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三人同車

上官雲清不斷重複的話是:「之秋,我們回家!」

回家?貌似這樣的話應該是他蕭逸對秋兒說的才對,怎地就被上官雲清搶著說出來了?他倒是想帶秋兒回哪個家?是「死亡村」的那個小院嗎?

這個該死的神仙先生,到了現在還賊心不死。虧得自己先前還同情過他,他竟擺出這麼一副病蔫蔫的樣子來博取秋兒的同情心,當真可惡。

可不是可惡嗎?這輛馬車本來應該是他和秋兒的二人世界才對,如何就變成了現在這麼一副莫名其妙的情景?

此時,上官雲清橫臥在軟榻上不省人事,而他那同情心極度氾濫的小女人正雙手握著上官雲清的手,一瞬不瞬地、淚眼婆娑地看著那個脆弱不堪的神仙先生。

原本十分寬敞的馬車,秋兒愣是為上官雲清搭了個軟榻,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被,被子下面還放著好幾個湯婆子。

便是他蕭逸,也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好不好?秋兒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上官雲清的事情,就要用這般卑微、討好的姿態去乞求上官雲清的諒解?她不過是順從了自己的心,選擇了她所愛之人,這哪裡就有錯?

他蕭逸本來就比上官雲清優秀,至少,秋兒當初在康寧宮公開拒婚,他就沒有這般作死作活。所以,他的秋兒眼睛當真亮,愣是選擇他而棄了上官雲清。這樣一個惺惺作態的男人,若秋兒真隨了他,還不被他欺負死?

可是,既然選擇了他蕭逸,這該死的小女人怎地還一門心思撲在上官雲清身上?便是她是醫者,是不是也太盡責了點?難道她看不見他很不爽嗎?

蕭逸恨得咬牙切齒,從鼻子裡冷哼一聲,終於忍不住低聲道:「本王若是雲清,當主動消失才對,平白在這裡招人嫌,惹本王不快,也惹秋兒傷心,這不是害人害己又是什麼?」

話一說出口蕭逸就後悔了,秋兒是個敏感的人,最是愛憎分明,此時她對上官雲清滿腔愧疚,他卻說出這樣的話,若是她惱了可怎麼好?

果然,沐之秋倏地一下轉過頭來,冷冽的目光刀子一般戳在了蕭逸的心上。

「秋兒?我,我是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唉!我……」

完了,秋兒一定覺得他是個小雞肚腸之人。閉上眼睛,蕭逸竟心虛得不敢與沐之秋對視。

腰上忽然一緊,已是軟玉在懷。

不敢相信地睜開眼睛,正對上沐之秋心疼的眸子。

「逸!這一路上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嘿嘿!我很開心,開心!」

他怎麼還會委屈?他的秋兒當真愛憎分明,便是他如此雪上加霜,她都不惱他,蕭逸受寵若驚。當下又是懊惱,又是悔恨,卻又激動快樂得想要歡呼,一顆心忽地飛到天上,又忽地掉在地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大喜大悲。

將頭輕輕靠在蕭逸的懷裡,沐之秋嘆了口氣,「我平生最恨不專情的人,沒想到自己卻成了處處留情之人。蕭逸,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這哪裡是秋兒的錯?你又不知道雲清喜歡你。」

「唔!」這倒是,若是早些知曉,她一定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

「可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到底,還是我將雲清害成了這樣。」

即便不是雲清,又有幾個男子能逃得開她?蕭逸腹誹,幸好是雲清,若是換成其他偷雞摸狗齷齪不堪的小人,自己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陰謀詭計呢!

「秋兒不是說過堂堂正正行事,清清白白做人麼?人活一世,豈能事事如願?雲清雖溫柔可親,骨子裡卻孤傲得很,你一味討好內疚,他又豈會開心?」

沐之秋愣怔一下,「雲清是那麼好的一個男子,他配得上世上最好的女子,而不是我這樣的濁物。可他畢竟是我最好的朋友,還多次救過我的命,我對他即便不愛,卻也不是無情。看見他因我傷心,我豈能不內疚?」

「唉!」輕嘆一聲,沐之秋又道:「幸虧你還在我身邊,若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所以,蕭逸,你千萬不要生氣,你若是不開心,我會覺得壓力很大!」

蕭逸愣住,他也給她造成困擾了嗎?他竟誤解她了。但她怎能說她自己是濁物?若她是濁物,那他又是什麼?這般妄自菲薄,是想尋求心理平衡麼?原來,他的小女人也有如此自欺欺人的時候。

想都不想,蕭逸脫口說道:「秋兒說得不錯,雲清品行高潔,原該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配他。秋兒便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只可惜,為夫亦是這世上罕見的好男兒,甚至比雲清還要略高一籌。怪只怪這世上只有一個如此美好的沐之秋,而她的眼睛又是雪亮的,一下子就看中了那個世間最罕見的好男兒。偏偏為夫也是個自私霸道、不能容人之人。所以,沒辦法,只能委屈雲清了!」

有沒有這麼厚臉皮的人?他究竟是在誇讚上官雲清還是在往自個兒臉上貼金?那麼嚴肅的話題,怎地被蕭逸一本正經說出來就變得如此有喜感?沐之秋簡直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