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秋頹喪著肩膀,行屍走肉般從醫院走出來。任誰看見她,都會感慨世間又多了一個可憐人,肯定是不治之症,沒跑兒。

太陽火辣辣的曬著,耳邊的嗡嗡聲讓小秋頭暈目眩。宋葶的話,一字一句彷彿想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刀刀刺穿她的心臟,痛的她幾乎要窒息。勉強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停車場入口,再也邁不動步子的她痛苦的蹲下,手指狠狠摁住心口,彷彿這樣才可以緩解那裡疼痛,才能呼吸順暢。

「出了那樣的事,你決絕的一走了之,讓我如何向以前一樣對你?」

宋葶的話,小秋一句也聽不懂,她不知道所謂那樣的事,指的是什麼,可是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是不是宋葶知道了孩子的事情?是不是宋葶覺得她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居然保不住他的生命?

於是小秋艱難的開口,淚如雨下:「阿姨,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那件事幾乎要了坤子的命,要了我和老莫的命,直到現在想想,還會覺得後怕,可是你居然絕情的無動於衷。」

她怎麼會無動於衷?她的傷心、難過,難道要向全世界宣佈嗎?

「他昏迷的時候你在哪兒?那一個月你難道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他為了你出車禍你,可是你在哪兒呢?」宋葶聲淚俱下的嘶吼著,多年的傷疤再次被撕開,傷口鮮血淋漓。

「昏……迷?」小秋不確定自己聽到的話,結結巴巴的問道。小秋的眼裡充滿了驚恐,緊緊拽住宋葶的手,啞聲問:「誰昏迷?」

宋葶止住哭泣,有些不可思議望著小秋。坤子受了那麼嚴重的傷,難道小秋不知道?

小秋捂著嘴巴嚶嚶的哭泣,不在意來往人的探究眼光。

剛回國那半年,她在山上和爺爺一起生活,斷了電話和msn,不看任何郵件,杜絕了一和外界聯絡的可能。可是莫易坤出事,她還是有機會知道的,但是身邊卻沒有一個人告訴她,把她當做聾子瞎子,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讓她成為一個忘恩負義的絕情人。

難怪宋阿姨討厭她,現在就連她自己,都開始討厭自己了。

他出了非常嚴重的車禍,昏迷了一個月。

難怪他的腿上會有那樣一條長長的疤痕,可是他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卻說是被籬笆劃到的。賀小秋啊賀小秋,你怎麼可以那麼容易就相信他說的話?誰家的柵欄有這麼大的威力?

她開始不可抑止的想他,想立刻見到他。

淚奔的同時,小秋居然還能安穩的把車子開回家,後來想想,她真的很佩服自己。小秋翻箱倒櫃,找到護照,簡單收拾行李,攔了計程車直奔機場。

路上,用手機預訂了機票。這種急切的心情,她這輩子沒有嘗過,第一次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見他,第一次這樣思念一個人,想見一個人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彷彿多年來對他所有的思念,在知道了事實那一刻,一下子全部迸發出來。

「對不起小姐,您的簽證有些問題,身份證和護照也不可以使用。」

「說什麼屁話?」小秋激動地有些口不擇言。

值機小姐臉色有些難看,仍是硬著頭皮扯著笑說:「抱歉,因為‘賀小秋’,查無此人。」

「什麼?」小秋不可思議,怒急反而笑了起來,「你重新試試看,我真的有急事要出國。」

「小姐,不好意思,我已經試過了,真的不能用。」

這算什麼?身份證被登出,查無此人,什麼意思?她活了30年,居然成了黑戶!

小秋一氣之下,把手裡的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過往行人扭著頭看她,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現在她眼中已經完全看不到其他人,怒氣遮住她所有思維,強勢霸佔她所有情緒。

肯定是莫易坤乾的好事。把賀小秋這個身份登出,她沒的選擇,只能做鍾靜言。想起那天他們吵架的內容,他埋怨她不改名字,讓全家人傷心。

小秋彎腰撿起已經摔壞的手機,無力的笑了起來,低聲喃喃道:「莫易坤,你到底是想讓我愛你,還是怨你?」

那麼焦急的想要見到他,可是卻被拒絕在飛機外,她真的真的很氣餒,無力極了,欲哭無淚的感覺真的非常差。

面對這種情況,值機員馬上通知地勤警察,不多時,就有位警察找到了渾渾噩噩的賀小秋,他走上前問:「請問是賀小姐嗎?」

小秋迷茫看著眼前穿著制服的人,自嘲般的自言自語:「是,又不是,我到底是誰?」

警察對她敬禮:「賀小姐,因為您的身份問題,麻煩和我走一趟。」

小秋絲毫不反抗,乖乖拎著行李和他一起到機場的刑警室。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倒霉了,是不是要上山拜拜菩薩?

警察說:「現在請將事情經過陳述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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