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女友計劃

徐醫生,你的職業道德呢!

這種時候,不應該非常堅定的回答一句「你放心,作為一個專業的牙科醫生。我一定會全力以赴麼……」

怎麼會是沒有利息下手就木有輕重呢……

她躺在牙科椅上默默地仰望他,他微微勾著唇角,還保持著剛才那個笑容,眼底閃爍著戲謔的光,看上去虛虛實實的,根本看不透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說認真的。

念想想起前陣子他還嚴肅正經地讓她尊重他的職業……此刻一對比,鮮明地簡直不忍直視,她覺得自己的雙下巴都要被嚇跑了……

氣氛正僵持間,下樓拿鋼絲託槽的護士小姐已經回來了。把裝著託槽和鋼絲的小紙包遞給徐潤清,邊問道:「徐醫生今早就這麼一個病人嗎?」

徐潤清開啟紙包確認了一下,點點頭:「嗯,就她一個。」

話落,念想便接收到了來自護士小姐豔羨的眼神。她站在牙科椅旁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說道:「一早上徐醫生的時間都是你的,簡直是vip服務。」

像只待宰的羊羔躺在債主面前任他宰割,這種情況……哪裡值得羨慕了?

念想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這個世界了……

徐潤清戴好口罩和手套,看了眼已經進入狀態的念想,輕聲道:「放心,不會讓你人生中唯一一次牙齒矯正留下心理陰影。」

一旁拿好工具的護士小姐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溜達了一圈,彎著眼睛笑得賊眉鼠眼的……

見徐潤清抬眼掃過來,立刻端正表情,戴好口罩:「徐醫生,可以開始了。」

念想自覺地張開嘴看向他,腦內開始自動迴圈播放牙齒矯正流程——

作為基礎,念想對這個毫不陌生。

徐潤清在清洗她的牙齒,那藍色的藥膏抹在牙齒上被水流一衝,酸酸澀澀得舌尖都有些發苦。

三用氣槍的聲音響起,在這安靜的診療室裡就像是一把電鋸……

護士小姐用三用氣槍吹乾念想的牙齒後,又用開口器讓已經清理乾淨的牙齒表面暴露,保持乾燥。

徐潤清接過她遞來的酸蝕劑在需要粘託槽的部分塗上,停留片刻,便讓護士用吸唾器吸乾水,一直到都沖洗乾淨,再次吹乾。

整個過程流暢又熟練,酸蝕劑停留的時間幾乎都精確在20秒上。

他夾起棉花固定在牙齒側面,等護士調好粘接劑,用鑷子夾起託槽仔細地粘在牙齒相應的位置:「燈照一下。」

護士趕緊拿了光固化燈過來,見他一手固定著念想的下巴,一手用鑷子一端輕抵著託槽,便自己操作著拿燈照。

那紫色的光線雖然柔和,卻有種說不出來的不適,她眨了幾下眼睛,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閉上眼。」徐潤清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來,那雙眼映著燈光,微微發亮。

念想乖順的閉上眼,那燈光就淺淺的一層落在她的眼皮上。下一秒,就感覺下巴上的手鬆開,她的鼻樑微微一涼,睜開眼看去——

他的手圍著那燈,隔開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手指貼著她的鼻樑,那涼意,就是從他的手指上傳來,清晰又分明。

等粘好幾個,念想就覺得有些累,一直保持張大嘴的姿勢唇角那一處酸得有些發麻。忍不住動了一下,剛側了一下頭,他就垂眸看過來。

用吸唾器吸乾水後,一手落在她的頭上,一手輕捏著她的下巴調整回剛才的姿勢:「再忍一下。」

念想眨了一下眼,覺得嘴唇乾燥得起皮,嘴巴里充斥著酸蝕劑酸酸苦苦的味道,難受之極。

「頭側過來。」他邊說邊輕託了一下她的腦袋,隔著一層手套也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有些涼,緊貼著她的臉,卻讓念想有種說不出的舒適。

粘好一側,他移到另一邊,粘另一側的託槽。因為是粘全口,同一側的上下一起粘,需要十足的耐心。

他白大褂的袖口就貼著她的臉頰,隨著他的動作偶爾會輕輕地摩擦著她臉上的皮膚,那袖口近在鼻端,帶著一種很恬淡舒適的淡香,香氣若有似無。

念想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他正凝神在粘託槽,眉頭皺起個很細微的弧度,眼神專注,眸色深得就像是毫無波瀾的古井,深幽,卻又帶著一絲隱秘。

念想看著看著就看得有些入神,她靠的近還能聽見他隱在口罩下平穩又清淺的呼吸聲。果然認真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啊。

整個診療室安靜地像是入定了一般,就連走廊上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景書靠在門口看了一會,原本還等著徐潤清先發現他,結果等了半天也不見那個男人轉過頭來,乾脆自己走近刷一下存在感。

徐潤清這才發現他的存在,微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不忙?」

「忙裡偷閒。」他低頭看了眼念想,輕「嗯」了一聲:「粘得漂亮。」

徐潤清對這樣的恭維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繼續粘託槽。

林景書看了一會,才想起正事,問道:「你上次說吃飯是幾號?」

「月底。」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老頭還沒給我具體時間,到時候跟你說。」

「行。」他乾脆應下:「確定不帶實習生?女孩子萌萌的多可愛啊……」

徐潤清聞言冷笑一聲,聲音清冷:「你確定是萌萌的很可愛?」

好吧……他不確定……

念想睜大眼睛努力瞪他……居然敢歧視女實習生!

收到她控訴的眼神,他微眯了一下眼,問道:「敢有意見?」

兩側託槽都已經粘好,說話間,他已經拿了頰面管,示意她把嘴巴再張大一點。念想還來不及說話就被上了頰面管……嘴張得大大的……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現在看上去一定又醜又蠢還兇殘……

嚶嚶嚶,好想哭tat……

好不容易託槽全部粘好,念想等他把頰面管取出來後,趕緊活動有些僵硬的臉部。剛合上嘴巴就覺得口腔內部組織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她有些不習慣地摸了摸……

一嘴的金屬疙瘩。

徐潤清正在調整弓絲,見她一直不停地在揉嘴摸矯正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感覺怎麼樣?」

「感覺不是很好……」她從牙科椅上坐起身,見他挑眉看來,四下看了看,眼神飄忽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著肚子小小聲地問道:「那個……我能不能先去趟廁所?」

徐潤清就坐在她身側,能清晰地看見她眼裡的窘迫,他彎了彎唇,從善如流地推開椅子,這才說道:「請便,一樓人多,你可以去三樓上廁所。」

早上喝了兩杯豆漿的後果……就是這樣……

等她解決內需回來時,護士小姐已經不在了,徐潤清正坐在牙椅上打電話。說是打電話,更多時候是在聽對方說,他時不時地「嗯」一聲,三言兩語打發了對方結束通話電話。

見她回來,他抬手指了一下牙科椅,示意她躺回去。

接下來的步驟便快了許多,他調好弓絲扣進她的託槽上,檢查了弓絲的末端,再拿出來時,減去太長的部分,用結紮絲固定弓絲。

他的動作熟練又快速,用鑷子夾著那細鐵絲一個個套好固定,旋轉時,念想甚至能感受到他用的力在拉扯著牙齒。

套好,固定,再剪斷鋼絲,整個過程細緻又完美。

做完這些,他又用手一顆顆摸過去,那手指染了幾分熱度,隔著一層薄薄的手套清晰的傳達給她。檢查完畢時,說:「你自己張合下嘴,看看有沒有哪裡扎。」

念想蠢蠢地動了幾下嘴,搖搖頭:「沒有。」

他這才站起身來,順手摘下手套和口罩扔進工作臺旁邊的醫療廢物處理:「帶上矯正器牙齒會有一定的反應,比如痠軟不能咬物,這些你應該都知道……」

「還有,一定要保持口腔乾淨。每天至少三次,最好吃完東西后就刷牙。每次刷牙時間應該持續在三分鐘以上,確保牙面都要刷到。戴上矯正器後,很多地方會不方便,比如弓絲下,拔牙的地方,後牙裝置等,需要特別注意……」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醇厚,因為感冒帶了一絲鼻音,每個轉音或者停頓時,低啞磁性,簡直殺人耳朵。

見他看過來,念想這才趕緊點頭示意自己知道——其實這些,不用他說,她也全都知道。

滿意她的順從,徐潤清抽出她的檔案寫病例:「最後,不吃骨類還有硬殼食品,就連蘋果也最好切成小塊吃。現階段適合軟性食物,堅硬的東西會導致矯正器附件鬆脫,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以及口腔黏膜劃破嚴重的話,儘快聯絡我。」

說到這裡,他似乎是想起什麼,握著筆的手一頓,抬起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直接私人電話聯絡,不用不好意思或者是和我客氣。」

念想又是一臉(⊙v⊙)……

前面那個不好意思……還能理解下,後來那個不用客氣是什麼鬼……

預約好了下次複診的時間,又交完費用,念想回家吃飯。

老念同志要晚上才能出差回來,但即使在是忙碌的工作中也沒忘記念想今天矯正戴牙套的事情,親切地致電問候。

念想跟著顛簸的公交車東搖西晃,戴上牙套後她的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以至於現在對生活充滿了失望,無精打采:「爸……你下次能挑個我安靜坐下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嗎?」

老念同志不知道在吃什麼,說話有些含糊:「我這不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情況嗎?疼不疼?」

念想舔了舔牙齒,柔軟的舌頭碰到矯正器方方正正的稜角時,悶悶地應了一聲:「牙不疼……」

「不是。」老念同志終於把嘴裡的蘋果給嚥了下去:「我問的是一次性交那麼多錢,肉疼不疼。」

……

「疼!太疼了,爸你賺錢太不容易了,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你。」

老念同志這才滿意:「啊,對了,再過幾天月底了,等星期天爸帶你去見見你徐伯伯,也順便見見你實習期間要跟的老師。本來是想讓你準備準備,給老師留個印象分,轉念一想,你都帶牙套了……也用不著準備了,反正一樣都很醜。」

念想:「……」媽噠,每次和老念同志對話,都要深刻地懷疑一下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關注的重點不對導致的結果就是她直接忽略了老念同志說的「徐伯伯」三個字……

她有氣無力地應下:「我知道了。」

「還有啊,我晚上就回來了,讓你媽給我燒一鍋糖醋排骨,再去超市買點山核桃。我們晚上促進促進父女的感情,以構建家庭和諧,哈哈哈哈……」

念想忍無可忍的直接結束通話電話……還構建家庭和諧,分明是他在挑起家庭矛盾爭端,促使矛盾尖銳化好麼!

現在,她非常贊同馮同志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我為什麼嫁給你爸?因為我眼光不好啊……」

眼光的確是有那麼點問題……

念想牙齒的痠軟反應沒多久就出現了,前牙不能咬合,微用力就是那種直達大腦皮層的痠軟無力。

馮同志頗為解氣地哼了一聲:「讓你以前不好好拔牙,現在知道錯了?」

念想:「……」不知道。

她默默地咬了口馮同志夾進碗裡的菜,頓時——

「才說了你一句就紅眼睛,你還好意思哭啊?」

「不是……」好辣!!!

「不是什麼,我都看見了還狡辯……跟你爸簡直一個德行。」

好冤枉……t^t

念想:「媽……你炒了幾個辣椒啊?」

「一個啊……你別轉移話題……咦?」馮同志撥了撥碗裡的菜,毫無歉疚地說道:「哦,好吧。本來是就想加一個調調味的,不小心就把你爸種的辣椒摘下來放了幾個進去……」

老念同志種的辣椒……還……幾個?

情況是這樣的,老念同志除了釣魚之外還有個愛好是種盆栽……起初還非常高大上的喜歡各種名花名草,珍貴花種。

後來有一次馮同志忘記買蔥了,回頭見老念同志哼著小曲在澆花,就氣不打一處來地發了一頓脾氣:「你種這些破花是能炒菜吃啊,還是泡茶喝啊?」

老念同志解釋:「它們的價值可不是這麼衡量的,多有觀賞價值啊……」

馮同志更怒了:「你懂還是我懂?」

老念同志:「……你懂。」

於是隔日,陽臺上各種迎風招展的盆栽全部換成了……蔥啊,蒜苗啊,小青菜……

這些全部挑戰成功後,他又野心勃勃地想著再禍害下別的作物,因為喜歡吃辣椒,乾脆自己培育了一盆——非常辣的朝天椒,虐人指數高度五顆星!!!

念想匆忙躥進衛生間刷牙漱口,隔著一扇門還隱約聽見馮同志給老念同志打電話:「你種的辣椒把你閨女辣哭了……還幸災樂禍的笑!小心她把你整顆辣椒樹給拔了……」

嗯……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同一時間。

歐陽邊吃著外賣邊和蘭小君在山腳下采草藥:「我都吃上外賣了,你還不跟念想去吃飯嗎?」

「吃什麼啊?」蘭小君含著顆糖快速地敲著鍵盤:「念想今天去你們醫院戴牙套了……」

說完,她似乎是覺得哪裡不對,皺眉想了一會,想通時微曲手指搭在鍵盤上的手直接壓在了輸入鍵上,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後,遊戲頻道的輸入欄裡頓時出現了不怎麼和諧的亂碼。

她立刻刪光,輸入:「臥槽,念想不是去你那戴牙套了嗎?你怎麼還在家跟我玩遊戲啊!」

歐陽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迷茫:「我和徐醫生今天都不上班啊!」

兩個人在電腦前呆呆地發了一會愣,歐陽先反應過來:「我打電話問問老大……」

蘭小君順手拆了一包薯片,單手戳字:「快問問,是我們家念想被拋棄了還是你被拋棄了?」

他怎麼可能被拋棄!

歐陽翻了個白眼,繼續撥電話。

徐潤清正在回去的路上,看了眼來電顯示,順手接起:「什麼事?」

「老大,你現在在哪?」

徐潤清微挑了一下眉:「重點。」

「哦,我聽念想的室友說念想今天去醫院戴牙套……」

室友?這麼快連室友都認識了?

徐潤清眉頭一皺,剛還微揚起的唇頓時抿成一條直線:「是。」

歐陽「啊」了一聲,弱弱地問道:「可是我們今天不上班啊……」

徐潤清瞥了眼後視鏡檢視路況,邊打方向邊糾正:「是你不是我。」

歐陽又傻了——為什麼他覺得徐醫生今天說的話他都那麼聽不懂呢?智商是喂蘭小君了麼!

「準確地來說是我臨時加班,我一個人可以,就沒通知你。」簡短地解釋完,他語氣微揚,聲音清冷地問道:「你還有什麼問題?」

「沒……沒了……」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歐陽呆坐了片刻,總覺得事情哪裡有些不對勁。

他登入微信,戳了一下今天上班的同事:「老大今天上午在醫院裡?」

同事回曰:「哦呵呵呵,是啊。徐醫生一大早就來了,我這的護士把他和林醫生的輪值時間背得比自己的還熟,看見他還以為自己記憶錯亂了,一個個去前臺重新背了。」

歐陽的重點顯然不在這裡:「為什麼要背?用手機拍一下不就行了……」

同事:「……」

冷場了。

歐陽又問道:「老大過來是不是給一個女孩子粘全口啊?」

「是啊,那女孩子的名字也好記,叫想念。」

歐陽默默回:「咳……人叫念想……」

同事:「……」

歐陽把已知的資訊傳遞給剛打完外賣電話,已經餓得要靠四肢爬行的蘭小君:「徐醫生一大早去醫院給念想戴了牙套……雖然不想承認,但好像的確是我被毫不留情的拋棄了……」

蘭小君回答:「別難過,意料之中的事。」

歐陽卒。

出差多日的老念同志終於回來了,看上去有些風塵僕僕的,精神卻挺好。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確認一下他那盆辣椒樹,見一切安好這才悠閒的踱步回客廳。

念想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他走過來仔細地打量了她幾眼,得出結論:「好像瘦了點?」

念想無奈:「我剛戴牙套沒那麼快……」

「張嘴給爸爸看看。」

念想糾結了下,還是張開嘴,露出前排的金屬託槽。

「是挺醜的……你還是閉嘴吧。」

念想:「……」 ̄へ ̄

嘴上嫌棄著,但知道念想現在不能咬物,也不管一路上的疲憊,親自下廚給她熬了一小鍋的皮蛋瘦肉粥。

老念同志的廚藝堪比專業廚師,只是他不愛下廚房,如果不是心情好或者是特殊情況他都不輕易下廚。

按照他的話來說:「貴精不貴多,偶爾喂一喂才能保持新鮮感……」

說到底,就是懶,非常懶,特別懶。也不知道馮同志有一顆多寬容的心才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包容他……

大概剛談成了一筆單子心情好的緣故,隔日一大早老念同志又親自下廚煮了一鍋海鮮粥。

念想吃完早飯收拾了一下東西回學校,整理錢包時突然發現自己忘記把收費單據送給徐潤清了……

她撓撓頭,有些頭疼。要是讓她再親自跑一趟她肯定是不願意的……那說一聲下次帶過去應該也可以吧?

這麼想著,她便給徐潤清發了一條簡訊:「徐醫生,我是念想。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交完費忘記把收費單據送上去交給你,直接夾在錢包裡帶走了。我下次複診的時候再帶給你,可以嗎?」

發完等了片刻沒等到回覆,便先拋之腦後,快快樂樂的出門了。

這廂。

歐陽聽見徐潤清放在工作臺上的手機在震動,轉頭看了一眼,是他的私人手機。見他正在接待患者,只是側頭瞄了眼手機螢幕,便像以往那樣準備拿過來把簡訊內容念給他聽。結果手還沒挨著手機,就聽徐潤清壓低了聲音,阻止他:「別動。」

歐陽愣了一下,伸出去的手還沒挨著手機邊呢,回頭見他還在認真地給患者換鋼絲,以為他的這句「別動」是和患者說的,又繼續去拿手機,這次剛握到手裡,就聽徐潤清的聲音更往下沉了幾分:「歐陽,別動。」

歐陽「啊」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以為你在跟病人說話,有簡訊哎,不看不要緊嗎?」

「嗯。」他應了一聲,始終沒有回頭。

歐陽見他沒注意這邊,趁著手機螢幕即將黑下去的瞬間快速地瞄了眼簡訊的發件人,上面赫然只有兩個字——念想。

臥槽……

歐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斯巴達了……因為早些年頻繁被「騷擾」的經歷,徐醫生便又專門弄了個工作的手機。給病人的名片上聯絡電話只有工作手機的號碼,並且這個工作手機的來電和簡訊通大部分時間都是他來處理。

但是現在!不止是私人手機!居然還存了念想的手機號!

啊,好激動!他覺得他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老大果然還是和念想有些什麼吧?那他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完全都可以解釋了好嗎!

是姦情啊!姦情!!!

這種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別人都不知道的感覺真的是……爽!呆!了!

歐陽眼見著徐潤清結束了這個病人,摘下手套先去洗手,擦乾後拿起手機看了眼,然後——

笑了啊!笑了啊!雖然只是輕勾了一下唇角!但好歹唇角翹起來了!

老大你沒事笑什麼!!!

看來他的猜測果真沒有錯!

他也洗洗手……去給蘭小君發簡訊了……

十五分鐘後,念想收到他的回覆:「忘記了?那怎麼不把自己忘在醫院?」

z市的冷空氣來得迅猛又強烈,週五便開始全市降溫。整片天都灰濛濛的,雲層翻湧重疊,透著熹微的日光,白茫茫的一片。

看著倒是像要下雪……但事實上,連雨也下不出來……

念想坐在電腦前發呆。

她剛上完課被老念同志接回家,晚上還需要出門和馮同志一起購置下「戰袍」,以準備後天傍晚那場「見師宴」。

為了哄她提前回來,老念同志親自下了廚,這會滿屋子飯菜飄香,她看著遊戲下載的進度條百無聊賴。

蘭小君決定要在遊戲裡和歐陽結婚,明天晚上就是他們的婚禮。所以……她又被蘭小君拉回遊戲裡……圍觀婚禮。

qq頭像閃爍,蘭小君發來資訊:「下好了沒啊?」

「快了……」念想看了眼進度,還剩百分之十五,等她吃完飯就能下完了。

「那行,我先和歐陽去做任務,你晚點跟上大部隊啊。」

遊戲小白念想問道:「結婚前還要做任務?不應該培養下感情麼……」

蘭小君有些鬱悶地反問:「什麼培養感情?」

「不是要跟歐陽結婚麼,這會不應該你儂我儂?」

蘭小君發了個燒焦的表情過來,怒吼:「誰要跟他你儂我儂啊!!!!!!」

念想囧:「不能x起……幹嘛結婚……要無性婚姻麼?」

「臥槽,念想你昨天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啊……我跟歐陽是因為情侶pk賽結婚的!因為pk賽!沒有半點姦情!」

念想幽幽的:「你覺得我會信嗎……」

「擦!」蘭小君猛敲了一下鍵盤:「我還沒興師問罪呢!說!你跟徐醫生怎麼回事!」

她跟徐醫生?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她一頭霧水:「躺著都中槍……我們怎麼了?」

「都我們了……還需要怎麼了嗎?」蘭小君冷笑一聲,補充:「我前兩天可是跟歐陽在一起把你們兩之前那粉紅的互動都一點點扒出來做成表格了,你別想否認!」

「你們好無聊……」

蘭小君:「……重點不在這裡!」

念想淡定地沉默。

蘭小君問:「要不要看看錶格?」

念想:「(/▽\)不看。」

蘭小君不死心:「真的不看?」

念想:「(/▽\)捂臉,真的不看。」

「看來你已經對你所犯的罪狀供認不諱了。」蘭小君摸了摸下巴,賊笑:「還沒看出來,你居然有如此大的魅力,能拿下徐醫生……」

「我只承認那句‘你有如此大的魅力’,謝謝。」話落,念想思忖了下,說道:「小君,這些話跟我說說沒問題,別傳到徐醫生那裡去,影響不好的。」

蘭小君「哦哦」了兩聲,哦完又覺得不對——臥槽,她答應這個幹嘛!

等等……

尼瑪……這是被念想反教育了?

「你給我回來!吃什麼飯啊!說清楚!!!!」

念想曰:「施主,不好意思。民以食為天,貧尼要去吃飯了。」

蘭小君:「……」

吃過飯,念想被馮同志提溜出去逛街。

z市的夜晚,華燈初上。但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降溫,街上的行人還是減少了不少。

馮同志見她把自己縮成熊一樣的慫樣,乾脆領她去商場專櫃。除了購置「戰袍」以外,還添置了不少,從裡到外……無一遺漏。

念想手裡拎滿了購物袋,有些不安地看了眼興致正濃的馮同志:「買那麼多?」

「你多久沒買新衣服了?人家女孩子一天換一套。而且你是要去實習了,都24歲的人了,怎麼還不尋思著打扮下自己?」

正好經過一個落地鏡,念想瞄了眼鏡子裡的自己,小聲回答:「大概是因為天生麗質?」

馮同志腳步一頓,衝著她狠狠翻了個白眼……

念想:「……」

一樓是化妝品的專櫃,馮同志左挑右選著,念想見她一時半會也挑不完,把手裡拎著的購物袋都放置在休息椅上,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正無聊地四處看著,一個不經意的回頭,就怎麼也移不開視線了。

專櫃斜對面相隔一個電梯的甜品店裡,落地視窗旁正坐著徐潤清……和一個漂亮的男孩子。

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徐潤清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手裡是一個漂亮的玻璃杯,杯沿上還夾了一片檸檬。

那個漂亮的男孩子看上去大概是15歲左右?

念想對年齡評估這項技能實在水平有限……

距離有些遠,念想只看見徐潤清端起玻璃杯湊近唇邊抿了一口,放下後,抬手伸向了那個少年——

然後輕捏住了少年的下巴,不怎麼溫柔的一轉,把少年的腦袋掰正。

那好看的手指即使是隔著那麼一大段的距離,依然還是第一眼就撞進了念想的眼睛裡,閃閃發光……

等她把徐醫生的五根手指都垂涎了一遍,再仔細看去時,那個漂亮的男孩子已經被弄哭了。眼睛裡蓄滿了眼淚,水汪汪的,在燈光下折射出水潤的光澤,像是瑰麗的寶石。

徐潤清抽了紙巾遞給他,轉頭看過來,目光一路從隔壁的咖啡廳轉到化妝品專櫃……最後落在了——

她的身上。

念想一愣,兩廂沉默地對視了片刻,她才頗有些尷尬地抬起爪子揚了揚:「hi……」

徐潤清靜靜地看了她三秒。

隨即,站起身來,對對面的男孩子說了聲什麼,抬步離開。

念想就看著他經過他身後的空座,修長的身影在燈光下越發顯得挺拔。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來,看向她。

這、這是……要過來找她的節奏?

念想瞪圓了眼,被他用那種清亮的眼神看著時,感覺在被他目光鎖住的那個瞬間,呼吸都有些錯亂。

突如其來一股緊張無措的情緒……

念想有些懵。

他信步走過來的動作就在她這樣神經高度緊繃的情況下,一幀幀放大。

她清晰地看見他眼裡的亮光在閃爍,眼神漆黑如墨,深邃幽沉。籠罩在熾烈的燈光下,恍如出塵。甜品店外面那彩色的霓虹閃爍,光點落在他的額頭,再滑至鼻樑,最後落在他因外套敞開而露出的白襯衫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那錶盤在燈光的折射下,金屬光澤微閃。那手指微曲,白淨修長,看上去格外美好。

念想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了幾下……

完了完了,她覺得她好像是……被美色所迷惑了……

很快的,便到了星期天。

老念同志也正經地換了一套衣服,整裝待發。見念想素面朝天的出來,忍不住「嘖」了一聲,回頭衝著在玩鬥地主的馮同志喊道:「我孩子他媽,你快來看看你家的念想……」

馮同志出出來一看,微皺了一下眉頭,顯然也是有些不滿意:「你好歹往臉上抹點水啊……」說著,便把念想拉進房間。

念想有些不明所以:「不就是見一下老師嗎?怎麼這架勢弄得跟……相親一樣啊?」

老念同志默默無語——

念想不敢置信:「等等等等……什麼情況?」

馮同志反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想什麼呢?相親?就你這樣,誰敢給你做媒喔……簡直作孽。」

念想:「……」胡說。

飯局約在一傢俬菜館,環境優雅安靜,據說是老念同志每次設飯局的必選之地。

由於老念同志在路上就對裡面的菜目讚不絕口,甚至連做法口味都說的格外詳細,以至於念想對這次的「見師宴」充滿了期待……

私菜館沒有地下停車場,只有菜館周圍的停車位,現在正值飯點,附近的車位都已經停滿了車。

老念同志看了看,乾脆把念想丟在了大門口,自己往不遠處去尋找停車位。

正是傍晚的光景,加之z市最近幾天陰沉沉的看不到日光,就連夜晚都來得要更早一些。路燈已經成片地亮起,映照地兩旁的樹木都泛著昏黃的光影。

街道上車流不息,延綿而去,就像是一條流動的燈河。

正起風,風聲呼嘯而起。

念想站的地方正好是風口,被吹得一個冷顫,四下看了看,決定躲進屋簷下。

林景書沒開車,晚上的飯局就蹭了徐潤清的車一起過來,此刻正困在私菜館斜對面的車流裡。

車內正播放著輕柔的音樂,那聲音淺淡舒適,他卻莫名地覺得有些壓抑,偏頭看了眼徐潤清,問道:「能不能抽菸?」

徐潤清轉頭瞥了他一眼,冷淡回答:「不能。」

林景書:「……」好吧,那就不抽。

對於徐潤清說的話,最好不要質疑,這是他在瑞今那麼久,親身體驗後得出的結論。

還記得他一年半之前剛到瑞今口腔醫院就職,醫院舉行歡迎儀式,設了一個飯局。吃到一半他嫌悶,隨便找了個藉口出來透透氣。

正好在餐廳的大堂看見了同樣目的的徐潤清,他本著結交的心思想套近乎,準備遞支香菸給他,所以就問他:「抽不抽菸的?」

說話間,已經拿出了煙盒。

徐潤清往他手裡睨了一眼,慢條斯理道:「不抽。」

林景書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上頭的原因,竟然說了一句:「你是不是男人,不抽菸?」

他還記得徐潤清當時的那個眼神,似笑非笑的,看著溫潤如玉,實則冷光粼粼,看得人心頭髮虛……

「不抽菸就不是男人?」他輕笑,反問:「什麼時候抽菸成了證明男人的方式?」

林景書:「……」

他頓了片刻,深深看了徐潤清一眼,抽出一支菸來準備點上,剛摸出打火機。就聽身旁的男人淡淡地問了一句:「都說不抽了,還想讓我抽二手菸,你是不是男人?」

林景書:「……」擦!

偏偏徐潤清面不改色,漫不經心,真是有氣也沒處撒……

後來的後來,林景書在徐潤清那裡碰壁多次後,有一次正好在醫院的走廊上狹路相逢。他忍不住問道:「是不是我哪裡得罪你了?」

徐潤清輕扯了一下領帶,邊慢條斯理地回答:「好像是……我不太喜歡別人質疑我。」

林景書:「……」他覺得他比徐潤清多活了一年還不如他。

想到這,他笑起來,側目往車窗外看了一眼,正要收回視線,瞥見站在私菜館門口的念想時,微一挑眉,笑容越發深刻:「看那是誰。」

徐潤清不耐煩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念想正在原地跺腳,距離有些遠,看不太清楚,不過像個兔子一樣在人家店門口蹦來蹦去的……十分顯眼。

徐潤清微眯了一下眼睛,定睛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身後那傢俬菜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說實話,他現在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林景書的心情卻頗為愉悅:「這不是你那個病人嘛,等會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聽出林景書話裡的調侃,徐潤清側目看去,眉目間蘊著一抹淡色,顯然對他的把戲很不屑:「沒必要。」

「不好奇我為什麼會記得她?」林景書問道。

「說實話。」徐潤清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念想身上,微勾了勾唇,輕聲說道:「一點也不好奇。」

「……」林景書理智地決定轉移話題:「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交流學習,徐院長決定讓誰過去?」

「好像還沒定,等會可以問問。」他回答。

話落,前方的車流終於開始往前挪動,徐潤清又往私菜館門口看了眼——剛才還站在那裡轉圈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收回視線,薄唇輕抿,眼裡映著前面車輛尾燈的燈光,清亮璀璨。正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敲了幾下,若有所思。

念想跟著老念同志到包廂沒多久,徐開成就到了。

老念同志和徐同志是因為業務合作相識,後來發現有一共同愛好——釣魚,從而漸漸發展為知交好友,並且正式建交多年。

只是那個時候念想已經上大學了,並未見過他,就知道兩家偶爾也會聚一聚,父母的交情很不錯。

鄭重打過招呼之後,念想隨著老念坐下來,默默瞻仰自己今後的實習老師……

同一時間,徐開成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念想。

念想的模樣大方好看,五官端正又精緻,眼睛圓溜溜黑漆漆的,看上去格外有靈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起,倒有幾分貓的慵懶,看上去格外討喜。

加之膚色白,馮同志又特別心機地挑了件襯她膚色的衣服搭配著,自帶柔光……

徐開成點點頭……滿意啊,別說老念長成這樣,這閨女卻不賴啊……嘖嘖嘖。

念想被盯得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給長輩都斟上茶。她起身舉杯敬徐開成:「伯父,以後就勞煩您多照顧了,我一定會用心跟您學的。」

徐開成剛舉起的杯子就頓在了那裡,眼神瞟向老念同志,猶豫地問道:「老念……你還沒跟念想說啊?」

念想:說、說什麼……(⊙v⊙)

「念想啊。」老念同志笑眯眯地看著她,解釋:「你徐伯父現在不太管這些事了,教你的是徐伯父的……」

話音未落,包廂門口就傳來幾聲清晰又規律的敲門聲。隨即,候在門口的服務員推開門,笑著把人迎進來。

念想還維持著捧著杯子要敬徐開成的姿勢,循聲看過去,頓時如遭雷劈……

林景書見到念想的瞬間也是微微一愣,然後想到什麼,轉頭看了眼徐潤清,勾唇一笑。

徐潤清原本還未注意,被林景書這明顯看好戲的眼神一掃,微微皺眉,抬眸看去。爾後,那雙幽深深邃的眸子就是一眯,迸出危險的光。

念想傻傻的看著他,默默嚥了口口水……

臥槽!不要啊……千萬不要!

氣氛一瞬間有些僵持凝滯。

反應頗為遲鈍的老念同志絲毫沒看出幾個人之間的風起雲湧,樂呵呵地做介紹:「念想啊,那是你徐伯父的兒子徐潤清。不陌生吧?是你主治醫生,多好的緣分啊……」

……是啊,這也叫緣分的話。

擦眼淚。

老念同志眯著眼睛看了看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林景書……咦,不認識……

老徐同志見狀,立刻救場:「這位是我們醫院的林醫生,林景書。潤清想的比我周到,怕自己沒經驗教不好。林醫生的話經驗豐富點,帶過幾個實習生了,現在還是b大的客座教授,倒是比他自己更合適點。」

徐開成這番話完全是因為徐潤清那日不配合不合作不妥協的態度出發的,殊不料……

林景書看了眼周身氣場有些冷凝的徐潤清,笑得更歡暢了:「對我有印象嗎?那天你來聽我的講座還向我問過問題。」

念想點頭。

老念同志八卦屬性頓時全開:「什麼問題?」

林景書「喔」了一聲,回想了一下,故意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輕飄飄地說道:「好像是要私人號……」

「昨天在商場看見你了。」徐潤清打斷林景書的話,面色自若地看了眼念想,說道:「正想跟你打招呼,阿姨把你拉走了。」

說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念想,語氣輕柔又飽含威脅地輕笑了一聲:「看見我了怎麼不過來?」

念想瞪圓眼,回答不上來——

這、這什麼情況?

徐潤清的話音剛落,整個包廂頓時寂靜無聲。就像是秒鐘突然停止轉動,那一瞬的安靜簡直令人髮指。

林景書顯然是已經甘拜下風了,一臉崇拜地看著徐潤清——豁出臉去圈地劃地盤。說真的,等會他一定要跟他爭一下這個小姑娘,以雪前恥。

徐開成的笑容微僵,默默地看了眼同樣反應的老念同志。

而後者,正機械地轉過頭去看念想,一臉的求解答:「你們……很熟了?」

念想「啊」了一聲,一直端著杯子的手終於感覺到痠疼。她把杯子放到桌上,輕捏著小臂,弱弱地解釋:「不怎麼熟啊……」

話音剛落,就覺得周身的空氣一個凝滯,「嗖」的一下就連降幾度,直接綴入冰窟。

念想偷偷抬眼看了看徐潤清,後者正慢條斯理地脫了外套提在手裡,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現在改口來得及麼……

念想撓腦袋:「你昨天不是……還帶著個男孩子嘛……」

「怕打擾我?」徐潤清微挑了一下眉,把外套擱在椅背上,抬手拉開椅子坐下:「別傻站著了。」

「哦。」念想乖乖隨著他坐下,坐完見一屋子的人都用一種她不是很能理解的複雜眼神看著她。

念想默默地去看徐潤清,他則姿態頗為閒適地靠在椅背上。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眼來,微微一笑——

念想:0.0。

怎、怎麼又用上美男計了……

見目的達到,徐潤清側目看了眼還杵著的林景書,淡淡地:「還要我請你入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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