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蘇姐說一聲。」
「你先換件衣服,隨我來。」
她轉到屏風後在衣服外罩了一件男子衣衫,然後又將頭髮整好,掩在一頂儒生帽下。
她從屏風後出來,象個清秀斯文的俊俏公子。他看著她身上的男子衣衫,突然笑了笑:「我那件衣服呢?你什麼時候才能做好?」
她以為他已經忘了呢,打算裝糊塗,沒想到他還記掛著。她只好開啟箱子,將做好的衣服取出來遞給他。
她想好了,他要是膽敢說一個不好,她立刻就搶過來不給他。做這件衣服,可是將手指頭紮了好多回。
他接過衣服,雖然一向喜歡調侃作弄她,這次卻看得很認真,仔細地託在手上,然後,牽著她道:「你送我的東西,我都留著。」
她心裡異樣的一動,嘴上卻說:「你又不穿,幹嗎讓我做?」
他瞥她一眼,有點恨她不解風情的意思。倉讕的女人那個不給男人做件衣服做定情之物,算了,她也不瞭解那裡的風俗,等著以後再教化她吧。
她走到隔壁,敲了敲門道:「蘇姐,我出去一趟,等會回來。」
卻是劉重來開的門:「她去了前頭,你有急事麼?這麼晚出去我怕不安全。」
她羞澀的笑笑:「姐夫放心,我和商雨一起出去。」
劉重恍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快去快回吧。」
商雨帶著她出了庭院,為了避免碰見熟人,他繞到後花園抱著她翻牆而過。
沿著院牆走了不遠,看見一匹高大的駿馬栓在樹下。
司恬看著這高大神氣的駿馬,心裡想到它的身價,不禁低聲道:「你也不怕馬被人偷了去?」
商雨笑道:「你以為都象你那麼愛財?今日安慶王大喜的日子,府裡府外不知道有多少暗衛都在巡查,這王府圍牆之外,今日還敢來小偷?」
「誰說我愛財了?」她很不服氣。
他眯眼笑著:「還不承認,第一回見我就跟我借錢。」
她忙道:「借錢是不假,銀子我可是還了你的。我又沒有昧你的錢財,怎麼能說我貪財?」
他劍眉一挑,道:「你什麼時候還我銀子了?」
她瞪著眼睛憤然道:「哎,我那晚上可是親手放到你懷裡的。」居然賴帳不承認?那有這麼不講理的!
他也瞪著眼睛,狀似很無辜:「可是我沒接,它掉地上了啊。」
她氣極:「你!我走了之後難道你沒撿?」她才不信他會不撿!
他點頭:「沒撿。」
她嗓門一提:「你說什麼!」三兩銀子他居然看著也不撿?騙她的吧?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第二天在大門口撿了三兩銀子,也不知道是誰掉的。」
當然是她掉的!這還用說?她氣呼呼道:「你,你不是耍賴麼?那分明是我掉的。」
他搖搖頭:「那可不一定哦。七勢門那麼多人,你怎麼知道一定是你的,那銀子上又沒寫著司字。反正,你那三兩銀子可沒還我。」
這人無賴起來,簡直刀槍不入啊!
她咬牙道:「成!我明日就還你!」
他掰了掰手指,裝模做樣的算了算,正色道:「這麼多日子了,利息算算,估計也有個幾百兩吧?」
「你說什麼?」她差點要跳起來,驢打滾也沒這麼高的利息,他這是存心找茬,故意為難她。
他一本正經道:「我借人錢財,放的利息都很高,念在你我同門,我算的便宜了些,你也不用承我的人情。」
她使勁踩他一腳,怒道:「商雨你耍賴!」
他發現她平日溫柔,發起威來倒也不可小覷,柳眉倒豎的模樣好看的緊,噘著嘴生氣,別有風情。情人眼裡出西施,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他嘿嘿一笑:「要是還不清也沒關係,拿別的抵押吧。」
「休想!」
他笑嘻嘻的湊到她耳邊道:「把你的人抵給我算了。」
想到倒美,明明還他了,他還抵賴。
她紅著臉賭氣道:「銀子反正我已經還你了,你收沒收到我可不管。」反正他無賴在先,她也就不客氣了。
他「恩」了一聲,柔聲道:「咱們不分彼此,我的銀子就是你的銀子,何必見外。」
這話聽著比較受用,她翹著唇角,忍笑不語。
他用手指挑了一下她的下頜:「連人也是我的。」
繞來繞去,原來他想說的就是這樣意思,她臉紅了,不好意思再和他吵。
他呵呵一笑,抱著她上了馬,策馬賓士起來。
「這是去那裡?」
夜色中馬蹄聲格外的清脆,踏在青石板路上,有幽幽的回聲。他也不回答,一手勒著韁繩,一手攬著她的腰,春風入夜,本是極盡溫存,但快馬如電,將風催出硬朗之氣勢,呼嘯從耳邊吹過,她頭頂的帽子突然被風捲去,滿頭青絲瀉了下來,盡數撲到他的臉上,那一瞬間,滿是她的氣息,淡淡的幽香,髮絲軟而滑,將他肌膚上所有的最微小最敏感的觸覺都撩撥到了極至。她慌亂的用手來捉,將他臉上青絲收攏起來,握在手裡。那一刻,尷尬曖昧,似乎收回來的青絲帶了他肌膚的溫度,隱隱在燙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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