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爸爸聽了半天,才說:不可能不是親生的,光看那一個模子似的長相也不會啊。
那就是自私!哈媽媽斷言。
其實,哈媽媽對方博南不做飯也很有意見。
還是剛果果剛結婚一個星期,有一天,果果買了一隻凍雞,想紅燒,可是忘記早一點從冰箱裡拿出來化凍,那雞硬得堪比玩石,果果一刀下去,只在雞的皮肉上留下淺淺一道白痕,卻把自己的手指給切傷了,最先那幾秒鐘的麻木過後,血嘩地就流了一手,傷處一跳一跳,火燒火燎地痛。正好方博南加班未歸,果果捧著傷手,只裹了條毛巾,坐在床上嗚嗚哭將起來,越想越委屈,便打電話向媽媽哭訴。
哈媽媽一聽心痛得了不得,立馬打車過來,幫女兒包紮傷口,順便把飯也做了。
哈媽媽問果果:方博南不是說他會做飯嘛?不是說七歲就烙餅,人呢?
上班呢,哪裡烙餅,誰要吃烙餅嘛!果果躺床上撒嬌。
之後哈媽媽數度暗示方博南應該接過做飯的重任,也不知方博南是真沒明白呢還是裝糊塗,連麵條都沒有下過。哈媽媽見屢勸不果,便有點不高興,言語間自然有點沒好氣。
方博南雖然身軀偉岸,並不代表他沒有玲瓏剔透的心,他自認是一個敏感的人,這麼多年走南闖北,要是不懂得看人的臉色,還能活到今兒個?
方博南其實明白丈母孃因為做飯的事對自己有意見,可是他並不想改正,他一個大男人家家的,哪能天天做飯,成為一個家庭煮夫?那成千上萬的家庭都是老孃們兒做飯,人家也不見得就過不了日子。方博南頗覺得丈母孃的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索性逆反起來,打定主意,就是不做飯了!
果果也覺出媽媽態度的變化,後來再沒有對媽媽訴過苦。
然而,壞印象已造成,果果深覺後悔。
在哈媽媽的心目中,方博南就是一個說話不算話的傢伙,甜言蜜語地騙了自己女兒去,說得多了,連哈爸爸也覺得女兒是給方博南做了小女傭。
甜餃子事件發生之後,哈媽媽對方博南的意見更大,在女兒面前抱怨道:方博南也並不是少爺可是一堆少爺脾氣,他在家是不是頂挑剔?
果果說才不呢。
哈媽媽哼一聲道:你就護著吧,有你苦頭吃。
果果也動了氣:媽你怎麼這樣了?從前你不是這樣計較的人。
從前是從前,可是媽有了教訓,媽不能不打起精神來好好地維護我的女兒。
果果聽聞媽媽說起教訓,不由得軟了心腸,好言哄勸,說方博南待自己還是相當不錯的,叫媽媽放心。
哈媽媽哈爸爸卻實在是不能放心,時常以審視及不滿的眼光看方博南。
方博南的氣來得快消得也快,並沒有十分放在心上,只忍不住向果果調笑說:你媽,一個平民老太太,那架子,端得跟慈禧太后似的。你爸,成天陰著個臉,跟拉登似的。我老覺得他吧,就是那種典型的阿拉伯人,穿個雞籠子一樣的長袍子,包著頭,蹲在那疙瘩,不定啥時候就整個人體炸彈啥的。
果果氣了:你爸拉登,你爸才拉登,你爸薩達姆!
我爸要是薩達姆你能有機會嫁給我?那我不得弄個石油輸出國駙馬噹噹?再不濟也弄個阿拉伯酋長家的姑娘。
你去娶好了,哪個攔你了?
你不攔我了嗎?要我不娶你,你還不得痛苦得瘋了?嘿,相親那會兒,頭回見面,你不一眼一眼地瞅我,一見鍾情吧?
果果冷笑一聲:一個人皮厚是要有底線的。當時是誰死命地追我,一天一個電話一天一個電話,電信局高興死了哦!
這件事是方博南否認不了的,在鐵一樣的事實面前,方博南敗下陣來,故意伸出半個舌頭做弱智兒狀,以期博得同情。
本來果果因為方博南暴露出的種種無理行徑是打算晾他個一個禮拜的,可這當口公司叫果果出差,去的時候天還是春天一般的溫暖,果果愛漂亮,早早地把春裝上了身。誰知回來的當晚便降了十度,出現了倒春寒天氣,果果一下長途便哆嗦起來。
正哆嗦著,就看見方博南了遠遠地跑過來,從大包裡扯出一件羽絨服,裹頭蓋臉地把果果起來。
果果一看,居然是一件方博南的新羽絨服。
原來,方博南沒有找到她的棉衣便拿了自己出來。
果果堅決不肯穿,說像個什麼樣子嘛給人家看起來。
方博南不容她往下脫棉衣,半摟半抱,說,黑天半夜,哪個看你?一邊叫了計程車,帶上果果回家了。
果果覺得在同事面前,又有點丟人又有點快樂。
從此在公司裡就傳,哈果果的老公是很疼她的。
果果覺得這面子是丟了還是撿起來了真的很難說。
這期間,楚一帆又結婚了。
娶得自然是那位臭豆腐水事件的主角陳小姐。
陳小姐認為在社裡曾經那樣地塌過面子,這一回定要爭足了氣,她爸爸開了間汽修店,手裡頭頗有兩個錢,獨養女兒要面子,這位先生便給女兒掙足了面子。
結婚那天,南京上空飄過一小型熱氣艇,上面吊著一副紅色飄帶,上書:楚一帆先生陳丹彤小姐新婚快樂,永結同心,共浴愛河,天長地久。
熱汽艇帶著美好的祝願在南京上空緩緩飄過,著實引發了一場轟動。
楚一帆有點慚慚地,私下裡向方博南解釋:沒辦法沒辦法,他就是暴發戶。
方博南斜他一眼:挺好啊,你從今可以安生過日了,再跟誰眉來眼去,全南京人民都不答應。
楚一帆突地面露羞色道:你說,她要是看見了,會不會傷心?我又讓她傷心了。
方博南明知故問:誰?
哈果果只出份子錢,堅決拒絕陪同方博南參加楚一帆的喜宴。
她說:這等無恥淫奔之徒,肖小之輩,本姑娘不屑與他們為伍。
果果新近迷上了武俠小說。
果果進一步告誡方博南:少跟他來往,免得受他不良影響。
方博南說:我多正派啊,一看就是好人。
果果笑著說:從本質上來說,男人都是一顆罪惡的種子,有了適當的土壤、氣候與陽光雨露便會發芽,你還沒遇上合適的機會。
我沒有機會?我機會多得是我!在單位,我們社,兄弟社,多少小編輯小姑娘對我暗送秋波,含情脈脈,為我衣帶漸寬?茶飯不思,我都不愛搭理她們!
果果嬌聲說:哎呀,你就是那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品種,我看好你!
兩人又嘻嘻哈哈起來。
可由不得他們高興得太早。
因為東北的薩達姆同志攜夫人和公主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