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輾轉聽說他們分手了,車禍原因是莫易坤下車追一個背影酷似小秋的女人,被飛馳而來的卡車撞飛。腦部重創,右腿粉碎性骨折,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痕。
坤子為了小秋受傷,可是小秋卻不聞不問。這樣的結果讓宋葶無法接受,她一度認定小秋就是他們老莫家的媳婦,板上釘釘的事情,結果現實卻是被小秋一釘子釘在心口上。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宋葶來回琢磨著那句「那種感覺我比您更清楚」。什麼叫比她更清楚?她思索了半天,坤子說那句話的唯一可能是他曾經有個孩子,但是沒活下來。可是這個想法被她完全否定,他們有孩子,她這個當媽的不可能不知道,再說他們都已經分手了,哪兒來的孩子?
莫老爺子回家的時候,宋葶坐在床上翻著一本關於心外科的書,壁燈光亮照下一片,宋葶帶著花鏡看的認真,就連他進屋也不知道。
老爺子看她在認真學習也不好打擾,自顧的換了衣服,到衛生間洗漱。等洗漱完出來,宋葶的書還在那一頁。他這才意識到,她哪兒是看書啊,那是發呆呢,盯著書發呆。
莫老爺子拉開被子坐到床上,宋葶才回過神兒。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宋葶的語氣裡滿是驚訝。
「宋院長今天看書很認真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老爺子整整被子,順便開個小玩笑。
宋葶縷縷頭髮,笑的有些不自然:「要查點兒東西,你吃藥了嗎?」
老爺子扭頭看看鐘表,「這都幾點了還吃什麼藥?」
宋葶合上書取下眼鏡,尷尬的笑了笑,「看來是我老了,眼睛花了,智力也跟不上了。」
莫老爺子眯起眼睛說:「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宋葶自己實在屢不出什麼頭緒,所以決定告訴老伴兒:「老莫啊,我跟你說件事兒,你幫我分析分析。」
莫老爺子帶上老花鏡,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檔案,粗略的翻著。「說。」
「先說好,不能生氣。」
「你不犯錯誤,我生什麼氣?」
宋葶咬咬牙,不管什麼生不生氣了,於是說:「昨個兒小秋去醫院……」
老爺子一聽,便急著問:「那孩子生病了?」
宋葶皺眉:「我還沒說完呢別打岔。」
老爺子乖乖的扭過頭繼續看檔案。
「她去醫院體檢,完事兒就去找我,她問我為什麼討厭她。」
老爺子聽聞,取下眼鏡偏頭看她,「你怎麼說的?」
老爺子的眼睛不大,可是射出的眼神兒著實嚇人,一般人受不了這個眼光。宋葶刻意迴避著他的注目,盯著被子說:「就,實話實說唄。」
「啪。」老爺子把檔案丟在地上,語氣很差的說:「你這個同志很有問題,告訴過你多少次,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你為什麼不聽?」
宋葶也急了:「兒子不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你不知道心疼不是?」
「你這叫什麼話?」老爺子聲音洪亮,言語中有種讓人不敢反抗的威嚴。
宋葶伸手摸去眼淚,不吭聲。
「坤子已經說了,那件事和小秋沒關係,他都說了不想舊事重提,你為什麼又非要去揭那個傷疤?」
宋葶抽出紙巾,低聲說:「我以為她知道坤子受傷。」
「結果呢?」
宋葶咬著唇不出聲。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孩子們的事情我們不要插手,你非要對小秋有偏見,她是什麼樣的孩子我們還不清楚嗎?她是那樣絕情的人嗎?如果她知道坤子受傷了,會不聞不問嗎?跟你說了多少遍就是不聽。」
老爺子生氣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給宋院長大講思想教育。
「行了行了,我的做法欠考慮,坤子已經教育過我了,」宋葶伸手阻止他,「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你又說什麼了?」老爺子掐著腰站在床尾,怒視宋葶。
「坤子了知道我把車禍的事情告訴小秋,他也像你一樣生氣,我告訴他,他沒有孩子,不知道差點兒失去孩子的痛苦。」宋葶低眉順眼的重複剛剛說過的話。
「你……」
「沒說完呢,等會兒再罵。結果他說,他比我更清楚,」宋葶抬頭望著老爺子,「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挑眉,高聲嚷:「什麼什麼意思?沒見過你這樣當媽的,整天沒事淨是往孩子傷口上撒鹽,你這個同志實在是,我沒法子跟你一起睡,我去客房睡。你好好反省反省吧。」說完,老爺子抱起被子頭也不回的走出臥房。
宋葶一個人坐在床上徹底沒轍,她也不想的,可是總有忍不住的時候。本來想反省順便解決問題的,結果卻被組織拋棄了,這怎麼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