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廷浩之前聽葉穗提到過黃一薇這個女孩,只是葉穗曾十分肯定的講過,她說黃一薇絕對不可能來學藝術,葉穗對黃一薇很是瞭解,她們曾經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只是現在……伍廷浩看著坐在自己旁邊的葉穗,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言語去安慰。他又看似很隨意的轉過身子,發現林蕭帆也坐在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很出神的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來,這小子也沒什麼辦法啊。伍廷浩心裡嘀咕著。
他們回到租住的地方,那是一家很小的旅館,店面上雖然寫著住宿,但從外面看那只是一家很普通的韓國菜館,進去之後向右走,穿過廳堂一直到最裡面,開啟那道寫著「閒人免進」的玻璃推拉門,一個盤旋向下的樓梯出現在大家面前,當伍廷浩帶著大家第一次來這裡時所有人一陣唏噓,雖然條件並不怎樣但還算便宜乾淨,而且這裡還是伍廷浩當年來南京藝考時候的老陣地,每年來南京帶學生的時候基本上都會住在這裡。
不要看上面空間很小,底下真可謂四通八達,是更改過的商品住房地下室,大多數房間都擺了三張床,而稍微大一點的則擺上四張。這個地方的租住物件主要是那些外地閒散人員,當然也有一些夜生活比較豐富的人群,但是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差,很多間房都是用一層三合板隔開的,哪怕是隔壁打個噴嚏你都能感覺像是在你耳邊,那些女人的呻吟喘息更是成為她們一群男孩女孩深夜的談資。
和葉穗住在一間屋子的其他三個女孩都不是北山中學的,但平日裡見面還算客氣,而現在住在了一間屋子裡多少有些拘束,第一天就為了一個稍微好點的床位都彼此推讓了好一番。而現在她們都沒有回來,考完初試之後就鳥獸散,跟小伍說了一聲便不知道跑到哪裡去野了。葉穗回憶昨晚她們聊天的內容,應該是去了夫子廟吧。她現在對這些提不起任何興趣,走進房間扔下書包就臉朝下趴在床上,恨不得將自己埋在彈簧墊子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層門板上傳來輕微的敲門聲,緊接著傳來伍廷浩的聲音,他說這家韓國菜館的老闆娘要請他吃飯,想叫上葉穗一起。葉穗很艱難的答應了一聲,忘記自己剛才究竟是不是睡著了,掙扎著起身開門,擰開門拴沒等伍廷浩進來就又橫躺到了床上。
「怎麼了,不舒服啊?」伍廷浩進來後關切的問。
「沒怎麼,困了。」葉穗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再困也要吃飯啊,趕緊洗把臉到樓上來,老闆娘親自下廚,都基本準備妥當了。」伍廷浩輕輕的說。
「哦。」葉穗答應了一聲,「你先上去吧,我躺一會就去。」
「總不能只等你一個吧?」
「不願意等就算了,壓根也沒想去吃。」葉穗沒好氣的說。
伍廷浩態度又軟了下來,說,「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煩,可這不是還沒張榜公佈成績呢,最終的結果明天才見分曉,所以啊我們今晚就吃飽喝足睡好玩好,今朝有酒今朝醉,任爾東南西北風……」
「好了,煩死了,跟歐巴桑似的,我這就上去,但我想先洗個澡,來得及嗎?」葉穗不耐煩的說。
「來得及,我讓他們再稍微等一會就是,你快點哈。」伍廷浩說完便上樓去了,葉穗感覺剛才還有些聲響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就像昔日的朋友在一個晝夜間就反目成仇,轉變太快,她適應不來。
原以為又是一個不眠之夜,葉穗卻睡得出奇的好,或許是晚上那韓國老闆娘給她倒了一杯清酒的緣故,當時她還以為是大麥茶,悠悠的清香,竟一口灌了下去。
發初試榜單的那天,大家去參加考試時的那種急切心情一下被沖淡了許多,似乎都不想知道自己的成績,卻又都想第一個知道,這種矛盾的心理造就了大家坐上車時的膽怯,畢竟距離最終結果又近了一步,那張紅色榜單上的名號將決定誰將留下和離開。但路上不斷有電話鈴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歡呼,那是他們其他地方的同學提前在學校為他們查到了初試結果,在一聲接一聲的歡呼中,葉穗注意到坐在右邊的林蕭帆手機也響了起來,林蕭帆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稍微朝右傾斜了一下身子,將手機埋在右側耳邊,只是接過電話之後就一直只是答應著,沒有稱呼也沒有其餘的言語。掛上電話之後,葉穗眼睛盯著窗外問他,「過了?」
林蕭帆把手機又重新放回褲子口袋,「啊?哪有,是我媽打的,囉嗦的很。」之後兩人便再也沒有說話,葉穗繼續望著窗外,林蕭帆則將視線朝向她那邊,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直到過了10點鐘的樣子他們才到學校,葉穗和林蕭帆一前一後下車,葉穗在跳下車後突然轉過身問他,「如果我初試被刷下來了,你會陪我回家嗎?」
林蕭帆被問得愣了一下,仍傻站在公交車下客口,回過神來後猛的跳下車,卻發現葉穗已經走遠。
他知道,葉穗這次是真的要提前結束南京之行了。
校園裡有很多和自己逆行的藝考生,他們都是已經看過榜單的,過線的自然急忙去辦理複試手續,嘴裡埋怨著討厭死了竟然還要多留幾天,可臉上卻流露著無法掩飾的喜悅。而還有一些步履維艱,時不時還回頭很不捨得的張望幾眼,甚至在臉上能清晰的看到還未風乾的淚痕,這不用說也知道是落榜了的。葉穗知道,幾分鐘之後自己也要去扮演這兩種角色中的一種,沒有選擇的餘地。
由於來的時間很晚,榜單前已經聚滿了人群,葉穗個子不高,幾乎相當於挨著別人的屁股朝前擠,時不時就有人吆喝著從前面退出來,嘴裡吐出的熱氣噴了葉穗一臉。葉穗鄙夷的望著那人,心想就算自己過了也不會興奮到如此地步,畢竟這只是初試,之後還有複試和三試,而且就算一直打到三試到最後也要按專業課成績以及各地區的比例來分發藝考合格證,這樣一想葉穗甚至將原本激動的心態反而放平了許多。
好不容易擠到能望得到考號的地方,她便從編導那一欄一點點朝下看。初試只公佈准考證號,而且都是按照順序來排列的,因此找起來並不算費勁,而葉穗看完一遍之後竟沒有發現自己的號碼,她感覺一定是漏掉了就又從前朝後望了一遍,尤其是自己的那段號碼區,竟沒有一個是以1為尾號的。
葉穗不敢相信,她艱難的從背包裡掏出准考證,確實沒有自己的這個號碼。當這一結果反映到大腦皮層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被蓋在了一個玻璃罐底下,周圍的吵鬧的聲音都被隔絕到了外面,模糊聽不清楚,但能感覺到空氣的來回波動。
伍廷浩從後面趕來,幾次想衝進去但都被擠了出來,又一次躍躍欲試尋找突破口卻發現葉穗從那個缺口鑽了出來,出來之後頭也不回的就朝大門走,任憑伍廷浩在後面怎麼喊都無濟於事,只得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葉穗的胳膊。
「幫我買張回去的火車票吧,最近的一班。」葉穗的眼睫毛上還粘著淚。
次南京真不該來。
葉穗想到在來之前與父親的那次爭吵,那時葉父才剛發現葉穗揹著他學習了藝術。
那是一個週六的晚上,葉穗剛從藝考輔導班回家。剛進家就感覺有點不對勁,自己的房間裡隱約傳出聲音來,她沒有換鞋便直接進到房間裡,裡面的景象讓葉穗大吃一驚:地板上一片狼藉,一些練習冊和筆記本鋪了厚厚一層,床上也堆積著一摞類似試卷的東西,還有一些藝考書籍都凌亂的散落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葉父還在書桌的抽屜裡翻騰著什麼,他後腦勺上有一塊地方因為睡覺被壓下去了,只有幾根頭髮扭成一股,直愣愣的翹在那裡,跟隨著腦袋的晃動左右搖擺。方阿姨蹲在一旁,撿拾著地上的東西,抬頭看到葉穗,臉色突然之間就變了,繼而很緊張的望著父親,葉父也察覺到了葉穗到來,轉過臉來怒目而視。
「給我說說,最近在學校都怎麼樣啊?」葉父問道。
「還行吧。只是……」葉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冒出了個「只是」出來。
「只是?只是什麼?」葉父繼續逼問,「只是學藝術挺好玩的是吧,只是當個他孃的藝術生挺洋氣的是吧,你孃的今天去學校把老子的臉都給丟盡了,你那班主任,當著全辦公室人的面說我女兒是個藝術生,你要我這臉往哪擱啊?」
「老葉,哪有那麼嚴重啊,那老師不就是想提醒一下我們,孩子學藝術可以,但同時也不能落下了文化課,那老師不還說了嘛,咱家葉穗底子不錯,如果藝考不出差錯的話,考個好大學是沒問題的。」方阿姨在一邊打圓場。
「你淨聽他孃的胡扯,學藝術好,他怎麼不讓他兒子也學藝術去?,你給老子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再給老子碰這些爛書一下試試,也不准你去那個什麼鳥培訓學校,孃的,今天老子是沒找到地方,如果找到的話一定給他掀了孃的。」
「老葉,你嚇著孩子。」
「孃的,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不給她錢,她能去胡搞?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己搞進去哦。這小雜種還死活不聽話……」
「爸!」葉穗終於開口說話了,因為她開啟房門看見滿屋子的狼藉已經全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現在,她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我已經決定了,而且也已經學了這麼久了,現在馬上就要開始考試了,你總不能讓我就這麼退出來吧,況且現在的我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
「說得倒輕巧,你知道藝考需要花多少錢嗎,恩?都得幾十萬上百萬的,老子沒這個錢給你胡搞!」
葉穗定了定,「我都算過了,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現在培訓已經結束了,接下來的就是考試了,這次去南京,我不會問家裡要一分錢的。」
「去南京?你去南京做什麼?」
方阿姨倒是知道一些這其中的玄虛,但一聽到葉穗就要去南京了,表情中更多的還是憂慮,畢竟葉穗來到棠城之後還從來沒有單獨出過遠門,現在一去就是南京,這麼幾千里路讓誰都不會放心的。
「去南京參加藝術學院的考試。」葉穗很鎮靜的說。
「哼,得了吧,我們葉家往祖上數十八代也沒出過藝術家,就你?」葉父冷笑一聲,「你就算是給我考上個技校我也不會怪你,但就這個什麼狗屁藝考,我是堅決不同意,哪怕你真考上什麼北大藝術學院,那我也不會讓你去上。我丟不起這人!」
「我就不明白上藝術學院怎麼讓你丟人了!」葉穗沒好氣地說。
「哦,別人家的孩子都乖乖在教室裡上課準備高考,偏偏我養的閨女就跟一幫爛孩子到處瘋跑,就算你考上了,別人如果問我你在哪裡上學的話,藝術學院,還他媽的藝術學院,我拉不下這臉!不夠丟人的。」葉父餘怒未消。
「拉不下臉總比考不上大學強吧,藝術學院也總比技校強吧,總之,我已經決定了,你就別再浪費口舌了,我要複習了。」
「複習?複習什麼?」葉父眼睛一亮。
「當然是複習文藝常識了,馬上就要去南京考試了,總不能白去一趟啊。」
「你……」葉父氣的直打哆嗦,手指戳著葉穗前方的那塊空間,胳膊顫抖著,突然,葉父將臂彎收回,猛抽了一下鼻子,開始四下裡張望起來。已經坐到地上的方阿姨預感到了什麼,一把抱住葉父的腿,嚷著葉穗趕緊跑,但被葉父踹了一腳,倒在了一旁,再次爬起來時葉父和葉穗都不見了蹤影。
葉穗聽到方阿姨那聲尖叫之後,條件反射式的拔腿就跑,但不知怎的就拐進了廁所裡,因為在以前葉父發火的時候,葉穗總是往廁所裡面躲,那時候的自己喜歡一邊照著鏡子,一邊聽門外父親的怒吼,往往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安全,但這次是不可能的,利益雙方始終不會達成一致的協議,必須要有一方先做出讓步,葉穗想,這做出讓步的一方,一定不能是自己。
她猛的從廁所竄進挨著的廚房,從案板上扯過一把菜刀,死死的握在手裡,盯著門外客廳裡的情況,當葉父搜尋廁所未果而無意間出現在廚房的門前時,著實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住了:葉穗握著那把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直勾勾的眼像是已經死去了一般。
「你趕緊把刀放下!」葉父吼道,「別以為你這樣就嚇得了我,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
「穗兒,別這樣,好好說不行嗎……」方阿姨哭著跌倒在地上,眼神里的祈求流到地上,匯成一條河,一直流淌到葉穗的腳底下。
只不過葉穗的表情卻是愈發的堅定,她的脖頸間已經出現了刀刃印下的痕跡,似乎只要是手的不自覺抖動都能將那層薄膜徹底劃破。
「趕緊把刀給我,有什麼咱放下刀再說。」葉父的態度有了些許的轉變,但眼神里的怒氣仍舊無法掩飾,葉穗知道這時候如果將刀放下的話自己只會死的更慘,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將刀迅速的立在左手手臂上,順著皮膚的紋理劃了一道,緊接著就又放回到自己的脖頸間,殷紅的液體就順著臂彎向外滲出來,葉穗感覺火辣辣的疼,她狠咬著牙,眼淚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在睫毛間醞釀成熟,滴落到刀面上,順著那塊光滑的鐵片一直滴到右臂彎。
左臂流血,右臂流淚。
葉穗現在還清晰的記得父親吃驚的表情,後來葉父說他一輩子都沒做出過如此艱難的決定,自己的親生女兒拿刀架在脖子上。雖然葉父最終答應了葉穗的請求,還交代方阿姨從他的存摺裡取出些路費給葉穗。
「穗兒,終有你後悔的那一天。」葉父嘆了口氣,眼睛裡佈滿血絲,含著淚。
昨天面試的時候,黃一薇沒想到葉穗竟然還能頂上幾句,原本是想落個完勝結局,最後雖是勝利但難免不爽快。黃一薇對葉穗的性格也很是瞭解,她心裡明白葉穗肯定要跟著自己選,而自己就偏來個出其不意,兵不厭詐嘛,更何況這還是藝考。
黃一薇現在回想起昨天面試時的經歷還是忍不住笑出來,真是個傻子,那種場合竟然還說真話,傻到無可救藥了。
今天一早,黃一薇就被黃媽媽從床上拉起來準備去看榜,黃一薇很不情願,說,「昨天王叔叔不都說了嗎,穩過初試,您就放心吧。」
黃媽媽邊收拾頭髮邊說,「這些人都是場上的老油條了,他們說什麼難道就是什麼了?總之,不親眼看到你的名字在榜上,我這心啊就放不下。」
黃一薇依舊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當初可是說好了的,來南京我只是走個過場,現在卻要鬧得這麼緊張,當初我都說了不學藝術不參加藝考,你偏要,現在覺都睡不清淨。」
黃媽媽立刻變得語重心長的說,「女兒啊,媽媽也都是為你好,不想讓你在最後這年這麼辛苦不是,他們都說藝考暗箱操作的機會多一些,如果能取得藝考合格證啊,到高考的時候以你的水平,豈不是很輕鬆便能過關?你怎麼就不理解媽媽的苦心呢?再說,憑我女兒的姿色,說不定以後就能當上大明星,現在這都是在為你將來鋪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黃一薇只得撇撇嘴巴,從床上爬起來,本來還慢吞吞的,但越收拾越快了起來,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去看榜的理由:葉穗。
黃一薇很想去看看葉穗究竟過沒過。
按理說她們應該是最早的一批,但沒想到還有很多人已經事先等在了那裡。榜單還沒有張貼出來,而公佈榜單的那面牆已經圍成了一個半圓,黃一薇躲在車裡看到前面那片區域上空蒸騰著白色的霧氣。
遠遠就看到幾個工作人員抱著榜單走了過來,其中最前面的一個人手裡拎著板凳膠水,他吆喝著撥開人群,踩上板凳,一張張從下面接遞上去的榜單,當第一張榜單貼好之後,人群中就已經有了些許騷動,先後幾次差點將那名踩在板凳上的工作人員擠下來。黃一薇就這麼望著,當那名工作人員從人堆裡擠出來後,那堆成一坨的人群像被磁鐵吸附住一般緊緊貼向牆壁。
「過了過了,真過了。」黃媽媽興奮的拉開車門,黃一薇同時聽到高歌媽媽的歡呼,他們兩家找的是一樣的關係,自然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想想高歌初試時的那種表現,如果不是採取這種手段的話,怎麼可能過得了初試?黃一薇想著,順勢鑽了出來,朝張榜地方踱去。
「你去幹嘛啊?」黃媽媽不解的問,「咱趕緊去辦理複試手續,過一會人就多起來了。」
「你去辦吧,反正准考證也在你那。我去看點別的。」黃一薇頭也沒回的說。
她先圍著人群轉了一圈,發現了幾處能夠鑽進去的地方,最後瞅準了一個點,像老鼠打洞般逼近榜單最前面,後面的人不斷朝前擠壓,她感覺自己都快被貼在牆上了,但她還是堅持著掏出手機,翻出兩個准考證號,抬著腦袋朝上瞅著。
兩個號碼都在。黃一薇撇了撇嘴,兩個號碼竟然都在。
可她不能容忍其中一個號碼出現在她的視線裡,於是拿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故作艱難狀用左胳膊抵住牆壁,實際上是在打掩護,另一隻手悄悄在一個號碼的「1」上劃了一個短橫,變成了「7」。
「喂,你怎麼這麼久才接我電話啊?」
「呃,怎麼了啊?」林蕭帆望了一眼坐在左邊的葉穗,將手機可以朝右邊耳朵裡埋。
「恭喜你啊,你初試過了,我看到你的准考證號了。」黃一薇大聲的說。
「哦,那我發給你的另一個呢?你看到了沒?」
「呃,沒有誒,好像沒過吧,我前前後後看了好久都沒發現那個號碼,那是誰的啊,太菜了點吧,連初試都過不了。」
「哦,我知道了,那好吧。」
「喂,你什麼時候過來嘛。」黃一薇換了另外一種語氣,嗲聲嗲氣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