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爺說,倉讕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你是,倉讕人?」

商雨沉吟片刻,道:「算是半個,我母親,是和親去倉讕的容和公主。老安慶王,就是我的舅舅。」他本打算過一段時間再告訴她。

她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原來裴雲曠是他的表兄,怪不得他在裴雲曠面前一向神色自如,絲毫沒有卑微的神色。」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是一筆陳年血帳,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他緊緊看著她,沉聲問:「倉讕的事,以後再說。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她低頭沉默片刻,說道:「三年前信州大旱,朝廷的救濟遲遲未到,王爺下帖設宴,將信州的富商請到王府,讓大家捐助錢糧幫助百姓度過饑荒,王爺捐的最多。我父親當日也被邀在列,回來後說,安慶王仁愛百姓,是信州之福。後來機緣巧合我進了王府,對王爺的為人看的很清楚。我母親的病王爺本可以不管,但他認為是舉手之勞,便不吝與我恩惠。對一個下人尚且如此,對蒼生百姓也必定不薄。我對王爺,感激景慕。我衷心期望他能成為一代明君,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不再讓張國師和左相那些人把持朝政,也不要再有象蘇姐那樣的冤案。所以我願意身為朱雀為王爺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不光是為了承諾,不光是為了報恩,也是為了自己,因為我也是大梁的百姓,我也希望有位明君。」

商雨怔怔的看著她,覺得她彷彿一下子成熟起來,她從沒對他說過這麼多的話,表露過這麼多的想法。

她頓了頓又道:「最重要的是,我還希望能有機會親手為我弟弟報仇。」門虛掩著,她知道裴雲曠能聽見她方才的那一番話,讓他知道自己對他只是景慕,從此兩人只是主僕,她會看他的江山,但是不是並肩站在他的身邊,只是遠遠的景仰而已。

他直直看著她,又看的她開始臉紅,她低垂眼簾,柔聲道:「我知道你很關心我,王爺已經派了暗衛在此,你可以放心。王爺說的很對,你大事未成,其他的事應該先放一邊。而我,家仇未報,也無心談論其他。更何況,我的姻緣,全憑母親做主。」

商雨看著她,暗暗頭疼,她的倔勁又上來了。但是,心裡稍安了一分,就是,她對王爺,原來只是景慕。

景慕與愛慕,差了很遠,景慕與相守,更是無關。

他笑了笑:「那好,既然你不肯去我那裡,那我就天天過來看你,成吧?」

她的臉又紅了,與他說正經事,他總是打岔。他難道沒聽出來她已經拒絕了。

她低頭道:「你別來,若是有緣,他日再續。」這樣,夠委婉了吧?

他含笑看著她:「那不成,他日是何日?」

「他日」其實就是敷衍,怎麼說的清楚是那一日。於是,她不接下句,只管說:「你快走吧。」

他可不上當,抱著胳膊道:「那不行,你講清了,我再走。」

她心裡一急,臉上開始發熱,他一痴纏,她就沒策,既拉不下臉來斥責,又狠不下心來翻臉。他是她的師兄,她原來對他敬重,現在又很感動,所以她委婉的說了半天大道理,希望他大事為重,不要再來找她,可是他貌似什麼都沒聽懂,又或是聽懂了裝沒聽懂?

她很沒脾氣,低聲道:「你不要逼我。」

她的那些推辭,那些冠冕堂皇的偉業大事,他心裡明鏡一般,他不置可否,當沒聽懂,其實很不以為然。若是一個小女子就能拖累他成就大事,那他也太菜了。他對自己很有信心,該做的事、該要的人,都不會罷手。

他想了想,突然展顏一笑:「對了,你說你的親事,全憑母親做主,是不是讓我去找你母親提親?」

她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急忙否認:「不是!」

他笑呵呵道:「你就別不好意思了,我明白了。我明日就給七叔寫信。」

「商雨,你!」他這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他的神色還帶著揶揄:「你母親一定很高興,因為我一定不會退親。」

她急了:「你!」第二次被退親還不是因為他,他倒好意思提起。她瞪著他,卻沒脾氣。她懊惱不已,說自己的姻緣是母親做主本是一個推辭,不想被他抓住破綻,倒好象給他指了明路一般。她開始擔心,母親會不會答應?她暗自懊惱不已,自己怎麼好象給自己下了套一般。

他也不再給她機會反駁,笑著拉開門,走到迴廊上。

裴雲曠一直停在那裡,動也未動。

她的話,他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她誰都沒有答應。但是商雨的那股霸道,讓他彷彿看見她拒絕的毫無力氣,他第一次覺得商雨很象倉讕人。

等他回到倉讕,就是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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