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海市蜃樓

飛機在晚點兩個小時後,降落在風景秀美的霖市。所有人都走盡了,沐沐才提著簡單的旅行袋走出來。站在出口處,她在人群中搜尋著卓超越的身影時,一位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走到她身側,幹練的職業裝,清爽的短髮,五官雖不算漂亮,卻有一雙閃亮的明眸,好像能把人看透一樣。

「請問您是蘇小姐嗎?」

沐沐掩飾好內心濃濃的失落,禮貌地欠身:「我是。」

「蘇小姐您好,我叫秦言,卓先生的秘書,您可以叫我小秦。卓先生約了客戶談生意……」秦言頓了頓,說:「他讓我先接您去酒店。」

「哦,謝謝!」

「蘇小姐,我幫您拿行李。」秦言伸手接過沐沐的行李箱,引著她走向出口的方向,「這邊請,車在外面。」

「你叫我沐沐吧。」沐沐本來對秦言頗有好感,不想讓她叫的那麼生疏,沒成想秦言遲疑了一下,很客氣地拒絕了她。

「蘇小姐,卓先生特意交代,不讓我直呼您的名字。」

沐沐愣了愣,仔細思索了一下,隱約明白了卓超越的意思。他不想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怕別人發現他帶在身邊的女人是他的前任大嫂。

「嗯,我明白了。」

坐上了專門來接機的車,沐沐安靜地倚著車窗,看著陌生的城市。作為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雖然沒有林立的高樓大廈,風景卻透著古樸的神韻,讓人有種穿越了時空的錯覺。

秦言攥在手心裡的電話響了,她急忙接通,對著電話說:「嗯,接到了,您放心……哦,好,我明白。」

沐沐恍若未聞,仍一言不發望著窗外的風景。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對於卓超越這種刻意的冷漠無話可說。

秦言仔細觀察了她一會兒,才開口說:「卓先生晚上有個應酬,很晚才能回來,他讓您不用等他吃晚飯。」

「嗯。」

車子在城市繞了整整兩個小時,停在一家五星級的酒店門口。沐沐被帶進一間套房。一進房間,她的注意力全都被一架黑色的鋼琴吸引,根本無暇去欣賞套房的尊貴與浪漫。手指劃過琴鍵,想到這鋼琴是卓超越為她準備的,她指下的琴音更加靈動。

她正沉浸在歡快的樂聲裡,秦言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送到她面前。「蘇小姐,這是卓先生讓我給您的。他讓您想買什麼就去買,如果不夠,您還可再向他要。」

輕靈的琴音戛然而止。沐沐愣愣地看著那種耀眼的銀行卡,恍然想起當初與卓超越初識的場景。

秦言在沐沐臉上並觀察到一般女孩對購物的那種嚮往,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說:「蘇小姐,您別誤會,卓總沒有別的意思,他只是希望您能買一些適合參加酒會的服飾,以便他帶您出席一些應酬。」

「哦,我懂了。」聽了秦言的解釋,沐沐明白是自己多心,也深深地佩服卓超越選助理的眼光。

「如果您想去,我下午陪您去逛逛。」

「好吧。」

整個下午,沐沐在秦言的陪伴下,不知道在商場裡買了多少件花枝招展的衣服,花了多少錢,只知道她簽字簽得手痠,走路走得腳軟,才買完了所有需要的東西。然後,秦言有帶她在餐館大吃了一頓,做了個全身的香薰spa,又做了個嫵媚的髮型,才回到酒店。

夜已經深了,卓超越還沒有回來。

精心打扮的沐沐赤著腳站在落地窗邊,二十九層樓的高度看下去,地平面遙不可及,讓人有種眩暈感。

她收回視線,一個人靜靜等著,那感覺自己不是在等待一個心愛的男人,而是在等待某個君主抽空來臨幸她一下。

終於,門口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沐沐緊張地轉過臉盯著門口,惶然之中竟然萌生出一絲絲期待。

門緩緩開啟,當她發現回來的不止卓超越,還有陸翔。陸翔見到她,也是微微一怔,轉而對卓超越別有深意地笑著:「難怪你說有重要的事,原來辦這件事兒?」

卓超越暗暗揉著額頭。

在黑夜的燈火和薄紗窗簾的背景下,朦朧的黃色光暈,撩人的香水味道,還有低胸短裙包裹下玲瓏的曲線,活色生香……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移開沐沐身上唯一有肉的地方,落在地毯上纖巧的腳上,可是,櫻桃色的指甲油在這樣的光線下也閃動著勾人的光澤。

他忽然有種衝動,想拿件衣服把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密不透風。

「我還是不耽誤你辦重要的事了。」陸翔拍拍他的肩,很識趣地告辭。

「我送你。」

沐沐怔怔地看著窗外,無聲無息的腳步聲靠近,沐沐一無所覺。

「想什麼呢?」他灼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後。她嚇了一跳,猛然退後一步。

「怎麼了?!我嚇著你了?」他伸手將她攬到懷裡,指尖拂開她臉側的碎髮,唇落在她的臉頰上,淺淺地吻了一下。

「沒有。」

卓超越收回託著她下顎的手,脫下外衣搭在旁邊的椅子上,換了個話題。「下午購物開心嗎?」

「……開心。」

「那麼,」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玻璃窗上,眼神中的狂野不羈讓人心驚肉跳。「你是不是也該讓我開開心?」

背後是城市漫天燈火,還有毗鄰的高樓,無遮無攔,他抱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回身抵在落地玻璃窗上。

「唔……」她還沒來得及驚呼,雙唇便被他堵住,呻吟聲也被他吞沒。親吻與愛慾在陌生的城市裡悄然釋放,彷彿要將這個黑夜都點燃。

燈火璀璨,星月明滅。

背後的繁華都市,在浩瀚的黑幕中光華璀璨,最深切的情愛,也在極致的渴望中結束……

他緊緊擁著她,溫暖的指尖拂過她額前微溼的碎髮,眼眸中閃過一點點溫存和眷戀。她忙別過臉,避開他的指尖,怕他不經意的憐愛會讓她壓抑不住內心的期盼,趴在他懷裡失聲痛哭……

讀懂了她的拒絕,卓超越沒再說什麼,起身走進了浴室,將她一個人丟在沙發上。

浴室的門關上,裡面響起嘩啦嘩啦的水聲。沐沐以為卓超越不會再管她,勉強扶著沙發的靠背坐起來,拿起她的包,從裡面翻出今天剛買的避孕藥……藥入口之前,她腦中莫名地冒出一個念頭,假如她不吃藥,假如她懷了他的骨肉,她是不是有機會登堂入室?

她搖搖頭,擺脫這種自私的想法。藥丸含在嘴裡,苦得發澀,她正努力咽口水,卓超越推開浴室的門,拿著一條溼透的毛巾繞過沙發,將她抱回到沙發上。

「你?」

他攬著她的腰,溫熱的毛巾落在她胸口的青紫上,暖意驅散了陣陣的微痛:「擦擦汗,不然會感冒。」

他充滿深情的聲音在看見她手中的藥盒的一瞬,止住。毛巾在他手中捏出了水,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滾燙如眼淚。

「我——」她想要解釋,想告訴他,她不想用孩子為難他,更不想讓他們的孩子成為私生子。她害怕她的悲劇再重新上演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你不用解釋,這是你的自由。」卓超越自嘲地笑了笑,將手中的毛巾丟在茶几上,一件件穿回自己的衣服。

離開房門之前,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留了一句:「你可以走了,我對你沒興趣了。」

幾分鐘前還激情四射的奢華套房轉瞬間空空蕩蕩,沐沐苦笑著拿起毛巾,獨自擦拭著遍體的傷痕後,整理好一片狼藉的房間。

雲霧繚繞的溫泉浴館裡,兩個男人分別趴在舒適的躺椅上享受著貴賓才有的奢華待遇——被數位性感的美女全身按摩。其中一個男人正是剛剛離開酒店的卓超越,另一個是他相識多年的朋友,姓陸名翔,典型的世家子弟,花花公子,有過多少個女人他自己都算不清。

陸翔看看身邊一臉陰雲密佈的某人,十分不解。晚上他特意安排了一場饕餮盛宴,想讓許久不見的卓二少試試人間極樂,可人家偏偏不領情,死活都不去,還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陸翔原本不信,跟到酒店才恍然大悟,卓二少居然藏著女神在金屋之內,也難怪他一晚上魂不守舍,急著「辦事」嘛。可現在,貌似「事情」辦得不太順利,卓二少突然跑來找他,還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

「怎麼?事情沒辦成?」這是陸翔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

一道冰冷的眼神射過來,陸少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說:「你不用傷自尊,我也栽過,不會歧視你的……來,咱們溝通溝通失敗經驗。」

卓超越瞪了他半晌,終於嘆出了胸口的一口怨氣:「你說,一個女人跟一個男人做完之後,迫不及待吃避孕藥,那代表什麼?」

「這還用問,不想生孩子唄。」隨口說完,陸少忽然想到什麼。「難道她跟你辦完事……我靠,這女人長沒長大腦,這麼好的機會都不懂把握?她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著盼著想給你生個孩子?」

「她不是沒長大腦,是沒長心。」

「聽你這口氣,你還挺希望她給你生一個?」

卓超越沒有否認。

陸翔坐起身,煩躁地擺擺手,示意為他按摩的女人可以結束了:「你要跟她來真的?」

「我對她,一直都是來真的。」

卓超越落寞的神情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陸翔不禁又記起了他們在「落日」喝酒打賭的那段日子。

那段時間,卓超越剛離開部隊,心情十分鬱悶,天天泡夜店打發時間。有一天,他無意間在「落日」酒吧聽到一個女孩的琴聲,驚為天人。他並不懂鋼琴的高雅,甚至不愛音樂,可他卻很喜歡那個女孩的琴聲,他說她的琴聲有喜怒哀樂,有酸甜苦辣。

陸翔滿心好奇去湊熱鬧。他聽不出喜怒哀樂和酸甜苦辣,只看得出女孩很漂亮,清純,寧靜,還有股藝術的靈氣,這樣的女人總會勾起男人初戀的感覺。

他笑著用肩膀撞撞卓超越:「你在部隊這些多年,好久沒開葷了吧?你要是喜歡她,我一會兒幫你約她出場,讓你好好享受享受。」

一向嚴守軍紀的卓二少的確好多年都沒開過葷了,對於這個有建設性的提議稍微有點動心。可他猶豫了幾秒,搖搖頭。

「不喜歡?」

「她不會出場。」卓二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怎麼可能?來這個地方的女人都是為了錢,只要錢給夠了,她肯定跟你走。裝清高也不過是為了抬高自己的身價。」

「她不會跟任何男人出場,因為她是來彈琴的,不是來賺錢的……」

陸少當然不信,「來這裡的女人都是為了錢,無一例外。我跟你打賭,只要我出手,她肯定會出場。」

「如果她會跟你走,我新買的車就是你的了。」

「行,一週之內,她不跟我走。我給你一百萬。」

卓超越微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你準備好一百萬吧。」

那一週裡,陸翔幾乎把他所有追女人的手段都使了一遍,各種讓女人尖叫的珠寶首飾名牌衣服他毫不吝惜地送了一樣又一樣,她看都沒看一眼,原封不動退回來。

他為她包下整個酒吧,燭光搖曳,紅酒盪漾,周圍擺滿空運的九百九十九支藍色妖姬,簡直將浪漫的奢華演繹到了極致,可她只坐在鋼琴前彈奏音樂,彈完之後淡然退場。

每次陸翔被挫得顏面無存,卓超越總會含笑看著他,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一週之後,陸翔認輸了,卓二少難得一見的春風得意,「你現在相信了吧?」

他隱隱在某人的神色裡讀出了些東西。「少在那幸災樂禍,你還不如我呢。喜歡人家又不敢追,天天坐在這兒當觀眾。有本事把她弄上手啊。」

「我這個人向來有自知之明。」

事後,卓超越不要他的錢,他也知道卓二少根本不會在乎這點錢,可還是把錢打到他的賬戶裡,因為四個字——願賭服輸!

牆上的時鐘即將指向了午夜的十二點,氤氳的香氣燻得人昏昏欲睡,卓超越剛閉上眼睛想好好休息一下,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了簡訊提示音,他拿過手機。

【我只是害怕我的孩子生下來不知道親生爸爸是誰。】

讀完這條簡訊,卓超越立即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你又抽什麼風?」陸少滿臉的難以理解。

「回酒店。」卓超越穿衣服的動作乾淨利落。

「還是放不下她?」

「我說我想回去睡覺,你信嗎?」聽上去的確很難讓人相信,可他確實想回去睡覺。

「信!回去跟她睡嘛。」

這個主意聽上去不錯,想起記憶中的溫暖,卓超越穿衣服的動作更快了。

「感情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博弈,誰先讓步,誰就輸的一敗塗地。」陸少慢悠悠提醒著。

誰先讓出一步,誰就輸得一敗塗地?那麼他一開始就輸了。從四年前的雨夜,他調轉車頭回到街邊找她,從他在清晨看見她穿好衣服準備離開,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腕,挽留她……他就已經輸的一敗塗地。

「一敗塗地的感覺,挺好!有機會你也試試。」拉好了外衣,卓超越走出了溫香的會館。

冷風吹散了他身上的餘溫,半溼的頭髮貼在額前,讓他從頭寒到腳,可是遠遠看一眼xx假日酒店輝煌的燈火,他的心口又有種滾燙的熱度流過。

車子一路狂飆,停在酒店矗立的建築前,卓超越下了車,猶豫著看向酒店頂樓被燈光映得通明的全景玻璃窗,其中有一間就屬於他。

這麼晚還沒有睡,她一定在等他。

打了個電話,調整了一下情緒,他才走上樓。用房卡開啟房門,在一陣撲面而來的暖意中,他看見沐沐還坐在沙發上,幾乎維持著和他離開時一樣的姿勢,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視線落在手中緊握的手機上,不同的是,她的臉上掛著淚痕,身上多了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棉質浴袍,遮住了她佈滿淤青的身子。

看見他進門,她急忙擦掉臉上的眼淚,擠出點比哭還不堪入目的笑容。

卓超越的心猛然抽痛一下,努力了幾次,才壓下衝過去把她抱在懷裡的衝動,走進臥室。沒多久,他拿著一個長方形的精緻盒子放在茶几上,「送你的。」

為了選一份她會喜歡的禮物,他花了很多心思,結果卻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預想的驚喜,挫敗感讓他什麼心情都沒有了,所以接下來那句「生日快樂!」說的完全是敷衍,聽不出一點祝福的意思。

不過他似乎低估了「生日快樂」這四個字的殺傷力,當這句話從他的口中說出,沐沐呆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手機上的日期,可見她把自己的生日早已忘得乾乾淨淨。

一個女人,要多麼不懂得珍愛自己,才會把自己的生日忘得如此徹底。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隨便選的,你要是不喜歡直接從窗戶扔出去吧。」

她認認真真扯開了錦盒上的絲帶,輕輕開啟。

一朵用織了銀絲線的白手絹折成的玫瑰花,在燈光的折射下,玫瑰花像是凝著水珠,嬌豔欲滴。

驚訝,驚喜,驚歎逐一在她蒼白的臉上演繹了一遍。

「超越……」她站起來,繞過茶几走到距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耐心地等著她組織好語言,可她卻什麼都沒說,突然撲到他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

說出來的話有可能是謊言,而有些肢體語言卻不會說謊,這個擁抱最真實地表達出她的需要,她的渴望。

時針指向了十二點,城市的上空倏然綻放出璀璨的煙火。他拍拍她的肩,指了指窗子。在x市最高建築的頂樓,煙火看來那麼近,近的只要攤開掌心,就能接住墜落的星火。

她走到窗邊,明亮的火光照亮黑夜,也照亮她唇邊的笑意。

這一霎那,他深刻地體會到周幽王為什麼會烽火戲諸侯只為博佳人一笑,因為愛一個人的時候,她開心,你會比她更開心。

愛情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前一小時你還氣得想把全世界都毀了,後一小時它又讓你恍然覺得這個世界很美,一片漆黑都是美的。

或許正是這種捉摸不定的感覺,才會讓人慾罷不能吧。

「深更半夜放煙花,無聊。」他低聲說。

她疑惑地看著他,卓超越摸摸鼻樑,避開她追問的眼光:「很晚了,睡吧。」

「該不會是你吧?」

「切,我才沒那麼無聊!」他疲憊地打了哈欠,走向臥室。

「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既然要謝,那就來點實際的。」他轉了回來,俯身橫抱起她,「陪我……睡覺吧。」

房間安靜得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沐沐卻怎麼也睡不著,肌膚相觸,那種與她完全不同的體溫從毛孔侵入四肢百骸。她輕嘆了口氣,身邊的男人睡姿還是那麼霸道,手搭在她胸口,腿也搭在她腿上,強悍的力量讓她無路可逃。

「還沒睡?」耳邊傳來他火熱的氣息。

「嗯,睡不著。」她不安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身體卻還是在他的禁錮中,沒有逃脫。

「睡不著?那我們做點別的事吧……」

「呃?」她現在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再來一次,她一定會暈倒在床上。

卓超越拉開床頭的燈,看了一眼她臉上的恐慌,笑著將未說完的話說完,「我們增進一下彼此瞭解,怎麼樣?」

「增進了解?」

「我們輪流問對方問題,必須回答,還要說真話。」

沐沐心裡一顫。相識這麼久了,他們共同經歷過很多事,卻沒有靜下心來坦誠地聊過一次。

只是,她還有些顧忌,怕他會問她無法回答的問題。「能不能不問我們之間的事?」

「好,不涉及我們的關係。」他半坐起身,靠在床頭,「如果不想回答……可以選擇滿足對方一個要求,不論什麼。」

沐沐裹著被子坐起來,不怕死地點頭,「好啊!」

「女士優先。」

明明有很多問題想問,現在突然讓她問,她偏又想不起。望著天花板想了好久,她終於想到一個:「你和周汐是什麼關係?」

「你就不能問點有創意的?」卓超越一臉的不滿,可還是很堅定地回答她:「老闆和員工的關係,僅此而已。」

「真的?」

「嗯,你們沒有交往過?」見她不信,他才解釋說,作為一個老闆,他非常欣賞周汐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持,她甚至為了成功什麼都敢付出,所以他每次出差都把她帶在身邊,讓她為他周旋在各種人際關係之中。但作為男人,周汐絕對不是他喜歡的型別,她的慾望太強烈了,他無法看透她愛的是他這個人,還是他所擁有的其他東西。

當一個男人身上的附加值太多,他就會搞不清什麼是真愛。

「你認為我喜歡的是你,還是你擁有的其他東西?」她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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