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溫馨時刻

莊妃側趴在地上,幾乎爬不起來,一半是因為羞恥,另一半則是因為真的很疼。身上被摔得不輕,大腿又因為瑞妃方才那麼狠厲一跪,早已有已經斷掉的錯覺。

莊妃掙扎了兩下,卻是渾身都使不上力氣,根本起不來。身後的妃嬪連忙上前來攙扶她,結果莊妃踉蹌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

瑞妃扶著麗妃的手,眼瞧著莊妃已經站穩了,便輕輕甩開了麗妃的手,帶著右邊的隊伍繼續往前走,找到自己的椅子邊坐了下來。

倒是莊妃一時走不動路,偏偏對面那支隊伍的妃嬪已經坐好了,一排的人都轉過頭來看著她們。站在沈嫵身後的沈嬌不由得輕輕挑起眉頭,有些不耐地「嘖」了一聲,低聲嘀咕了一句:「裝什麼柔弱,趕緊的。自己想要當猴子被人看,我們又不想!」

最後還是兩個妃嬪架著莊妃的胳膊往前走,好容易才把她送到位置上。這內殿裡的女子,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貴妃嬪,哪裡能架得動一個大活人啊!所以一趟下來,直接氣喘吁吁地累癱在椅子上。

坐在對面的瑞妃,手捧著茶盞輕抿了一口,眼睛瞧了瞧那兩個正在喘息的妃嬪,衝著莊妃笑了笑,低聲道:「莊姐姐,你也該少吃些了,瞧瞧把那兩位妹妹累得喲!」

她的話音剛落,就掏出錦帕按住紅唇,輕笑出聲。然後狀似不經意一般地低聲說道:「跟拖豬似的!」

她這句話由於聲音壓得低,聽得不真切,帶著幾分似是還非的感覺。莊妃氣綠了一張臉,原本還準備之後再和她算賬的,此刻也顧不得了,一下子抬起手猛地拍著桌面,厲聲道:「瑞妃,你方才說什麼!」

莊妃猛地冷下臉來,語氣如此嚴肅,帶著幾分咄咄逼人,再加上她直接捨棄了往日姐妹相稱,所以聽起來就分外嚴肅。

莊妃很少露出這種陰冷的表情來,不少人已經被嚇到了。瑞妃卻依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她伸出食指撥了撥茶盞裡沉浮的茶葉,慢慢地將茶盞放到小桌上,冷笑了一下,柔聲道:「姐姐這又是怎麼了?我都已經誠意十足地道過謙了!我方才說了那麼多話,姐姐說的是哪一句!不過姐姐你也知道,我這人就是嘴碎,前一句說什麼,下一句我就能忘了。您還是別問得好!」

兩人的目光接觸到,自然是一片互不相讓的氣氛。穆姑姑輕咳了一聲,太后已經從內室裡走了出來,現如今這些人卻還沒發現,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見過太后!」眾人在穆姑姑的提醒下,終於看到了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影,連忙起身彎腰行禮。

往常熟練的動作,到了剛摔過一跤的莊妃身上,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她慢慢地站起身,當彎腰行禮的時候,好幾次都因為不穩險些摔下去。

太后自然把她這副悽慘模樣看在眼底,卻也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又很快地忽略了。

「起吧。」太后輕聲地喚了一句,眾人皆慢慢地起身。

崔瑾一步步挪回了位置上,卻是沒有看見崔繡的身影,心裡不由得著急。她抬起眼看向太后,太后此刻恰好端著茶盞在喝茶,低垂著眼瞼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神。

崔瑾有些坐立不安,太后輕聲地關懷了幾句莊妃和瑞妃,讓她二人要以和為貴。畢竟都是正二品,處處這麼對著幹很惹眼,而且影響實在不好。

莊妃和瑞妃都應承了下來,太后今日明顯情緒不夠高漲,叮囑了幾句,便要讓她們退下。

太后既然下了逐客令,眾妃嬪也都紛紛起身,準備離開。崔瑾最後還是忍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身,高聲問道:「太后,請問繡姐姐今兒早上沒來伺候您梳洗麼?」

那些妃嬪邁出的腳步又都收了回來,沈嫵一下子又坐了回去,還有好戲上演,誰走誰是傻子!

崔瑾若是不問還好,這麼一問就把太后好容易才壓下的火氣一下子撩撥起來了。太后扶著春風的手,顯然是準備起身離開的,此刻也把手放了下去,看向崔瑾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冷笑。

「哀家還不曾見過那樣蠢的人,又不是三歲孩子,多虧是從世家裡出來的,說出去誰信哪!竟連一碗粥都端不好,直接灑到了哀家的身上。穿好的衣裳又得重新換一身,此刻她正跪在內室反思呢!」太后直接諷刺出口,可見對崔繡有多失望。

被太后如此嫌棄的妃嬪,崔繡還是第一個。沈嫵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盞,輕抿了一口,明明該回味悠長的大紅袍,此刻在嘴裡卻帶著些苦澀。前世的太后最喜歡用這招兒,以前沈嫵不敢違逆,只有生受著。不過上回太后被她用雪梨水糊臉上之後,太后自然不敢再用這招對付沈嫵了。

可是永遠不缺遭受這種不公平對待的人,此刻的崔繡就是其中之一。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太后專挑著這種軟性子的人揉搓。

崔瑾微微愣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崔繡竟會這麼慘,第一天就把太后得罪了,而且還這樣的理由,犯了如此的錯誤。

「嬪妾懇請太后饒過繡姐姐這一回,她一直在心底敬仰著您,經常在嬪妾面前說您大度、慈和,所以才會有些失了分寸,一時不慎將碗裡的粥灑了。」崔瑾一下子跪倒在地,竟是替崔繡求起情來。

太后微微愣了一下,瞧瞧崔瑾這理由找的。崔繡竟是因為太過於崇拜太后,所以內心緊張,才導致失手打碎了碗。太后抿了抿唇,當真不知該直接免了崔繡的罪責,顯示自己的大度賢良,還是為了心裡痛快繼續懲罰她。

太后微微思索了片刻,就決定選了前者,畢竟大度慈和這種高帽子都扣了下來,太后也不好再斤斤計較了。只好揮了揮手,低聲開口道:「罷了罷了,既然你替她求情,那哀家就饒過她好了。穆姑姑,待會子你就讓繡嬪起身吧!就說慧嬪為她求情,哀家念她們姐妹不易,便準了!」

太后甩下這句話,便帶著人離開了,穆姑姑則留下來一直將她們送出殿外,才慢慢地迴轉過身。

崔瑾一直站在殿門外候著,似乎不等到崔繡出來,她就誓不罷休一樣。沈嫵回身看了看她的背影,輕聲嘆了一口氣,太后倒是有一句話說對了,姐妹相處不易。

過了片刻工夫,崔繡便從殿內走了出來,只是腳步有些踉蹌,臉上的神色也是懨懨的,顯然所受的打擊過大。她一抬眸便看見等在外殿的崔繡,眼眶一下子便紅了。

一出來便能瞧見崔瑾在外面等她,崔繡心裡的委屈彷彿一下子被擴大了無數倍,只想著要找人傾訴個痛快。她就這樣慢慢地走到崔瑾的面前,眼睛已經紅得跟小兔子一般了。

「姐姐。」崔瑾蒼白的臉上,總算在她走近的時候,慢慢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崔繡忽然張開雙臂抱了她一下,慢慢地緊了緊,嘴唇湊在她的耳邊,低聲道:「謝謝!」

說完之後,崔繡便立刻放開了她,提起裙襬邁著小步子衝了出去。崔瑾詫異了片刻,又想著她可能是害羞了,便看著她急速奔跑的背影,並沒有追上去,臉上的笑意更甚。

因著昨日陪著沈嫵逛了一整日的御花園,皇上的龍案上就積攢了眾多的奏摺,簡直快要堆積如山了。齊鈺暗自咬了咬牙,心裡唸叨著自作孽不可活。便任勞任怨地拿起狼豪,一一批閱著奏摺。

沈嫵請安之後,倒是沒有立刻回宮,而是繞去了奇華殿。沈婉正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針線顯然在縫製著小衣裳。看見她來了,便小心翼翼地朝著床裡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身側空出的地方。

沈嫵也沒客氣,直接脫了鞋子,爬上了床,慢慢地湊到沈婉的身邊,瞧著她手裡精緻的小衣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嘖嘖,姐姐的女紅還是如此好,每回瞧著都覺得自己笨手笨腳的,真不像一個親爹生的!」沈嫵從她的手裡拿過小衣裳,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越瞧越覺得可愛,頗有幾分愛不釋手的模樣。

沈婉瞧見她如此奚落自己,不由得「撲哧」笑出聲來,抬起手輕輕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有些無奈地道:「都多大了,說話還這般沒正行兒!小心這話傳出去,讓全後宮的人都跟著發笑!」

沈嫵側過頭,瞧著沈婉的面色已經好看了不少,雖然還有幾分蒼白,但是嘴唇上總算是恢復了血色,精神也上佳,顯然是調養得不錯。心底想起崔家那雙胞胎姐妹的情形,再一對比沈家入宮這四個姐妹,最小的沈韻已經出塞和親了。沈嬌自幼與她就不親近,也只有沈婉這個姐姐在身邊,還可以說幾句真心話。

沈婉發現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猜測著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才讓沈嫵有些失態。也不好開口詢問,便輕聲調笑道:「這又不是什麼稀罕物什,待你日後懷了孩子,這些小衣裳我全部包了。」

沈婉原本只想逗她開心,就順口說了出來,可是話音落下才發覺有些不妥。也不知沈嫵心裡頭的想法,或許此刻懷上孩子並不是什麼好事兒,便又嬉笑著改了口:「也不等那麼久了,就說現在,反正我現在空閒的時間多了,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告訴我,姐姐都幫你做了!」

沈嫵輕輕地搖了搖頭,思索了片刻才輕聲開口道:「其實前幾日崔家雙胞胎鬧僵了,崔繡都從聽風閣搬出來了!」

沈嫵輕聲漫語地將這幾日有關崔家姐妹的事兒,前後大略說了一遍。沈婉就這麼安靜地聽著,待她說完,沈婉才長嘆了一口氣。

「以前大家都在一處玩兒過,那姐妹倆是孟不離焦的,特別是崔瑾護姐姐的本事兒,那是一個頂倆。當時阿姐性子驕縱,還曾試探地欺負過崔繡,結果被崔瑾狠狠地打了一頓,最後還到處被追著打。」沈婉輕輕眯起眼眸,似乎陷入了漫長的回憶之中,只是語氣中的低沉,卻讓人聽出她的嘆惋。

似乎是想起以前沈嬌難得地吃癟,沈嫵竟是輕輕笑出了聲。姐妹倆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沈嫵讓人把她帶來的山參、燕窩等補品都放了下來。

「姐姐待會子找太醫來瞧瞧,看哪個合適吃的,就燉些補補,你實在太瘦了!」沈嫵輕輕抬手捏了捏沈婉的臉頰,沒有多少肉,一摸都是骨頭,瞧著倒是更加楚楚可憐了。

沈婉低聲應承了下來,便讓人送她出去。興許是在楚婉那裡把心情調整了過來,沈嫵之前的感慨消失了幾分,這才命人將轎輦抬回錦顏殿。

夕陽西下,竹意軒內一片寂靜,崔繡正呆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茶水早已冷透了。她手撐著下巴,眼神放空地看向窗外,似乎在期盼著有誰過來一般。

「繡妹妹!」一道輕柔的嗓音響起,在偌大的宮殿裡帶起了迴音。

崔繡有些驚詫地回過頭,看到來人之後,不由得輕輕蹙起眉頭,下意識地偏過頭看了看殿外。並沒有宮女過來通傳,有人過來拜訪。

「妹妹不必找了,那些宮人都是踩低捧高的。妹妹如今這副光景兒,那些人早就對差使兒敷衍得很。所以我就這麼進來了!」來人絲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只不過行動之間顯得有些僵硬,似乎是哪裡受了傷一般。

崔繡看著她這副略顯失態的動作,有些愣住了,這跟平日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來人似乎察覺到了崔繡的目光,臉上噙著一抹淡笑,輕聲道:「其實慧妹妹心裡是最關心你的,今兒也只有她,寧願冒著惹怒太后的風險,也要替你求情。」

崔繡聽她提起崔瑾,臉上的神色暗了暗,低著頭神色間帶著幾分抑鬱。其實今兒聽著穆姑姑所說的話,她的心底就有些後悔了,只是面對崔瑾,她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跟崔瑾道歉。從小到大,似乎都是崔瑾先來哄她的。

來人一瞧她這副表情,便知道她心底想和好的想法了,眼中閃過幾分陰狠的神色,臉上卻是帶著十分自然的親切笑意。

「這樣吧,本宮就替你們張羅張羅,你倆也該和好了!雙胞胎之間哪有隔夜仇的,你寫張字條約她晚上出來,到了僻靜的地方再舍下臉面道歉,也不會有人知曉,正好環境僻靜,姐妹倆又可以好好說說話!」來人恢復了原本的和善,像是一位知心大姐姐一般,聲音裡透著幾分鼓勵。

崔繡的臉上還有幾分憂鬱的神色,明顯是有些躊躇,但是很顯然她已經心動了,只是還差些火候罷了。

「我聽說你搬過來那日,慧妹妹一直沒出來見你,是因為她一直待在偏殿,請太醫替她診脈。今日我瞧著她面色那般難看,恐怕是因為傷心拖累的身體跨了,你這個做姐姐的,可不能再擺架子了!」來人邊說邊親自到一旁的說桌上,取了筆墨紙硯過來,將紙平鋪在小桌上,把毛筆塞到崔繡的手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作者「盛世清歌」的其他小說

重生貴女嫡妻》《進擊的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