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恪不提便罷,一提蘇婉之更加覺得無地自容,只得結結巴巴道:「那件事……齊王殿下還是不要提了……」
姬恪淺笑頷首,溫文爾雅。
他所要招待的人眾多,自然不可能和蘇婉之久聊,又寒暄了幾句,轉身遠去。
姬恪剛走,王蕭月便湊過來驚訝道:「你居然認得齊王?」
其實根本不算認識,但蘇婉之看著王蕭月的模樣,忍不住就得瑟的點了點頭。
難得見到姬恪又佔了王蕭月便宜的,蘇婉之心情甚好,便在齊王府裡又逛了起來。
齊王府早年無人失修之時,藉著白綾,她沒少翻進去玩樂,個人愛好便是在這找尋姬恪曾用過的舊物,毛筆、硯臺什麼,甚至連小花瓶都順走了一個。
小小一個齊王府,自然也給蘇婉之摸得再熟不能。
逛著逛著便走到齊王府側園西側有個小屋,那裡少有人去,蘇婉之記得自己幼時常在那囤積自己找到的寶貝,不禁忍不住有些雀躍,經年未去,不知還在否。
漫步而去,沒等走進木屋就聽見外頭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剛才想說什麼,快些說罷。」
「大哥,聽宮裡人說,聖上這幾日每日都面見齊王,親自指點教授,寵幸非常,我們這跟著大皇子可靠麼,要不要趁著時局還未明朗,叫父親改投齊王?」
蘇婉之對北周的皇位之爭毫無興趣,她父親是純臣,一生只聽從晟帝一人的命令,這等皇位之爭之事跟她家實際毫無關係。
不過,蘇婉之還是回憶起了那位大皇子的音容相貌。
相貌尚算過關,只可惜,那雙小眼睛怎麼看怎麼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尤其一笑起來,估計大皇子自以為那等笑容是爽朗瀟灑,在蘇婉之眼裡,就只有二字能夠形容……猥瑣!
跟她家齊王簡直天淵之別,這位兄弟真是有眼光,想著,蘇婉之翻身上了房頂,繼續聽牆根。
「笨蛋!你懂什麼?聖上再寵齊王,也不可能將皇位留給齊王。」
「誒,這是為何?」
「你可知齊王的母妃蕭妃是什麼出身?」
「這個……不知,大約也就是哪位世家的小姐……」
「世家小姐?……蕭妃的出身可是比世家小姐要尊貴的多,她可是血統純正的公主出身……可惜,卻是個前朝的公主。」
「啊,哪?」
「你當聖上是真的對齊王好?無非就是為了補償這八年齊王受的苦,而且齊王在民間名聲甚高,聖上自然是要做做樣子給天下人看的。」
「八年受的苦?齊王不就是因病去了齊州,難道……」
「因病?呵呵……誰都知道齊王幼時便能騎善射,身子虛?體弱多病?那根本就是中了毒!許皇后容不得齊王,當年若不是蕭妃……」
那聲音越來越小,蘇婉之幾乎聽不清楚。
但蘇婉之聽了這些,心裡的不舒服一點點堆積起來。
剛想掀開一片瓦,聽得清楚,就忽然聽見裡面的人道:「所以,你說齊王這個雜種又非嫡子怎麼可能繼承大統?要我看,他現在最該做的,只怕是趕緊巴結巴結大皇子,以求能頤養天年吧。」
另一人也附和道:「嘿嘿,大哥說的是,不論那齊王再是優秀,也就是個雜種羔子而已。」
雜種。
兩個字反覆的在蘇婉之心裡迴盪。
手掌握緊鬆開數次,聽到最後一句話,蘇婉之終於忍不住。
從房頂一躍而下,推開小門。
果不其然,兩個華服玉冠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其中,見她進來,神色有些慌亂,但還強裝鎮靜。
蘇婉之根本不等他們說話,上前逮著個子高的就一是狠狠一拳。
「你,你是哪裡來的潑婦!」
另一個見狀,忙想朝外跑。
蘇婉之手臂一揚,白綾飄帶便從袖中「嗖」一聲躥出,直直綁住另外一人的胳膊。
綁住這個,那個卻趁機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
既然已經做了,蘇婉之也懶得去管什麼後果,身形一動追了過去。
直到人群圍住她,她才些微有些覺得似乎鬧大了。
丟下手裡的青年,蘇婉之四下尋找蘇慎言的身影,咳咳,至少她得知道這兩個人她惹不惹得起。
剛剛回頭看去,蘇婉之便整個人僵住。
是姬恪。
姬恪站在離她不足五步之遙,雖然只有一瞬,但是蘇婉之仍能確定她方才看見姬恪似乎是微微皺了眉。
姬恪是……不認同她的做法麼?
可是,她是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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