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莫先生讓我送來給你的。」
小秋低頭看手中的檔案,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喃喃道:「從哪兒找的?」
「早前莫先生就覺得李成均心懷不軌,為了以防萬一,派人查的。」
一頁一頁,清清楚楚羅列了多年來李成均「苦心經營」寶融策略的黑幕,處心積慮的將黑手伸向所有對他有威脅的人。李成均是隻狡猾的狐狸,多年來不是沒有查過他,可是每次他都能因為證據不足而躲過去,化險為夷,他和證監之間有什麼小貓膩,外人也說不清,人家依然穩做寶融總裁,依然是圈子裡叱吒風雲的人物,寶融策略依舊穩坐收益排行頭把交椅。
「他讓你留下,就是為了這個?」小秋抬起看他,手中揚著一打白色a4紙。
「對。莫先生讓我轉告你,這些檔案讓你看就是為了讓你安心,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
小秋的心裡,一時間是說不出的味道。酸酸的,澀澀的,卻還有些泛甜。
「賀……小秋姐,」震懾於小秋殺人般的眼神,黃超然老老實實的把稱謂改的比較親切一點兒,「證監去金盛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鍾先生已經解決。」
「哪個鍾先生?」小秋皺起眉頭,她家全是姓鐘的。
「鍾兆明。」
「這麼說來,」小秋把檔案扔到茶几上,盤腿在沙發上坐好,「這事兒貌似和我沒什麼關係了是吧?」
黃超然想了想,輕輕點頭。
「我的麻煩事兒,他挨個幫我解決了。」
黃超然苦口婆心:「莫先生很擔心你。」
「我知道,我又沒怨他,感謝還來不及呢。」小秋看著窗外,聲音有些飄渺。擔心?真的擔心還會一走了之?小秋鼻子酸酸的,打了電話沒有回覆,他肯定知道自己找過他,可是沒回過一個電話。
黃超然看著小秋有些幽怨的神色,不敢再多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色卡放在桌子上,「這是莫先生為你準備的。」
「什麼?」小秋有些機械的回頭,眼裡滿是茫然。
「軍區醫院的醫療卡,他說希望你去做全面檢查,已經預約好了。他說你不關心自己身體,檢查之後有病治病,沒病預防。」
「他巴不得我有病呢吧?」彷彿是故意,小秋仰著腦袋挑釁般的問道。
「不是不是,這個……」黃超然有些慌張的搖頭擺手,「小秋姐你想太多了。」
小秋嘆氣:「他什麼時候回來?」
小秋的話鋒忽轉,讓黃超然有些摸不到頭腦,良久才說:「那個,bruce你也知道,一直想把公司奪回去,他想勾結銀行和其他股東,董事長這次回去是為了這件事情。所以什麼時候能回來,這個我也不好說。」
小秋端坐在沙發上發呆。黃超然便起身說:「小秋姐,我先回去了。」
小秋沒有理會,黃超然整整衣服,對小秋恭恭敬敬的鞠躬,然後悄無聲息的出門離開。
小秋探身,把那張卡攥在手裡。是關心吧?一定是關心。她該開心的,那個男人面面俱到的為她做了那麼多,可是為什麼不是開心而是心酸?為什麼不想笑卻總是想哭?
小秋不知道自己在沙發上躺了多長時間,多年來的哭、笑、甜蜜、痛苦像一齣永不謝幕的舞臺劇,一遍一遍的重複。小秋面前挪了挪身子,換了個姿勢,順勢將眼角的眼淚抿在沙發背上。這是思念的淚水,小秋的嘴唇微微張合。
她說,莫易坤,我想你了,你知道嗎?
接了幾個安慰意義的電話,推了幾波以「安撫」為名義實則想要登門蹭飯的少爺們,小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她決定聽莫易坤的話,去做全身檢查。不管李成均的陰謀是否得逞,不去想她還能不能再這個圈子待下去。莫易坤說不讓她操心,她就不操心,說讓她安心,她就安心。一切都聽他的,從今之後都聽他的,不再和他較勁。
以前總喜歡和他較勁,總覺得很多事情,沒有他,自己也可以做的很好。不喜歡他的幫助,不喜歡他凌駕在自己之上的那種感覺。再她看來,莫易坤那樣完美的男人,她覺得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才可以與他相配。為此,她給了自己很多壓力,強迫自己變的強大,變的不落人後。不是以某某孫女、某某女兒的身份,而是以她——賀小秋之名,站在他身邊。
可是莫易坤,他不是想自己的女人多麼強大多麼厲害,不是希望她在事業上能給予他多大的幫助,他只希望身邊站著的是賀小秋,只是她這個人。只有她在身邊,他覺得世間一切才會有意義。
莫易坤不止一次將這些告訴小秋,可是每次都被小秋堵回去,她要做最優秀的人,最配的上他的人,讓那些妄想得到他的人,無路可走。每當這時,莫易坤總是笑著把她緊緊擁在懷裡,咬著她的耳朵,撓著她腰上的癢癢肉。
就算是分開這些年,小秋也沒有懈怠過。可是今天,她忽然就想開了,明白了。他們相愛,不是因為對方的強大,而是因為對方就是命中的那個人,那個可以廝守一生的人。她最想要的不是多麼出名的投資家,而是他莫易坤的女人。她想做他身後的那個人,不要求自己多麼鋒芒畢露,多麼優秀出名,不管別人眼中的自己是什麼樣子,只做他喜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