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春光瞬間被掩去,暖暖的屋子裡暗香浮動,說不出的閒適與溫馨,讓沐之秋突然之間就想到了家。也不知道這一系列動作蕭逸是如何做到的,這麼近的距離,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人已舒舒服服地窩在蕭逸懷裡了。
「我摟著你身上就不會涼颼颼的了!」蕭逸在她耳邊悄聲道,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學著她的樣子,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都熱得鼻血橫流,秋兒卻還覺得身上涼颼颼的,倒是多沒肝沒肺,才會這般遲鈍?」
「你說什麼?」沐之秋仰頭看他。
「沒什麼!昨夜沒睡好,快些睡吧!」蕭逸支起頭,在她眼睛上一吻,沐之秋便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話說,她昨晚睡得很好,沒睡好的人應該是蕭逸才對,怎地反過來變成他哄她入睡?果真什麼都反了。本末倒置,還是本末倒置。
猛地想起那束並蒂蓮,沐之秋有些沮喪,閉著眼睛輕聲說:「蕭逸!被子和枕巾都被你的鼻血弄髒了!」
蕭逸不答反問道:「昨日才新做的,喜歡嗎?」
下意識地點頭:「喜歡,好美的並蒂蓮!」
「明日再讓他們重新做了鋪上便是,還用並蒂蓮。」
後背上蕭逸的手掌傳來陣陣暖流,直偎貼到她的心裡去,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嗯了一聲,小貓般在蕭逸懷裡縮了個舒服的姿勢,沐之秋很快便甜甜睡去……
一大早八皇子蕭良和九皇子蕭楠便來了,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儘管阿綠口口聲聲說靖王爺和王妃尚未起來,八皇子和九皇子還是硬闖進了凌霞殿,在外殿直著脖子連喊好幾聲「三哥」,阿綠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敲了幾下內殿的門。
正要喚「大小姐」,蕭逸卻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看了阿綠一眼,淡淡吩咐道:「不要吵醒你家小姐,讓她多睡會兒!」
懶洋洋地走到主座上坐下,蕭逸才將目光投向蕭良和蕭楠,「八弟和九弟是忘了昨日我說的話麼?怎地來這麼早?」
蕭逸的語氣嚴厲不悅,聲音卻很輕柔。蕭良和蕭楠知道他是怕吵醒內殿的沐之秋,相互交換了下眼神。蕭良低聲道:「三哥!父皇遣我倆來接你入宮。」
蕭逸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接過冬果遞上來的參湯喝了兩口,這才站起身帶著蕭良和蕭楠出了凌霞殿。
阿綠昨日才被冬果帶回來,此時不敢逾越,只好眼巴巴地看著冬果將三人送出去,耳朵卻比平時豎得直。隱隱約約聽見八皇子出門時提到了上官雲清,阿綠的心咯噔懸了起來……
沐之秋一覺睡到自然醒,床頭屏風上掛著乾淨衣裳,是蕭逸喜歡的顏色,唇角勾了笑穿好,便喚冬果和阿綠進來。
沐之秋不喜歡被別人服侍著洗漱,冬果和阿綠知道她的習慣,只將洗臉水、漱口水、毛巾等物一樣樣擺放整齊便退在一邊垂首立著。
洗漱完沐之秋便在銅鏡前坐下,閉著眼睛等冬果給她梳頭。以前,除了捆馬尾巴的本事外,沐之秋根本收拾不了自己的長髮,那麼長的頭髮是扎不成馬尾的,硬扎的話馬尾辮會在雙腳間晃來晃去,稍稍彎腰就會不小心踩上去,她剛穿越來時就吃了好幾次這樣的虧。
有時候沐之秋覺得很奇怪,這具身體的原主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怎麼會有那麼長的頭髮?披散下來幾乎及地。這些頭髮很美,髮質也十分好,就是中看不中用,麻煩得幾乎礙事。她曾經動過剪髮的念頭,想著只要留到齊腰便好,但每每摸到柔順的髮絲心中便會捨不得,所以猶豫來猶豫去,猶豫了將近兩年也沒將頭髮剪短一寸。幸虧冬果手巧,梳頭的水平極好,會梳許多法式,且每一種都很漂亮,所以自從冬果跟了她之後,梳頭的事情都由冬果全權負責。
可是上次經歷了「死亡谷」之事,沐之秋的頭髮便被割斷了一大半,長了這幾個月也只勉強過肩。其實這種長度是扎馬尾辮最合適的長度,隨手用根絲帶一捆便完事了,比起以前那種快要及地的長髮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倍。偏偏上次的事情給冬果打擊太大,一看見她的頭髮冬果便會想起青影,暗恨那日跟著去「死亡谷」的人不是她,所以對沐之秋的頭髮打理得更加小心謹慎,即便是正常的掉髮,也會讓冬果緊張半天。
這種情況下,沐之秋不得不閉緊嘴巴,再次將梳頭的任務交給了冬果。
冬果和阿綠的分工明確,冬果給沐之秋梳頭,阿綠便開始整理床鋪和髒衣物。
冬果在沐之秋身後站定,執了梳子一點點地將沐之秋的頭髮梳順。沐之秋的頭髮又黑又亮,雖說有些短,但瀑布般披瀉下來還是給人一種夢幻般的美感,將沐之秋纖細消瘦的肩頸遮住了大半。冬果修長的手指勾起一縷手指靈活翻轉,便綰了個繁複的法扣,美得令人咋舌。
沐之秋並不在意冬果要給她梳什麼髮式,她知道,冬果總會給她梳極美的髮型,而且極少會有重複,便是她叮囑過多次不需要那麼麻煩,冬果依然我行我素梳得不亦樂乎,彷彿將沐之秋打扮得漂漂亮亮是她這輩子最滿足的事情一般。所以,沐之秋雙手十指交纏,兀自懶洋洋地閉目養神,隨冬果任意在她頭上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