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皇上如此的問話,沈嫵明顯愣了一下。一生無子的皇后和育有皇子的寵妃?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譏誚的笑意,統領後宮擁有無上榮耀的皇后,和一個有命生孩子沒命過的寵妃相比,哪一個更具吸引力?
其實身為一個女人,同樣都具有吸引力。畢竟在她的認知裡,如果一個女人在生命中無法扮演母親的角色,那麼就是遺憾的人生。
可惜,這個問題她不喜歡,因為兩樣她都想要!
「皇上又說笑了,這兩個豈是嬪妾想選就能選得了的?」沈嫵直起後背,伸手攏了攏髮髻,將兩邊的碎髮別在耳後,臉上的笑意帶著幾分無奈和苦澀。
皇上眉頭一挑,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又倒了一杯酒。一隻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拖著下巴,輕眯著眼眸看向她。
「如果,朕說給你選一個的機會呢?」男人慢慢地開口了,但是語速卻極其緩慢,像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一般。此刻聽著,帶了十足的慎重,彷彿這真的是對沈嫵的一個許諾般。
沈嫵這回不笑了,臉上方才的鎮定從容也失了幾分。皇上是何許人也?大秦的九五之尊,前世她用五年,都沒得來他一顆真心,這一世相處不過兩個月罷了。她有幾斤幾兩,皇上雖然沒全摸透,不過也掂量得差不多了,既然此刻說出這話來,肯定是有後話等著她。
「嬪妾不會選的,皇上給哪個,嬪妾就要哪個!」沈嫵的心裡想清楚了,臉上重新又恢復了淡然溫和的笑意,眉眼彎彎,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清麗。
倒是皇上愣了一下,轉而臉上露出了滿滿的笑意,舉起酒杯猛地灌下去。忽而拊掌稱讚道:「好,不愧是愛嬪,巧舌如簧,看似回答了朕的問題,仔細想來卻是一個都沒回答,而且沒有半句是真話!」
男人仍然在「啪啪」地鼓掌,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大,嘴角咧開的弧度印證著他此刻的好心情,說出來的話卻是嘲諷至極。
沈嫵仍然站在那裡,看著他如此嬉笑,暗自琢磨著說不準待會兒又得變了臉色。
「不過朕喜歡!」皇上停下了拍擊的雙手,衝著沈嫵的方向慢慢伸長了脖子,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來來來,愛嬪也來陪朕喝幾杯!」忽而他手腕一轉,眨眼間手裡就多了一支酒杯。
沈嫵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拿出來的,卻是即刻便邁開了步子,走到桌前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便往桌角的地方傾斜。
「哎,愛嬪今兒手上戴的是什麼?讓朕瞧瞧。」還不待沈嫵坐下,男人就開口說話了,邊說邊衝他伸出了手掌,似乎讓她抬起手瞧瞧。
沈嫵有些驚詫,不知道皇上這唱的又是哪出戲。下意識地抬起手腕,如雪的皓腕上戴著白銀纏絲雙扣鐲,這鐲子是銀質的,在後宮中很常見,又不是稀罕物什。她的心裡雖犯嘀咕,卻也不好忤逆皇上的意思,便慢慢往他那邊走了兩步,將手腕伸過去。
男人十分自然地抓住她的柔荑,往自己面前拽了拽,輕輕眯起眼睛,微微低下頭似乎在研究她手上的鐲子。沈嫵便也跟著垂下了眼瞼看過去,只是還不待她看清楚鐲子上的花紋,手腕忽然被人猛地一拉,整個人順著慣性就往前傾。
皇上十分自然地直了直腰板,給她預留出地方,沈嫵被扭得轉了一圈後,便跌坐到了他的懷裡。男人身上的龍涎香和酒香的混合味道,一下子便傳到了鼻尖。她被轉得有些發矇,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感受到了皇上身上的溫度,以及他大腿支撐自己的力度。
「坐的那麼遠作甚!今兒,朕要和愛嬪一醉方休!」皇上似乎一掃方才愁眉慘淡的模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邊說邊往前擠了擠,沈嫵的纖腰就直接抵在了桌邊上。
皇上親自舉起酒壺,倒了滿滿的兩杯,不由分說就拿了一個杯子,塞進了沈嫵的手裡。
「來,愛嬪,幹!」男人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舉起酒杯,放到了沈嫵的面前。
沈嫵勾起唇角,輕輕地笑了笑,毫不猶豫地舉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一下。清脆的聲響鑽進耳膜,像是預示著什麼一般。兩人對視了一眼,就一起揚起下巴,將酒灌入嘴裡。
男人全部飲完之後低頭,沈嫵也恰好喝完了。因為坐在他的懷裡,唯有仰起頭才能和他對視。皇上輕輕眯起眼睛,臉上閃過一絲驚詫的神色。這酒後勁兒挺大的,沈嫵一杯下肚卻是面無異色,目光清明,絲毫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齊鈺便更加仔細地觀察她來,他也曾找過別的女人喝酒,雖是少數,卻也曾有過那麼幾個能入他眼的。就連一向沉穩情緒不外露的莊妃,一杯酒下肚就咳嗽連連,直接跟他告罪。最後他被掃了興,莊妃則因為那杯酒,徹底失了寵。
皇上想到這裡,便「撲哧」一笑。這後宮女人的作態,他大多都能看破。莊妃苦心經營那麼久,才得到他的另眼相待,結果因為一杯酒,滿盤皆輸。估摸著現如今,莊妃那心裡頭都不好受。
「皇上想什麼呢?不是要一醉方休的麼?」沈嫵邊說邊抬起藕臂,搶過他手中的酒杯,依次斟滿酒。
這次換她主動將酒杯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媚眼如絲。皇上卻沒抬手接,而是就著她的手,將唇靠過去慢慢地一口口撮著酒杯的酒。雖然酒還是當初的酒,但是齊鈺卻總覺得帶了要比先前的醇香。
他不由得在心底嘀咕了兩句,果然美酒配美人,美得不可方物啊!
沈嫵一連陪著他喝了三杯,即使是她自詡酒量不錯,也難免紅了一張臉。皇上再要倒酒之時,沈嫵便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皇上,明日還要上朝,還是少喝些吧!」她的柔荑輕輕搭在了男人的手背上,聲音嬌俏,眼角輕輕挑起,帶著一股子風情。
齊鈺摟在她腰上的手,就開始不安分了。美人、美酒,他已經有些昏昏然了。
男人、女人在一起,幾杯酒下肚,再加上刻意地勾引,想不上火都難。
「沒事兒,朕願意再為愛嬪輟朝一日!」皇上忽而降低了聲音,低下頭忽而深情地看著她。
兩人離得非常近,近到沈嫵一抬頭,便瞧見了男人的瞳孔裡,只有她一人的倒影。彷彿這全世界,他的眼裡從此只有她一人般。
沈嫵正在發愣,皇上便把一杯酒灌進口中,卻只是含著,慢慢地湊近了沈嫵的紅唇。
男人的舌頭在她的口中橫行、翻攪,來不及嚥下的酒水,就這樣順著嘴角慢慢落下,沾溼了她的脖頸、前襟。沈嫵不由得抬起藕臂,攀附住他的脖頸,像是貪戀他口中的酒水,又像是在熱情地回吻他一般。
一吻結束,沈嫵早就氣喘不已,男人卻顯然陷入了興奮之中。他從她的嘴唇再親到她的下巴,就這樣順著酒水滑下的痕跡,一路向下啃吻著。
兩人的坐姿明顯有些限制這樣的動作,男人猛地抱起她,將桌上的酒杯掃落。沈嫵的柔荑在男人的後背慢慢地游移著,她的身體一向很敏感,脖子上的觸感更是清晰。
男人的舌頭和嘴唇,顯然不準備放過她,一下又一下地舔弄著她的脖頸。偶爾脖子上細嫩的肉被他的牙齒刮過,帶來幾分半是疼痛半是瘙癢的酥麻感。
此刻她被男人半抱著,皇上的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則放在她的腰上。因為男人是彎腰抱著她的姿勢,所以沈嫵現在是半懸空的狀態,她的雙腿就自然地鉤住了他的胯部,讓兩人可以更緊密的結合。
皇上似乎很喜歡這樣貼切的觸碰,啃著她的脖頸也越發賣力。沈嫵此刻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緊抱住他的身上,忽而脖子上一痛。她的叫喊聲就哽在了嗓子眼兒裡,皇上露出了牙齒,惡狠狠地咬在了她貼近下巴的脖頸上。
這短促的疼痛之後,男人便鬆開了嘴,伸出舌頭慢慢地舔舐著,似乎在安撫她一般。沈嫵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皇上要是一下子咬到她的氣管上,估計也就沒命活了。
只是還不待她慶幸結束,男人再次咬了她一口。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度,牙齒咬起一小塊肉的時候,還慢慢地摩擦了兩下才鬆開。舌頭再次伸出來舔著那個地方。沈嫵這尖叫聲始終沒出口,心底暗暗發涼,身上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果然,皇上像是找到了一個好玩兒的新遊戲般,嘴巴就停留在沈嫵的脖頸上。先露出牙齒狠狠地咬一口之後,再伸出舌頭舔舔。就這樣重複著這個動作,不下十次之後,男人才終於放開了她的脖頸。
皇上抬起頭,輕輕挑著眼角看向她,臉上帶著幾分欠揍的笑意。他一會兒看看沈嫵的脖頸,一會兒又瞧瞧她臉上的表情。最終視線定格在沈嫵方才被咬的地方,臉上的笑意更深,甚至還帶了幾分滿足感。
「愛嬪莫要忘了朕說的話,朕這兩日輟朝,可都是因為愛嬪咬了朕留了傷口。朕從小的時候,就有人教導朕要以牙還牙,現如今朕還給你了,兩清了!」男人邊說還邊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沈嫵輕輕抬眼,便瞧見皇上輕輕揚起的下巴,那裡還有一道淡淡的痕跡,細看還可以辨認出是齒痕。她暗暗地咬了咬牙,小心眼兒的男人,夠狠夠毒!
還不待她腹議完,男人摟住她腰肢的手就猛地一鬆。沈嫵渾身一驚,纏住他胯部的大腿就下意識地纏緊,只是男人卻忽然抓住她抱緊他脖頸的雙手,猛地用力,就把她交疊在一起的雙臂給鬆開了。身體往下墜,後背一下子捱到了桌面,她才輕輕鬆了一口氣,手心裡卻冒了一層冷汗。
「皇上要放開嬪妾,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皇上賞賜的這個以牙還牙,嬪妾還沒謝恩呢!」沈嫵半是嬌嗔半是譏誚地說道,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媚態,安然地躺在桌面上,似乎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齊鈺不由得眯起了雙眸,英氣的眉頭輕輕上挑,輕哼了一聲,冷聲道:「愛嬪既然如此識得大體懂規矩,還想著謝恩,實在是體貼朕心。朕自然不會虧待於你!」
男人的話音剛落,他便抬起一隻手拍了拍沈嫵的面頰,臉上露出幾分興奮的神色。
沈嫵微微愣了一下,她太熟悉齊鈺臉上這樣的表情了。只有當九五之尊又有了新的折磨人的法子,他會才會如此興奮。
還不待她想完,齊鈺便拿起桌上的酒壺,慢慢地對準沈嫵的身體澆下。有幾滴酒水濺到了脖頸上,方才被咬的地方,帶著幾分疼痛、發熱的觸感。
冰涼的酒水澆下來,很快便染溼了她的襦裙,身體玲瓏的曲線畢露。那一壺酒並不多,只澆到了沈嫵的腰部,便見了底。皇上晃了晃手中的空酒壺,臉上明顯露出幾分遺憾的神色來。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到了沈嫵身上,男人的手掌放到了她的脖頸上,並未做多少的停留,直接摸到了她的胸口處,高聳挺翹的胸部,倒是讓帝王的手流連忘返。像是遇到了有趣的東西一般,皇上的手一直揉捏著。
沈嫵半閉著眼眸,體溫接觸到酒水的冰冷,不由得蜷縮了兩下。男人手上的動作難以讓人忽視,力道也慢慢加大,她不由得哼出聲。
當沈嫵赤裸相見之時,胴體上帶了沾了些許的酒水,酒香四溢。齊鈺的腦海裡忽然就冒出了四個字:玉體橫陳。
他的眼神慢慢掃著,這裡是外殿,殿內的一切擺設,他都瞭然於胸。不過此刻他的身體十分燥熱,眼睛也因為激動而充滿了紅血絲,腦袋裡似乎也不大清醒。所以四處瞧著,忽然覺得好像不認識了一般。
殿內的柱子上都刻著栩栩如生的騰龍,只是此刻他馳騁在慾望之中,那凶神惡煞的騰龍似乎也被扭曲了一般,慢慢地失了本來的面目。
在莊嚴的地方歡好,原來是這種滋味。如果可以,真想帶著這妖精去龍椅上來一回!
齊鈺抱緊了她的腰肢,抱著她坐到了軟墊上,慢慢地喘著粗氣。
他一低頭,就瞧見沈嫵癱倒在他的懷裡,面上疲憊的神色絲毫不遮掩。他輕輕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臉,低聲道:「起來,沐浴後再睡!」
沈嫵偏過頭,只留給他一邊側臉,近乎呢喃地說道:「嬪妾已經睡熟了。」
齊鈺看著她難得的耍賴模樣,便耐著性子輕聲哄她:「聽話,先沐浴。」
沈嫵有些苦哈哈地嚶嚀了一聲,卻也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便慢慢地睜開了眼,和齊鈺對視了一眼。看到男人眸光裡的堅定,她也只有在心底將這潔癖狂凌遲一百遍。
沈嫵慢慢地坐好,然後柔荑猛地撐著地面使力,想要藉助支撐的力量站起。沒想到還沒站穩,兩條腿就不停地發抖打戰,那種控制不住的痙攣,讓她的心底產生一種無力感。然後她就遵循著身體的意識,狠狠地摔坐了回去,不偏不倚正好坐到了男人盤坐的大腿上。
皇上根本沒料到她會如此狠地摔下來,沈嫵的身體很輕,每回他輕鬆一抱就起來了。可是這回的狠摔,讓他產生了有千斤重的錯覺。兩條腿攤開盤坐著,被這麼狠力一壓,腿根處抽抽的疼,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毫不客氣地掐了一下她的腰肢,低吼道:「你是要坐死朕麼?」
沈嫵雖摔得狠,不過底下有齊鈺承受著衝擊力,她也沒感到多痛。此刻聽到男人的吼叫聲,便抬起頭來,悠然地看著他,然後面無表情地回道:「是皇上想做死嬪妾!」
齊鈺看著她毫不畏懼的目光,再加上沈嫵身上偶爾的青青紫紫印記,他心底便覺得理虧。不好再與她爭論,不過身上黏糊糊的,他自然是忍受不了。便伸出手似乎想要推開沈嫵,自己去沐浴。
沈嫵哪裡會如他所願,索性心一橫,面朝著他坐。就像方才歡好時的姿勢一樣,雙手雙腿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糾纏住他的脖頸和腰肢。
「沈氏阿嫵!」齊鈺一時掙脫不開,便低下頭輕聲呵斥了一句,眼睛倒是瞪得圓鼓鼓的。
「皇上,嬪妾必須得向您表明心跡!」沈嫵卻不怕,皇上再怎麼厭惡女人,一般不觸及到他的底線時,都不會動粗的。
當然皇上的底線有很多,一般隨便一句話就能輕而易舉地觸及到他的底線。
沈嫵邊說邊把下巴埋到了他厚實的肩膀上,和微硬的骨頭相碰,讓她輕輕蹙起了眉頭。
齊鈺聽得她的聲音鄭重,以為她有什麼重要事情要說,便冷聲調侃了一句:「怎麼,愛嬪終於想清楚了,要投靠朕這邊?」
他的眼眸輕輕眯起,眸光裡帶著幾分冷意。果然,之前他所開出的條件太過誘人,讓沈嫵動心了?
「皇上真愛說笑,嬪妾見到皇上那一晚,就跟皇上說過。這後宮裡的任何妃嬪,都得投靠您!嬪妾想說的是別的。」沈嫵眨了眨眼睛,她的雙手滑下,繞過齊鈺的身體,最後交疊在他的後背上,緊緊地抱住他。
兩人親密無間地靠在一起,頭靠頭、腹貼腹,對方身體的溫度再次傳到彼此的身上,帶著幾分依稀的熟悉感,卻又讓人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