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都哆嗦起來了:「二、二伯,你不會看不出他有問題吧?」好歹也是個做生意的,迎來送往,她二伯該不至於沒眼力,這麼一個古怪的人,難道看不出來?
沈淨岑一隻手攏在嘴邊小聲道:「沒錯,他是個傻子,可那朋友犯事兒跑路了,就這麼一個弟弟託付我照料,好歹交情一場,我總不能轟人吧?」
沈嵐一雙眼睛戒備地盯著怪物,聲音比他更低,卻壓不住其中的惱火:「你聽過他說話沒?跟外星語似的,你怎麼會相信他是什麼狗屁朋友的弟弟!」
「胡說!他說的就是普通話,還很標準咧!」沈淨岑瞪了她一眼,又歪著頭補充:「就是說來說去都是一句煮人,你說煮什麼不好偏要煮人,估計之前受過什麼刺激,難怪傻了。」
她一愣,普通話?怎麼可能!
對上怪物的雙眼,他仍在執著地看著她,用那種小鹿般無助彷徨的眼神。
「主人……」
「呃……」她深吸了口氣。
竟然真的是普通話!
怪物腳步一動,又想繼續往外走,沈淨岑趕緊伸手攔住:「哎,你倒是先穿上衣服啊,有什麼話稍後再說。」想要推他進房間,他卻一動不動,只是死死地盯著沈嵐,像是任性的孩子。
沈淨岑幾乎吃奶的勁的都使上了也無法撼動他半分,最後反而靠著他直喘氣,抹了把汗,擺手放棄:「算了算了,你不肯穿衣服,我只好伺候你了!」說完扒了自己身上的襯衫就朝他腰上一裹,遮住了重要部位。
怪物低頭看了他一眼,不理不睬,又將目光固執地投在沈嵐身上:「主人……」
他的臉上還有些汙泥,不過相貌已經大致能看出來。五官精緻,眼睛深邃,頗有些混血的感覺,越發顯得臉龐輪廓分明,下巴卻有些偏尖,於是又將整張臉的線條都給柔化了。站在那裡時,像是尊雕塑,只有一雙眼睛還算生動,可奇怪的是眼珠並不是沈嵐昨晚見到的黑色,而是棕中帶綠,混合中有種古樸滄桑之感。
很美,美到讓她無法相信他就是昨晚那個險些要了自己命的怪物。
眼神掃過他被長髮半遮半掩的胸膛,她一愣,再也移不開視線。
白瓷般的胸口上,一塊青黑色的紋身醒目的印在他胸前,栩栩如生。
她認識,那是饕餮。
怎麼會有人在身上紋這麼古老且兇惡的猛獸?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東西,剛看到的時候分明就是個死人,現在卻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太匪夷所思了。而且他明明那麼兇惡的要殺了她,後來為什麼忽然又變了樣?不過但看這樣子,似乎是沒有攻擊性了。
盯著那雙純淨的眸子好一會兒,沈嵐想了想,乾脆決定測試一下,於是伸手指了指房門:「進去!」
原本一直不肯回房間的怪物像是一下子從雕像化為了活人,立即就轉身往裡走。
沈淨岑正用手扯著身上僅剩的一條背心透氣,看到這幕,頓時一臉驚訝。目送著那道背影進門後,忽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難道他叫的是主人!」
既然他肯聽自己的話,看來確實是沒有威脅了。不過沈嵐還是不敢大意,跟進房間後也只站在門口,沒有離他太近。
因為家裡來客太少,這間客房幾乎沒有用過幾次,甚至傢俱都蒙了一層灰。地上被水弄得溼漉漉的,好在還有坐的地方。她指了指椅子,又對怪物下命令:「坐下。」
他聽話地走過去。
「喀喇!」椅子忽然四分五裂,他一臉無辜地坐在地上。
沈嵐怔了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淨岑,發現他也一臉訝異。視線從碎了一地的浴桶上掃過,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又指了指旁邊:「換一張椅子。」
怪物乖乖爬起來,坐到另一張椅子上。
「咔咔!」又裂了。
「……算了,坐床上去。」
「喀啦啦!」床板下陷,從中間斷開,然後碎裂成一堆廢墟。
終於意識到不對,他趕緊站了起來,退到牆邊,轉身看向沈嵐,眼神很委屈。
一縷溼發粘住了眼睛,他抬手抹了一下,不小心掃到牆上的掛鐘,又是一陣四分五裂,甚至連牆都被鑿出了一塊凹陷。
沈嵐忍著哆嗦戳戳沈淨岑的胳膊:「看到沒有?什麼哥哥弟弟的,這是個怪物,昨晚從菜圃裡挖出來的怪物……」
沈淨岑忽然被驚醒,一把扯住她猛晃:「啊啊啊啊……他是來拆我們家房子的吧!你叫他站那兒別動,什麼都別碰啊啊啊啊……」
怎麼也沒想到他會突然暴走,沈嵐被他晃得頭暈腦脹,差點要吐出來。忽然身上一鬆,往後倒入一個硬邦邦的懷抱裡,磕得她脊背作疼。
睜開眼,就看見怪物的下巴懸在頭頂,一張漂亮的臉上怒氣騰騰,眼神冷冷地盯著前面。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沈淨岑一頭黃毛耷拉,臉朝下趴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一動不動……
「主人……」他低頭,摟緊了她,一臉邀功的表情。
沈嵐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