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搖歡眼神精亮地看著他:「看我喝的樣子是不是覺得很好喝,所以忍不住也來嘗一嘗?」

和尚抿唇輕笑:「是。」

他這麼聽話,句句附和,搖歡又不喜歡了。

她喝完手中那杯酒,正要提壺再倒,和尚已經先一步提起了青玉壺往她杯中斟了半杯。

搖歡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等把青玉杯湊到唇邊,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臭和尚,你耍我玩呢,我喝酒才不喝茶。」

「剛才那位施主說姑娘不能多飲,四杯為界,喝口淡茶吧。」和尚不慌不忙地也給自己斟了一杯,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剛聽那施主說到唐僧肉,姑娘可是看過《西遊雜記》?」

搖歡皺著眉頭喝了他倒的茶,吐著舌頭搖頭:「我不看《西遊雜記》,真正那些山神鬼怪的故事哪像這本書裡寫得那樣……」

話未說完,酒意上湧。

搖歡腦子一熱,眼前的和尚那俊俏的五官似被薄紗蒙起,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

她扶著高桌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和尚的面前,俯身,彎腰,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道:「我喜歡看得書都是禁書,比如……」

比如什麼?

搖歡沒說,她打了個酒嗝,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和尚的肩膀:「這酒後勁大,我千杯不醉都要醉了,你現在是不是眼前開始發暈了?」

和尚輕輕握住她豎到眼前的手指握在手心裡,望著她的眼神幽邃如同子時的夜空,星輝盤亙,斗轉星移。

他輕輕托住搖歡的手,道:「你醉了。」

「我沒有。」搖歡一頭栽進他的懷裡,嘟囔道:「我在裝醉。」

和尚一動未動地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她的額頭就貼著他的頸項,微微的發燙。

搖歡還沒醉,她沒有撒謊,她真的只是裝作醉了。她就想知道,帝君要裝到幾時。

只是等了片刻,真得等到酒意翻湧,刺激她的心口時,她才有些慌了,揪著他的僧衣:「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何裝醉?」

和尚握住她揪在自己僧衣上的手輕輕撥開:「不想問。」

那語氣淺淡,就似回答搖歡他還未吃飯一樣隨意。

搖歡就跟沒有骨頭一樣,和尚撥一次她就耍賴重新靠回去,只是總被撥來弄去的,她瞬間沒了耐心,豁然站直了身體雙手摟著他的脖頸,警告道:「你再推開我,我就把你吃了。」

話落,生怕自己的威脅沒有恐嚇性,張牙舞爪地表決心:「我之前就吃掉過一個人,生吞!」

她眼前有些恍惚,臉頰發熱,這酒烈性得似乎和她以往喝得並不是同一種。

她往常想喝酒,通常掐個訣,就能把茶壺裡的茶水換成辛娘府中酒窖裡的酒水。辛娘釀的酒就像八月驕陽,饒是她喝酒如飲水都能喝醉,只這一次的酒……比八月驕陽還驕陽。

正事還沒辦先醉暈了可怎麼好?

搖歡拍拍臉,強自清醒過來:「我問你,你來長央城做什麼?」

和尚不忍直視地移開目光,雖不看她一直託扶著她手臂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想了想,他回答:「找一個人。」

搖歡眯眼:「找到了?」

和尚愉悅地點頭:「找到了。」

搖歡噘了噘嘴,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在找誰。她瞄了眼空無一滴水的青玉杯,倏然笑起來:「既飲了酒,不然再破一戒?」

她捱得近,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柔軟無骨一般。

那酒香瀰漫,就連她都沾上了那誘人的香氣。

和尚的喉結輕輕一滾,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意圖,蹙眉怒道:「姑娘這是覺得讓貧僧破戒好玩呢,還是隻要長得好看的男人你都喜歡?」

搖歡無辜地搖搖頭,咬了咬唇,委屈控訴:「我只喜歡帝君,除了帝君,長得再好看的男人我都不喜歡。」

她認真地看著眼前五官陌生的和尚,繞在他後頸的手抬起,摸了摸他的臉頰:「再犯個色戒你是不是就做不成和尚了?」

和尚眉頭一蹙,雙手握著她的手腕把她推離一些:「你要做什麼?」

搖歡也跟著皺了皺眉頭,她很認真地想了想:「不然我也跟你當和尚去,修那個什麼歡喜禪,怎麼樣?」

為什麼這條龍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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