一灘泥,早暈過去了。
「真倒霉,居然碰到了他!」沈嵐隨口抱怨了一句,打算叫沈淨岑過來幫忙,手機剛按亮就被一隻手給矇住了。
薄薄的藍光透過指縫從下往上打在他臉上,有些陰森恐怖,但最恐怖的莫過於他嘴角輕輕勾起的微笑。
「不愧是我的主人,在哪兒都如此吸引男人呢……」
「啪!」手機掉在地上,被他走近的腳步踏得粉碎。
再次被抵上樹幹,沈嵐幾乎忘記了動彈,直到他的手又撫上她的脖子,才恍然驚醒。
他清醒了……
「他等你的那點時間,怎能與我比?」他貼過來,低笑著,聲音清越動人,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臉貼著她的脖頸輕輕摩挲,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猛然吻了上去。
渾身上下堅硬如鐵的他出人意料的有雙柔軟的唇,但是吻得暴戾,簡直像是要把她生吞入腹。濃重的氣息壓制地她喘不過氣來,卻隱隱透出一絲熟悉感,沈嵐大腦紛亂,不由自主地被他主導著,甚至主動啟唇,放任他攻城略地。
修長的手指滑過她的脖頸,慢慢遊移,靈巧地從外套領口探進去,撫上她的胸。沈嵐渾身一顫,猛地睜眼,近在咫尺的黑眸透著促狹的笑意,彷彿很滿意她的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