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般,夜襲卻急了,竟上前一把將藥匣子端到旁邊,道:「王妃怎地一點兒也不著急?咱們家王爺上回出使褚國時,就與那香香公主很好,八皇子和九皇子說,此番香香公主來靜安王朝和親,為的就是咱們家王爺呢!」
與香香公主很好?很好是什麼意思?紅顏知己?還是其他?
唇角一彎,淺笑道:「香香公主是個大美人兒吧?」
夜襲一愣,不敢相信地看著笑吟吟的沐之秋。許久,才點了點頭。
「夜襲你可知自己是誰的貼身侍衛?」
茫然地看著沐之秋,夜襲的嘴唇抖了抖,卻沒說出話來。
沐之秋嘆了口氣,終於站起身,直視夜襲的眼睛,問道:「你家王爺說他同意和親了?還是說他打算將香香公主娶回來?」
夜襲搖搖頭,沐之秋攤開雙手,唇角一挑,「那不就得了!王爺都沒說要娶她,我為什麼要急?」
才說完,阿綠卻插嘴道:「王妃還是想想辦法吧!八皇子和九皇子與王爺交好,不會無緣無故傳這樣的話進來,夜襲平素不愛說話,他這麼著急,定是此事已有了眉目。奴婢也聽說那香香公主乃是四海之內有名的大美人兒,據說詩詞歌賦沒有一樣不精通,幾乎能與當年的夫人想媲美,有人稱之為小婷芳公主呢!」
小婷芳公主?難怪夜襲這麼著急,是覺得自己的容貌比不過那香香公主,怕蕭逸移情別戀,還是怕自己的身份沒有香香公主的高,怕自己會吃虧?虧得夜襲有心,竟為了她,連蕭逸都不顧了。
側頭看看阿綠,「你又是聽誰說的?如今,連冬果都沒有你瞭解夜襲。」
阿綠還想再說的話立刻被噎了回去,夜襲卻緊張地看向冬果,只是,冬果已將臉扭向了一側。
感覺到三人之間的氣氛尷尬緊張,沐之秋抬手揉了揉額角,「你們覺得王爺就是那般薄情寡性之人?我倒不信一個多才多藝的美人兒就能讓你們家王爺變了心。」
「可是,若是王爺真的看上她怎麼辦?」焦急下,三人竟各自斂了心思異口同聲說出來。
沐之秋活動一下筋骨,抬腳往門外走去,「能怎麼辦?若是看上她了,王爺只管娶了她便是!」
才跨出去一條腿,衣袖已被人扯著,回頭,卻是夜襲,英俊的黑臉兒憋得通紅,「王妃怎能任由王爺胡來?王妃不是說,不是說……」
「說什麼?君若無心我便休?」沐之秋微笑著捋掉夜襲的手,「我說過的話從來都是認真的,若你家王爺真有此意,我還能如何?」
走出去幾步,停下,並不轉身,只輕輕道:「夜襲!你原是最不愛說話的人,今日難為你為了我說了這麼多,謝謝你!」
看著漸漸遠去的沐之秋,夜襲、冬果和阿綠皆愣住,心中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到底什麼味兒。
晚上,蕭逸讓夜襲帶話回來,說今夜宮中為歡迎褚國使團通宵大慶,為不妨礙沐之秋休息,他會留宿聽水閣,明日早朝後再回府。
夜襲將蕭逸的意思說清楚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和白日里帶話回來時一樣。看著沐之秋的眼神意味深長欲言又止,沐之秋卻只是淡淡一笑,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連多餘一句的話都沒問。
當晚,沐之秋失眠了。這是成婚以來蕭逸第一次夜不歸宿,也是她自穿越以來第一次失眠。沒有蕭逸的夜晚很長,也很冷,沐之秋一個人蜷縮在那張橫著豎著都翻不下去的大床上,第一次覺得這張床太大,也太空。原來,五月的天氣,夜,竟是冷的。
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迷迷糊糊間,似乎夢到自己依然躺在蕭逸的懷裡,蕭逸就在身邊支著頭看她,熟悉的懷抱帶著淡淡的梅花冷香,狹長的鳳眼中滿是桃花,有著邪肆的笑意和淡淡的不懷好意。
她想睜開眼睛看一看,眼皮卻像灌了鉛一般,鼻子有點發酸,貓一般地蜷進他的懷裡,緊緊揪住他的衣襟,輕聲呢喃:「蕭逸!你不許娶香香公主!」
蕭逸臉上的笑容便放大了,俯下頭,在她臉上親了親,溫熱的呼吸噴濺在她的臉上,熟悉的潮溼和親暱,「好!我不娶香香公主!」
似乎還不放心,用臉貼住他寬闊的胸膛,吸著鼻子說:「你若娶了她,我便休了你!」
這一次蕭逸沒有說話,沉默了許久,才隱隱約約聽見他的聲音:「秋兒困了,快睡吧!」
……
一覺醒來已過了辰時,身邊空蕩蕩的,沒有蕭逸的氣息,床鋪上也沒有躺壓過的痕跡。沐之秋突然就覺得心口發悶,三兩下穿好衣裳抬腳便往外走。
冬果和阿綠才端了早飯進來,見她急急忙忙,忙放下飯菜問:「王妃要去哪裡?王爺說……」
「難不成你家王爺不在,我就得死麼?」才說完,沐之秋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