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大早,睡的正香的小秋被砰砰的敲門聲驚醒。隨便套了t恤和短褲,睡眼惺忪的去開門,心裡把門外那位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
門外是爺爺的秘書,手裡拎著一保溫盒。小秋迷迷瞪瞪的,沒緩過勁兒似地問:「什麼?」
「老太爺吩咐給你送的,醫生告訴他說你氣血兩虧,要補。」
小秋接過保溫盒,感動的不得了,聲音有些沙啞的說:「我晚上就過去了,不用專程送過來。」
「老太爺要出門,等會兒專列就走,我抽了時間才過來的。」
一聽爺爺要出門,小秋一個激靈,聲音也變得有些尖銳:「去哪兒?」一九十多歲的老爺子,不老實在家裡待著跑什麼跑?他當他是年輕小夥子啊,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參謀長要去南方視察,老太爺是老首長,就一起過去看看,放心,車上有醫療隊,裝置齊著呢,我得趕時間,先走了。」
小秋左想右想也覺得這事兒不妥,二伯也真是的,非拉著爺爺去幹什麼?放下保溫盒,奔到屋裡從床上找到手機,打給爺爺的貼身秘書,「爺爺呢?」
「稍等。」是秘書禮貌的聲音。一陣悉索聲後,爺爺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
今兒老太爺的聲音格外精神,大概是能出門走走,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爺爺您幹嘛呀?您92了不是29,路上萬一齣個好歹呢?」小秋在電話這頭著急的跳腳。
老太爺沉聲道:「死丫頭,有這麼咒爺爺的嗎?我好的很,你二伯跟著呢,他都不說什麼你瞎叫喚啥?」
小秋翻個白眼,「二伯哪敢說您啊。爺爺,火車來回坐著多難受啊,您多年不坐適應不來。」
「他們說這叫高鐵,快著呢,說話就到。特別穩。」
「那您要去哪兒?」
「軍事機密,哪能隨便告訴你,不說了,馬上要上車了,就這樣吧。」
「別,喂喂喂?」
再入耳就是秘書的聲音,又是一通安慰,說中央派的人,一定不會有問題,全程護送戒備,老太爺身子骨硬朗,醫生也說可以坐火車沒問題。
她還能說什麼?她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也不能攔在火車前不讓它走吧。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二伯也同意,那她也就不再糾結,不去想不好的事情,放寬心。
開啟冰箱準備早餐,才發現裡面已經空空如也。肚子大鬧空城計,將就著喝杯牛奶,換了衣服驅車去超市買東西。
路上給鍾靜唯通了電話,兩個人一同表達了對爺爺此次出行的極度不滿,展望了一天的行程,小秋這才意識到,多年來,她終於可以不用回山溝溝過週六,解放了她的大週末,剛剛因為爺爺而著急上火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一路哼著小曲回家,做飯,打掃衛生。客廳落地窗玻璃是新的,小秋盯著它發呆。
那晚的悶響,是他將玻璃捶裂的聲音。那猩紅的血跡刺痛她乾澀的眼睛,她將血跡仔仔細細的擦乾淨,甚至劃傷了手指。眼看著他們的血混在一起,她笑了,可是笑著笑著又哭了。算命先生的話一遍一遍的在耳邊響起:「你們很奇怪,命中註定要在一起,可是卻命行相剋,在一起會有血光之災。」他們本不相信,可是孩子卻是最心痛的證據。
週日,鍾靜唯著急火燎的來她家的時候,小秋正窩在沙發裡看電影。那丫頭一進門連招呼都不打直奔臥室。
「你幹嘛呢?」小秋坐在沙發上張望著那抹淡綠色身影。
鍾靜唯沒有吭聲,但是有翻箱倒櫃的聲音,正想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那綠影子又飄出來,跟幽靈似地,把一堆衣服劈頭蓋臉扔到她臉上。
「瘋了你?」
鍾靜唯說:「趕緊的換衣服,帶你去一地兒。」
「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快點兒啊。」說完,又風風火火的跑到吧檯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大口灌下。
小秋有些茫然,但還是很聽話的換了衣服。畫了淡妝,便被鍾靜唯匆匆拉出門。車子平穩的駛上高架橋,小秋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