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抽動起來。
我依舊疼得全身都在發顫,可心底那一抹空虛卻讓我不得不貼緊沈珩的身子,想要得更多,更快,更用力……
而沈珩彷彿曉得我內心的想法,漸漸的,速度也變得快了起來。
起初我還感覺得到疼痛,可到後頭,似乎有什麼取代了這種疼痛,讓我渾身都在痙攣著,胸口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我也不記得沈珩究竟抽動了多少回,我只依稀記得在自己睡下前,腦子裡隱隱地覺得,其實話本也不是騙人的,魚水之歡的感覺果真……銷魂得很。
我渾身痠痛得很,腳尖剛碰地,兩條腿都酸得不像是自己的了。我不由得感慨,果真縱慾會傷身呀,昨夜沈珩同我都不知道來了多少回,體內的那股燥熱才消散了。
想起昨夜,我往身邊瞅了眼,沈珩竟是不在。再瞅瞅外邊的天色,剛剛泛白。
天剛亮,也不知沈珩去哪兒了。
我正想喚碧榕和梨心進來,就聽到碧榕的聲音在房外響起,「公主,可是起身了?太子吩咐我們備了熱水。」
渾身痠疼的,在熱水裡泡泡倒是不錯。
碧榕和梨心捧了熱水進來後,我肚子也有些餓了,便道:「去讓膳房裡備早膳吧。」
梨心將熱水倒進了木桶裡,「早膳已經備好了,在膳房裡溫著呢,等公主沐浴過後便可以用了。」
我泡在熱水裡時,梨心扭扭捏捏了好久,才雙手捧出一個鎏金圓盒,聲音細若蚊蠅,「公主,太子說這個塗在……在……就不會酸了。」
我沒聽清楚,便問:「你說什麼?」
梨心忽然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閉著眼睛大聲道:「太子說這裡面的膏藥塗在下面就不會酸了!」
碧榕輕咳一聲。
梨心的臉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一樣。
不知怎麼的,我忽覺有些不對勁,但哪兒不對勁我又說不上來。直到我用早膳時,嚐了幾口後,才發覺了是哪兒不對勁。
今天是休沐日。
平日裡只要一有空閒,沈珩定是會出現在我左右的,雖說他也不說什麼話,但總是默不作聲地在我身邊,將所有事情安排得極是妥當。譬如今早的藥膏,又譬如現在的早膳,若是擱在以往,都應該是沈珩親自給我才對的。
可是今日卻是連人影都見不著了。
不過沈珩不在也好,他在的話我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
用過早膳後,我驀然想起昨夜沈珩所說的話來——阿宛,我們生個孩子。我嚇得打了個激靈,昨夜翻雲覆雨這麼多回,興許現在肚裡就有沈珩的孩子了。
我可不想挺著個肚子,也不想有孩子。若是我當真有了沈珩的孩子,最起碼一年內我是不能離開沈珩了。沒有沈珩的庇佑和醫術,我隨時隨地會一屍兩命。
我曉得這話不能和沈珩直說。
沈珩若是曉得我的想法了,定不會讓我如願的。
我悄悄喚來碧榕,道:「去外頭買避子湯回來,記得,不能聲張,誰也不能告訴,梨心也不可以。」不是我不信梨心,而是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且這些日子看來,我總覺得梨心愈發地偏向沈珩了。
而碧榕不一樣。
她本來就奔著碧桐的遺言而來,定不會有所違背的。
碧榕應了聲。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要仔細謹慎些。以沈珩細膩的心思,說不定會派人跟著碧榕。我又道:「我來了北朝這麼久,也沒好好地看看都城長什麼樣子,你去外面喚人備好馬車,再過小半個時辰,我便出去。到時候我會讓你去買些有趣的玩意,而你便趁機偷溜去買避子湯,記得要謹慎行事,切莫露出了馬腳。」
碧榕點點頭。
說起來,打從我進了北朝的都城後,也的確是沒有出來走過。先是在太子府裡養傷,然後又是準備大婚,來了一月有餘,竟也沒好好地看看北朝的都城。
我坐在馬車裡,褰簾瞅著都城的街道。
唔,與建康城是同樣的繁華和熱鬧,不過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北朝的風氣果真嚴謹得很,我看了這麼久,大街上並無多少年輕的姑娘行走,就算有,面上也是蒙著厚厚的一層面紗,頭頂上還戴著幕籬,壓根兒就看不清長什麼模樣,只能從嫋娜的身軀判斷這是個姑娘。
我道:「真是無趣得很,還是南朝好,大街上的姑娘熱情如火,衣著豔麗,隨便看一看,都能瞧到美人兒。」
梨心笑道:「南朝有南朝的好,北朝亦有北朝的好。」
碧榕也小聲地道:「也許等新帝登基後,北朝會有另一番新景象。」
聽碧榕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了沈珩說的那句——他不會當皇帝。我只覺是個男人心裡都會想皇帝的,沈珩說的話還是暫且信一信吧。
我懶懶地打了哈欠,「在馬車裡坐著也怪悶的,下去走走吧。」
梨心取來幕籬和麵紗,我本想拒絕的,但轉眼一想,沈珩不是說司馬瑾瑜在北朝裡麼?萬一恰恰好就在都城裡的話,被他瞧見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是以便直接套上了幕籬,也戴上了面紗。
下了馬車後,我左看看右瞧瞧,倒也新奇得很。走了些許路後,我便對碧榕道:「方才我看到那邊有不少小玩意,你去買些回府。」
之後,我又對梨心道:「去找家茶肆坐坐。」
北朝的茶肆也頗是熱鬧,進去後,我便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有小二過來問我喝些什麼,我瞅了瞅旁人桌上的,便道:「來一壺你們最好的茶,再來幾碟小食。」
「是是是,馬上就來,客官稍等。」
我打量著這家茶肆,佈置得挺精緻的,有幾分江南地區的格調。周圍的人三三兩兩結伴成群的,皆是悠哉遊哉的。
坐在我不遠處那一桌的是兩個年輕的漢子,說起話來嗓門極大,我估摸著站在茶肆外邊也能聽得著了。梨心在我身後,悄悄地說:「公主,這兒吵,要不我們去尋個安靜些的地方?而且這裡看起來也不怎麼安全。」
我道:「你怕什麼,且不說這兒是都城,再說我們出門時有多少暗衛跟著。」重點是,平日在太子府裡知道的訊息不多,在這嘈雜的茶肆裡最容易聽到我想要的訊息。
若是萬一有什麼狀況,我也好應付。
「……自從我朝和南朝結親後,我們都城裡的南朝人也越來越多了。」
「說起這個,我倒是知道一個訊息。容槐縣的摘星樓裡來了位南朝人,彈得一首好琴,而且還長了張好面容。」年輕漢子色迷迷一笑,「關鍵是他是男的。」
「啐,你就好這一口。」
「這不能怪我好這一口,只能怪他一個男人卻長成那個模樣,能讓人不往那方面想麼?讓我想想,叫什麼名字來著?啊,對,叫易明遠。」
我微微一愣。
梨心亦是反應過來,「欸,公主,這不是易風公子麼?他也來北朝了?」
易風會來北朝有些出乎意料,我原以為他會在南朝裡尋個偏僻寂靜的地方安然度過他的一生。未料如今卻是聽到這樣的訊息。
此時,那個年輕的漢子又道:「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易明遠只會彈一首曲子。」
「哦?什麼曲子?」
年輕的漢子說:「聽人說名字叫做《芳菲盡》,是南朝的曲子,我也不曾聽過。」
我不由得再次一愣。
我曉得這是什麼曲子,是當年我與易風交情最好時,易風有一日興致大起就編了一首這樣的曲子,恰好那時窗外桃花落,易風便取了《芳菲盡》這樣的曲名。
曲調哀怨,聽多了會覺得眼前一片黑暗,極是無奈與絕望。
我那時聽了,就取笑易風道:「這首曲子的已經倒是像做了最終的困獸之鬥後仍是失敗而歸,是以心情便絕望到了極點。唔,若是你以後遇到了什麼困難,便彈這首曲子,我聽到了便來救你,如何?」
易風當時含笑應了聲「好」。
梨心在我身後嘀咕,「我怎麼不知南朝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一首曲子……」
我琢磨著,也不知易風現在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這人,我救還是不救?
……
回到太子府的時候,我也沒有見到沈珩,不過晚膳卻已是備好了。
我嚐了嚐,還是沈珩的手藝。
我頓覺奇怪,不過也沒有過多的在意。用過晚膳後,碧榕就悄悄地把煎好的避子湯端給了我。我剛想喝下時,門卻砰地一聲被推開。
我抬眼一瞧,是消失了一整日的沈珩。
我一見,就開始有些心虛了,也不顧避子湯是剛剛煎好的,吹也沒吹,直接咕嚕咕嚕地一喝而盡。放下藥碗時,整條舌頭已是燙得發麻。
碧榕瞪大了眼睛。
我伸出舌頭,手不停地扇著,整張臉也憋得紅通通的。
沈珩盯著我,「你喝的是什麼?」
我擔心沈珩會逼我吐出來,遂準備好好地與他拖一拖時間。我避開了這個問題,「師父,今天不是休沐日麼?你去哪兒了?怎麼一整日都沒見你?」
沈珩聽我說這麼問,目光竟是有些閃爍。
話本里倒是常有這樣的場景,我立馬先聲奪人地道:「你是不是去外邊尋花問柳了?」
「你……」
沈珩嗆了幾聲,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問,臉色有些發青。我趕緊給碧榕使了個眼色,讓她把藥碗端走,順便將藥渣也毀屍滅跡。
碧榕不動聲色地靠近我,拿了案上的藥碗便往外溜去。
沈珩似乎也沒有在意,只是青著張臉看住我。
門關上後,我偷偷地鬆了口氣。不過望向沈珩時,心裡底氣還是不太足,「你……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今天明明是休沐日,你卻不在……」
沈珩打斷我的話,「阿宛,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
我仰起下巴,「那你說為什麼你不一整日都不在?」
「那你說,若是我一整日都不在,你的膳食是誰做的?」
「那你去哪裡了?」
沈珩的面色有些窘迫。
他像是鼓足了勇氣,才一口氣說道:「我是因為昨夜給你下藥了,所以今日無顏面對你。」
下……下藥……
聽沈珩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趕緊道:「你給我下了藥,那是你不對。」
沈珩瞅住我,「那昨晚給我下藥的,又是誰不對?」
我道:「那藥不是我下的。」
「我知道,可是你明知道那是春藥,卻把我往其他女人懷裡推,這又是誰不對?阿宛,你是我妻子。」沈珩的眼神頗是受傷。
我張張嘴,剛想說‘那你算計我嫁給你又是誰不對’時,沈珩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
「阿宛,我知道你喝的是什麼藥。」
我立馬噤聲了。
沈珩道:「那種藥傷身,以後不要喝了。你真的不想要孩子的話,我不碰你便是。」
之後,沈珩果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再也沒有碰過我。我有時雖是頗為懷念銷魂的滋味,但想到要事後要喝避子湯便也只好作罷。
不過打從那一夜後,沈珩望我的目光總有些複雜。
說來也怪,我在南朝當郡主時,時不時也得硬著頭皮同南朝貴女們打交道。但來了北朝當太子妃後,沈珩則是一併將所有的邀約給推了,偶爾宮裡有宴會,沈珩也是獨自前去,他從來都不讓我去。
我有時興致起,說去宮裡看看也好,沈珩卻是淡淡地說道:「皇宮都是一個樣,並沒什麼差別。你在府裡好好待著便是,若是悶了去外邊走走也是可以的。」
昨夜宮裡頭的南華公主舉辦了一個宴會,沈珩還是獨自前去了,直至半夜方是回了府。
他喝得醉醺醺的,錦袍上染了濃厚的酒味。
我捂著鼻子道:「師父,你喝了好多酒。」
他半眯著眼睛瞅我,「阿宛是在嫌棄我麼?」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我曉得同喝醉了的人講理由是講不通的,遂也未作答,只喚了侍從進來。未料沈珩卻大發脾氣將他們通通都趕了出去,然後拉過我的手,緊緊地握住,不停地喚著我的名字。
我總算投降了,道:「我沒有嫌棄你。」
沈珩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給我的感覺像是大孩子一樣。
他微微用力,將我拉進他的懷裡,死勁地抱著。我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了。這喝醉酒的沈珩宛若變了個人似的。
我想推開他,好好地喘氣,但動作不過是開了個頭,他就埋首在我肩膀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竟然覺得肩窩上有些溼潤。
師父哭了。
這個意識躍進我腦海裡時,我整個人就僵住了,確切點而言,應該說是震撼住了。我總覺得沈珩是無所不能的,眼淚這樣的字眼跟他永遠搭不上邊。
「我知你無心,所以不怪你。可是我心疼上一輩子的你,這樣的苦我都難以承受,何況是上一輩子的你。」
聽了沈珩這話,我心裡竟是有些不舒服。
我摸摸胸口,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