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清胸口悶痛,是他的錯,他竟在不知不覺中又一次自私地傷害了她。
咧唇一笑,「之秋……。」
一語未成,上官雲清已彎下身子嗆咳起來。他咳得很厲害,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從嘴裡咳出來一樣。
沐之秋終於驚慌失措地按壓住上官雲清手臂上的穴位,帶著哭腔喊起來:「蕭逸!你來幫幫我,雲清受傷了,雲清病了!」
雲清說的沒錯,真狠心,她真的是世上最最狠心之人。這個人是雲清哦!是她來到異世第一個給予她信任,帶給她溫暖的上官雲清哦!那麼多艱難的日子,他陪著她一同走過來,他站在她的身後鼓勵她、扶持她,她想要摘天上的星星,他便幫她搭好最結實的梯子,哪怕那梯子就墊著他的後背。她想為所欲為,他便陪著她一起瘋狂,哪怕前面是槍林彈雨,他也會用身體做她的掩體。
對她,雲清從來沒有一句怨言,從來不會有一絲忤逆她的情緒。他是那樣珍惜地將她捧在手心裡,那樣欣賞她所做的一切。可是,她就這樣忽略了他。
沐之秋一直以為上官雲清和靜安王朝其他的人不一樣,甚至,她一直以為上官雲清和她一樣能拋開世間凡俗,瀟灑地遊戲人生,她以為這樣纖塵不染的上官雲清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所以,在給予上官雲清欣賞的同時,她理所應當地剋扣了愛戀。因為神仙是沒有七情六慾的,因為神仙不需要有愛情。
但她忘記了上官雲清也是個男人,他不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玻璃櫥窗裡包裝精美的玩偶娃娃,他只是將自己武裝得太像神仙了而已。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他有感情,他也會痛。
果然,誰最疼你,誰最寵愛你,你就會傷他最深。對你最好的人,你往往看不到,也不會珍惜。女人啊!愛上的永遠都不會是身邊那個默默關心著你的男閨蜜。
沐之秋從一開始就給上官雲清定錯了位,便是青梅竹馬,也被她硬變成了青梅和青梅。如今便是幡然醒悟,卻已然為時太晚。
若是這世上有一個人是沐之秋最不願意傷害的,那麼,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這個人不是蕭逸,這個人是上官雲清。
然而,最後,她卻傷他最深。
「傻瓜!別哭!都是我的錯!」平定氣息,上官雲清微笑著抬手想去擦拭沐之秋的眼淚,手卻懸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來,像是他和她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沐之秋猛地握住他的手撫在自己的臉頰上,「雲清,雲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但她不後悔。
如果再穿越一遍,讓她重新認識一遍蕭逸和上官雲清,如果,上官雲清早一點向她表白,在她還不愛蕭逸的時候就向她表白,也許她不會忽略上官雲清的存在,也許她真的會愛上上官雲清。
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從意識到自己愛上蕭逸的那一刻起,沐之秋就沒打算後悔,便是下地獄,她也會陪著蕭逸一起。所以,即便時光倒流,即便今日重新來過,上官雲清重新問一遍,她依然會拒絕他。
除了對不起,她還能說什麼?既然不能給上官雲清他想要的承諾,那便只有對不起。
上官雲清長嘆一聲,透明如玉的手指一點點拭過沐之秋細瓷般如花的面龐,替她輕輕擦去淚痕,「哭什麼?是我不好,我不該強求你的意志!跟著自己的心走,之秋,你沒有錯,這樣很好。這樣,才是我愛慕的那個之秋!」
他愛慕的便是這樣恩怨分明的之秋,這般固執地認死理,便是頭破血流也絕不回頭。這樣的之秋,真的很好,很好!
「雲清?……」
上官雲清可以怪她,可以打她,可以罵她,就是別再對她好。她就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兒,她那麼狠心,那麼壞,上官雲清為什麼還要心疼她,還要這般溫柔地待她?
「雲清?你可知?你可知……」
沐之秋終於泣不成聲。雲清啊?你可知你這般對我,會讓我生不如死?會讓我如鯁在喉?我寧可你恨我!
蕭逸輕嘆一聲,終於走過來,輕輕攬住沐之秋的肩膀,將他的小女人帶回他的懷抱,「寶貝兒?別哭!一切都會好的!」
寶貝兒?這便是蕭逸與自己的不同吧?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懷抱,上官雲清的唇角浮起一抹苦笑。他突然羨慕起蕭逸來,那樣張牙舞爪的愛慕,那樣霸道地強取豪奪,熱烈得如同火山噴發,便是豁出性命,也要窮追不捨,不死不休。這樣的堅韌和決心,這麼張揚的寵溺,難怪之秋會選擇他。
「之秋!我們……我們還是早些返回吧!你們不在,京城已經亂套了,蕭良和蕭楠他們也……」
話未說完,喉間一甜,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只聽見之秋撕心裂肺的驚呼聲「雲清……」和「死亡谷」裡他最後喚她那一聲「之秋」時一樣慘絕。
眼前一黑,上官雲清終於栽倒下去……
蕭逸很鬱悶,他從來沒想過回到雲福鎮他要面對的是這種情況。從在小船上昏迷之後,上官雲清就再也沒有醒來過。秋兒的意思是要留在雲福鎮替上官雲清醫治,但上官雲清像是有知覺一般,便是在昏迷中,嘴裡也不停地喚著秋兒的名字,他一遍遍地重複著一句話,讓蕭逸聽得滿頭都是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