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果就怕外面會有不利於王妃的傳言,若是因為她冒冒失失弄得王妃沒臉見人,那她會羞愧而死的。
眼見冬果面上已經動容,沐之秋趕緊趁熱打鐵:「阿綠不是找草藥去了麼?我自己也會治療蚊蟲叮咬,一會兒我調點藥膏抹一抹就沒事了!」
冬果點點頭,又覺得有點不妥,這麼大的事情,若是不仔細查一查詢出毒蟲,王爺會發怒的。不管王爺做了什麼錯失,王爺對王妃的好卻是實實在在的。她若按照王妃的指示將此事按下去,那就是瀆職。
不過,王妃第一次這樣跟她說話,冬果的心莫名地軟了下來,「那就按照王妃所言來辦吧!不過,這凌霞殿不能再住人了,一會兒我和阿綠重新收拾一間廂房給王爺王妃住,再悄悄請個懂蟲術的人來驅驅蟲,對外只說凌霞殿太冷,要烘烘地面可好?」
「唔!」不答應是蒙不過去了,反正是蕭逸惹的禍,那就等蕭逸回來自己收拾爛攤子吧!「那就先這樣辦吧!」
心虛地避開冬果的視線,正瞧見阿綠抱著滿懷的瓶瓶罐罐推門進來,沐之秋趕緊站起身想迎上去。
冬果卻一把將她按住,「王妃坐著便好,讓我來!」
沐之秋哪裡願意讓冬果和阿綠幫她上藥,她們倆此時只看見她脖子上的吻痕,若是上藥一路檢視下去,很快就能發現她胸前的痕跡,那些所謂的蚊子或者毒蟲再聰明也不可能專門盯著人的脖子和胸脯咬是不是?萬一這倆丫頭再機靈些反應過來,那人就丟大發了。
幾乎是從阿綠和冬果手裡將藥膏搶過來,嘴裡嚷著你們別過來,便獨自躲到屏風後面自行塗抹起來,抹了幾下,又把蕭逸在心裡罵了千百遍,順手將屏風邊放著的一匹窗紗撕下來一條系在了脖子上,將滿頸的吻痕完全遮住,這才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沐之秋一走出來,冬果和阿綠的目光便聚集在了她脖子上的窗紗上。冬果倒還好些,阿綠就跟吞了只死蒼蠅般,整張小臉都皺成了苦瓜。
這窗紗是阿綠剛拿進來的,是八皇子早晨來時交給她的。八皇子說大小姐這幾日受到了驚嚇,恐夜間睡眠不好,便重金夠得這窗紗助大小姐安眠。
阿綠不知道一塊窗紗怎能助人安眠,但八皇子的話應該沒有錯。靖王爺是個男人,自然不喜歡花花草草,且靖王爺性子冷清,寢殿裡的擺設和裝飾便顯得異常沉悶剛硬,沒有一點兒女兒家的柔和。尤其是窗紗,皆選擇厚重的黑灰色,阿綠問過冬果,冬果說靖王爺覺得這樣的顏色穩重且又遮灰,最為實用。
大小姐雖是個醫者,平素潔淨慣了,但這麼黑不溜秋的顏色當窗紗,阿綠還是覺得太壓抑了些,連大小姐在「死亡村」臥房裡掛的白窗簾都不如。
八皇子送來的這塊窗紗卻完全不同,柔柔的淺藍色,像蔚藍的天空,又像清新寬廣的大海,只是用眼睛瞧著,便能生出愜意感來。
八皇子就是細心,心眼兒也是極好的,連這樣微末的細節也能留心到,外人都只看見靖王爺對大小姐那般霸道不講理的好,哪有人會關注八皇子對大小姐這份細膩深沉的好?
一想到八皇子這般憐惜大小姐,阿綠的心裡就暖洋洋的,所以她想都沒想便打算服侍完大小姐之後,將這塊窗紗掛起來。她壓根沒考慮過自作主張地將靖王爺寢殿裡的窗紗換掉,靖王爺會不會生氣,只想著大小姐喜歡、八皇子開心就好。
大小姐獨自躲到屏風後面上藥,明擺著是不想她和冬果擔心,這樣善良體貼的主子,讓阿綠感動得熱淚盈眶。
哪知阿綠的淚水還沒掉下來,沐之秋就從屏風後面出來了,脖子上還好死不活地繫著八皇子蕭良送來的窗紗,阿綠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八皇子送來的窗紗足足一匹,大小姐脖子上繫著的一看就是從那上面撕下來的,阿綠心疼得直哆嗦。嘴巴張了半天,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晶亮的眼眸一點點暗了下去。八皇子喲!你雖有心憐香惜玉,怎奈偏偏遇到個不懂情調的,這大小姐難不成是個蠢笨的木頭人麼?
沐之秋鼓了好半天的勇氣才走出來,神態和表情已經調整好了,還專門裝出了一副強勢疏離的模樣。
瞧見冬果和阿綠臉上的吃驚和疑惑,她非常滿意。想要不被人左右,就得成為強者,去左右別人。雖說她不想擺佈冬果和阿綠,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讓這倆丫頭知道得太詳細。事關她個人的隱私,便是外強中乾也得硬著頭皮裝到底。
見沐之秋滿臉不悅,眸中還透著股威嚴,冬果和阿綠自然不敢再問,相互交換一下眼神,便各司其職繼續做自己的事,倒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沐之秋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就是階級社會的好處,主子就是上帝,甭管主子做事有沒有理由,只要是主子決定的,那就一定是對的,奴才便是心裡存了再多疑惑也不敢多問。
待冬果給她將最後一個發扣盤好,沐之秋才開口問:「你家王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