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綠燈的路口,白鯉停下車等著綠燈,此時,竇姜打電話過來。
「白鯉啊,你記得上次玫美收的作業放哪兒去了嗎?」
白鯉一聽,瞭然於心。
「你這是想偷拿學委收的作業‘借鑑參考’?」
「去去去!讀書人的事,能說偷嗎?」
「在她左手邊最下面的抽屜。」白鯉簡單利落地交代後,綠燈正好亮起。
「欸,你還在路上?」竇姜聽到白鯉身後嘈雜的聲音。
「對啊!我戴著頭盔,聽你電話麻煩死了!」白鯉一邊抱怨一邊把頭盔前的蓋子開啟。
「這麼熱的天,你還戴頭盔?」
白鯉重新把蓋子放下:「你懂什麼?像我們這個年紀,開電動車一定要戴安全頭盔,否則,會被開寶馬賓士的同學認出來。」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身旁一輛寶馬勻速駛過,同時,竇姜的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車聲中。
「你今晚早點回來啊!我和玫美說好了明天早起去看漫展,今晚早睡。喂?喂喂?」
過了幾秒……
「竇姜,我好像又看見了方沅。」
「什麼?」
「寶馬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好像是方沅!」
「媽耶,方沅竟然開寶馬啊!」竇姜一臉八卦地問。
「好像是。」白鯉歪著頭回想了一下,「但是我不確定啊,我就看到一個側臉。」
「你倆最近交集還真多,你這麼好奇不如上前確認下?」竇姜隨口說了一句。
白鯉當真了。
掛了電話,她油門一擰加速行駛,慢慢靠近寶馬車的駕駛窗。
後視鏡內,方沅掃了眼車後咬得很緊的白鯉,覺得很奇怪。
半個小時前剛見過,而且她這一路跟這麼緊,難道又遇到什麼麻煩了?
眼看著酒店就快到了,方沅也沒多想,減速行駛,準備把車停下。
結果剛一熄火,一陣大風颳過,有個人車身不穩,「嘭」的一聲就倒在了他的駕駛車門邊。
原本,方沅是要開啟車門下來的,下一秒,一陣突如其來的撞擊就強行把他的車門給堵上了。方沅握著門把的手微微一抖,嚇了一跳。
什麼情況?
幾秒鐘過後,一個女生披頭散髮地從地上站起身來,眼睛透過窗戶盯著他看。
此人正是剛剛還在車後緊緊跟著的白鯉。
此時此刻,她正費勁地把車子從地上扶起來,方沅這才有了開啟車門的空間。
這出場方式……此時的方沅大概不會想到,一切只是個開始。
他雙腳剛一落地,白鯉就指著他的車門,心虛得不行。
「學長,這這這……破相了!」
方沅關上車門,看了一眼,車身被劃出了一道淡淡的痕跡。
這車上路兩年一切完好,今日一遇白鯉在劫難逃,真是慘。
方沅看了看車,又看了看白鯉:「你知道開車要保持安全車距嗎?」
「我知道。」白鯉把原本要說的話吞了下去,「但是危險太過猝不及防了……」
方沅看了看手錶,宴會要開始了。
既是同學一場,他想,倒不如算了。
「我看,要不……」
他剛要開口,就被白鯉急匆匆地打斷了。
「學長等等!你放心,我堅決捍衛你的權利!就是我現在有十萬火急的事,1785792××××,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咱們秋後算賬,連同你在樓道里幫我的事,我一定會答謝你的。」說完,白鯉就一溜煙地跨上車往地下停車場跑了。
這神出鬼沒的速度……
方沅怔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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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有請她來為我們獻唱一首精心準備的歌!」
白鯉邊走邊刷著白媽媽的未接來電,電梯門開的時候,剛好就聽到了主持人的流程詞。
白鯉沒有太多地思考什麼,直直衝向了正對著電梯門的舞臺,路過的時候還順便搶過了主持人的話筒。
「還好趕上了。」白鯉理了理衣服,小聲嘀咕了下。
臺上的主持人看著白鯉的舉動,條件反射地看向了臺下的某個中年女子。
怎麼辦?
臺下的中年女子也不急,用著極其淡定的眼神回應著慌張不已的主持人。
靜觀其變。
於是,兩人一起把視線投向了舞臺。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我是白鯉,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角里,有一位是我最親愛的人,而我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千言萬語我想用歌聲表達。在這裡,我要為我愛的人、我成長中的陪伴者也是最忠實的傾聽者獻上一首《暖暖》,謝謝大家!」
「方太太,你看這……」主持人慢悠悠地移到方太太旁邊,面露難色地詢問,「流程裡沒有這一齣啊!」
中年女子倒是處亂不驚,愣了愣後,恍然大悟。
「不打緊,快讓音響師放伴奏吧!金屋藏嬌,這臭小子還真是有出息。」
主持人沒有多問,立馬點點頭通知了下去。
白鯉站在臺上,遲遲不見伴奏響起,有一秒的恍惚。好在音樂很快響起了,她開始在舞臺上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裙子擺來又擺去。
只有方沅,沉著臉來到臺側,眼神凜冽地盯著舞臺上又蹦又跳的女孩子。
這就是她說一定會記得的答謝?這就是她所說的十萬火急的事?
大概是急著來砸場子吧……
方沅有些頭疼,陰鬱著臉找到了主持人:「讓音響師儘快把音樂掐掉。」
「我不同意!」方媽媽突然湊了過來,雙手交叉反對,她笑意盈盈地看著舞臺上的女孩子,「主持人你別聽他的,繼續放下去。」
方沅的眉宇此時已皺成了一個「川」字:「媽,你這是做什麼?」
「你還好意思問我?」方媽媽不由得板起臉來,「在她眼裡你已經是最親愛的人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她自己出來表明這點,你還打算瞞著我和你爸到什麼時候?這麼活潑可愛的女孩子,玩什麼瞞天過海的把戲嘛。方沅啊方沅,你這方面和你爸爸年輕時的作風可一點都不像。」
方沅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媽,這是誤會。」方沅剛要打斷方媽媽繼續解釋,舞臺上的音樂卻戛然而止。
然後,燈光亮起,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原本方母是要上臺致辭的,但是臺上突然跑上來一個女孩子,來賓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方家人特地準備的驚喜。
「好!郎才女貌啊!」
「這一個驚喜雖然把我們嚇到了,不過,現在的小年輕真的很有想法!原本還想給小沅介紹物件呢,沒想到……」
此時此刻,白鯉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的視線試圖在臺下的席位上尋找熟悉的身影,結果一個都沒有!
什麼鬼?
不僅沒有,一個轉頭,她竟然還在臺下看到了方沅的身影。
他的臉色似乎不好看,眼睛正盯著自己,表情看上去很不妙……
白鯉瞬間陷入被支配的恐慌。
如果這不是她該來的地方,這又是哪裡?
她的目光落向了舞臺上的顯示屏,上面的一排字把她嚇得差點從舞臺上摔下去。
—方府生日宴。
與此同時,她似乎聽見隔壁場子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祝白小姐與林先生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啪嗒」一聲,白鯉手裡的話筒直接掉在地上。她轉回頭,一邊賠笑著,一邊往舞臺邊慢慢挪。
糟糕,她這是走錯場子了!
正當她想全身而退時,一個陌生的女人走上來摟住了她。
白鯉嚇得動也不敢動,任憑她再一次把自己拉上了臺。
「各位來賓,我想說的話這個小姑娘用歌聲替我表達了。那麼接下來,就請盡享晚宴吧!」
這時,白鯉才敢抬眼打量對方。
這個阿姨長得好漂亮,舉手投足間有種高雅的華貴與超然的氣質,一上臺就鎮住了場子。
厲害啊……
那如果這麼厲害的人物知道她是來砸場子的,她不會被打死吧。
嗚嗚嗚,好慘。
等到下臺後,方沅把白鯉拉到了一邊,內心是抓狂的,表情是涼涼的。
「這就是你的驚喜?」
白鯉抬頭一看是方沅,才反應過來:「這是你的生日宴啊?」
「你不是早知道了嗎?」方沅的臉色極為難看,「不然怎麼這麼巧就來搗亂了。」
「方學長,我向你保證,我真不是想來搗亂……我唱歌前說的話也不是真的,你不是我最親愛的人,你什麼也不是……不對不對,你什麼都是!也不對?總之我對你絕對沒有那種想法。」
白鯉語無倫次,方沅一言不發。
「這一層難道有兩個廳?」白鯉試探地問。
方沅肅然地點了點頭。
白鯉頓時紅了臉,急忙解釋道:「我走錯場子了,我小姑也在這一樓,但是我不知道這一層有兩個廳!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方沅看出白鯉的窘迫,一雙手不停地在裙襬上搓來搓去,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這麼大的烏龍事件也不能只怪她。
酒店的隔音效果也一般……看來,這家酒店以後可以拉入黑名單了。
方沅剛想說點什麼,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扯住了白鯉的手。
「嫂子,你唱歌真好聽,快來和我們吃飯吧!」
白鯉一聽,臉紅了大半邊,擺了擺手,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其實我和方沅沒什麼,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吃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什麼急事呀?」方媽媽從一邊擠到白鯉身邊,直接選擇性忽略了白鯉口中的關鍵詞,握住了白鯉的手,溫柔地看著她。
「阿姨,其實我……」走錯場子了。
白鯉本來想這麼說的,但看著方媽媽期待的眼神,她有點不太好意思。
「你怎麼在這兒?」
是白啟的聲音,白鯉感恩地抬起頭。
一個高大瘦削的身影突然閃過,一把從方媽媽的手裡抓回白鯉的手。
「那頭已經開始吃飯了,你跑來別人這裡做什麼?」白啟眉頭緊蹙,帶著疏離意味地掃了方沅一眼。
白鯉一時無語。
事實是,她跑來砸人家場子了。結果沒砸成,反而快要被當成自家人了。
簡直無地自容啊!
不過,這樣的話她是打死也不會當著白啟的面說出口的,否則回去又要涼涼了。
「他是誰?」見白鯉面露囧狀,白啟敏感地指了指方沅,一點都沒給方家人面子。
此時此刻,方媽媽的臉色明顯變成了憂愁狀,難不成自己的兒子才是男二號?
「他,是我同學。」情況不妙,她老哥不會誤會什麼了吧?
「他……」
為了不讓白啟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白鯉打著馬虎眼解釋,直接扯著白啟的手臂往場外拖。
「哎呀,你不是說開始了嗎,我餓死了,我們快走吧!」
於是,她向方媽媽揮了揮手,滿懷歉意地準備離開。
白啟卻越想越不對勁,剛走幾步,突然停了下來:「等等。」
他不動聲色地讓白鯉先往外走,自己默默走回了方沅身邊,隨後含糊地湊在方沅耳邊說了一句話。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眼神犀利,話鋒意有所指,方沅自然是讀出來了。原本他對這一類事是絲毫不上心的,但這個男人的語氣實在讓他有些不爽快。
一個偏頭,他拍了拍白啟的肩,也湊近白啟:「你猜。」說完,有意地和白鯉點點頭告別。
白啟的臉色變得很差……
當然,白鯉一臉蒙地看著這兩個舉止親密的男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催促著白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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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小姑的婚禮上,白啟的臉色都很陰沉。
白鯉見了也不擔心。她這個哥哥就是太不讓人省心了,容易想太多。從小到大,她要是在外面,他就怕她被騙被拐賣;她要是在家裡待著,他又會擔心她是不是不高興,怕她給憋壞了。
反正就是各種操心。
尤其是自家爸爸媽媽決定環遊世界,把她交給他後,她這個哥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知道她的行蹤。
唉……搞得白鯉覺得自己還像個小學生一樣。
落座時,白啟小聲對白鯉說:「回去就給我寫保證書。」
白鯉聽了,差點就要咆哮了,但礙於面前的長輩沒好意思,於是壓低音量:「你做夢吧!」說完灰溜溜地跑到小姑身邊坐著。
白啟極其憋屈,妹妹長大了,開始叛逆了……
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大家都玩嗨了。
大喜的日子白鯉心情好,多喝了幾杯。賓客散場後,白鯉忙著和大家收拾會場,磨蹭了一番就晚上十點半了。
白啟被小姑支去幫忙送人,長輩們也忙著招呼客人,就讓明天有課的白鯉先行回去。
白鯉站在路邊攔了好幾輛車,結果由於學校是往郊外走,這麼晚了沒人願意接她的單。
白鯉想著反正學校離這裡也不遠,這麼晚了交警應該都睡了。
白鯉一邊僥倖地想,一邊走到停車場牽出她的「小毛驢」上路了。
15分鐘後,白鯉被攔在了某十字路口的車道邊。
「警察叔叔,我錯了!」白鯉剛被攔下,就主動地下車,態度誠懇地挽住了警察叔叔的手臂。
秉公執法的警察叔叔立馬把手抽了回去:「你能先把頭盔取下嗎?」
白鯉趕緊把頭盔取下,立正站好。
「你是學生?」警察問。
「是的叔叔,不過我是大學生!」不知為何,腦子一陣又一陣地犯暈,白鯉極力保持清醒。
警察有些懷疑地瞟了她一眼,來回打量著她。
「說實話。哪個中學的?」
白鯉腦子一愣,很快反應過來警察叔叔的意思,回答道:「我第一中學的。」
警察叔叔望著她那張娃娃臉,面對傳來的一陣酒氣,皺了皺眉頭,拿出儀器直接讓她呼一口氣。隨後看著顯示儀上的資料,他無奈又嚴肅地搖了搖頭。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酒駕的後果是很嚴重的。你的父母呢?你帶證件了嗎?」
白鯉熱心地開始翻起了皮包。
「我帶了!」
隨後,她工工整整地朝警察遞上了自己的身份證。
警察一看,再次抬頭,問:「你成年了?你不是第一中學的嗎?」
白鯉擺擺手,扶著莫名有些眩暈的頭笑呵呵道:「我是第一中學的啊,我初中和高中都在那裡上的!」
警察又一次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一邊嘆氣一邊開罰單。
「你知道你這款電動車也算超標電動車嗎?你有駕駛證嗎?」
白鯉只覺得場景分外眼熟,就像上學時急著交早就抄好的作業一般,又一次熱心地遞了上去。
「警察叔叔,我去年剛考的駕照。」
警察愣了愣,第一次遇到這麼配合的人。
「白鯉女士,你被扣六個月機動車駕駛證,另外,你需要交一千五百元的罰款。」
「什麼?」白鯉突然從警察手裡把駕駛證抽了回來。
「警察叔叔,你不是我叔叔嗎?這怎麼比學校街頭的黑心攤販還狠呢!」
警察笑了笑,從她手中拿回駕駛證:「違法了就要付出相應代價。同學,你也是成年人了,應當做一個文明守法的公民。」
白鯉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手機早就沒電了,她一把開啟皮包,從裡頭抽出了十五張嶄新的百元大鈔,上交國家。
花光了身上所有錢的白鯉懺悔不已,準備遊走街頭。此刻,她的錢包就像個洋蔥,一開啟就叫人淚流滿面。
好在上蒼是眷顧她的,差點就要被帶去約束醒酒的她,又一次撞見了那輛熟悉的寶馬車。
此時已經臨近11點。
方沅被街邊突然出現攔車的白鯉嚇了一跳。
他剛把車停穩,白鯉就像殭屍一樣突然雙臂貼近車前玻璃,嘴裡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方沅知道,自己又攤上事了。
他開啟車門,白鯉直起身子,酡紅著臉蛋抬頭掃了他一眼,語氣裡全是憋屈。
「學長,我酒駕被警察叔叔教育了,我現在流落街頭就差賣火柴了。」
方沅悶聲不吭。
身後的警察見狀,跟過來瞧了一眼:「你是?」
「警察叔叔,他是我表哥!」白鯉先發制人,雙手緊緊地攥住方沅的外套袖子,目光緊緊地盯著他,裡面是滿滿的誠意和請求。
拜託了學長,她真的不想被抓去醒酒啊!
方沅端著張冰山臉,隱在夜色裡的神情帶著一絲無奈。
「你真的是她表哥?」警察疑心重重,轉而問起方沅。
方沅費了好些勁才把自己的手抽回來,視線在白鯉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才預設地「嗯」了一聲。
白鯉開始朝警察猛點頭。
「請出示一下證件。」
方沅從容地取出錢包,遞給他身份證。警察看了又看,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我們見過?」警察反問道。
方沅淡淡地應了一聲:「在我伯伯的退休宴上。」
「哦!對對對!你是方局長的侄子。」警察叔叔一邊說,一邊打量了白鯉一眼,重新把話題拉回,「大學生也已經是成年人了,怎麼這麼不懂事呢?錢我也罰了,駕照我也吊銷了,人你可以帶走,不過要保證不能再犯,而且,這車子是不能讓她開走了。」
「好。」
方沅沉著老練地又和交警談了幾句,最後握了握手,方才轉過身把白鯉領走。
「上車。」方沅開啟車門,把手護在車頂,讓白鯉進去。
「好呀學長!學長英明!學長威武!」白鯉劫後餘生,開心之餘握拳對著夜空喊了兩句,酡紅的臉上掛著「嘿嘿」的笑容。
崇拜地看了方沅一眼後,她飛快地坐上了副駕駛座。
微醺的酒氣迅速在車內散播開來,方沅隨手開啟車窗透氣,而白鯉癱軟在座位上,只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眩暈。
側目一看,方沅正有些慵懶地把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撐在窗邊撫著下巴注視前方。
白鯉望著望著,一顆腦袋越發沉重。恍惚間,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趁著方沅打方向盤左轉時,飛快地、狠狠地捏了他的臉一把。
方沅怔住了,一個急剎車,差點撞上方向盤。
「你瘋了?」
她怎麼可以這樣?
方沅雙手握住方向盤,轉過頭藉著月光,盯住白鯉的臉。
那張臉上帶著點無辜和茫然,一點也沒有受驚嚇的樣子。然後,一剎那,白鯉又惡作劇般地笑開了。
「哈哈哈!你反應那麼大幹嗎?你該不會是……」白鯉忽然張大嘴吸了口氣,「整過容吧?怕我捏壞?」
方沅的面色忽然凝重。
他心善地把她從交警手裡救了回來,她卻在這裡懷疑他的臉不是原裝的?
冷月的清輝落在他眼裡,他挑眉,心情不悅。
「是。整過容,所以別亂動。」他沉聲提醒,順便幫她把安全帶繫上,一邊系一邊微微用手臂擋住臉。
白鯉看他那樣,笑得更歡了。
方沅嘆了口氣,感覺某人無可救藥了。
白鯉似乎察覺到了方沅的「同情」,笑聲忽然停住,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十秒過去了,白鯉還不說話,氣氛很令人不安。
「你又想做什麼?」方沅皺眉率先問道,下意識放緩了車速。
白鯉這才吸了口氣,一本正經地擺正了態度。
「請記住我是一個高冷的人,請不要被我時常的瘋癲所迷惑。」說完,白鯉扯出了一個假笑。
方沅哭笑不得地重新啟動車輛,下意識地把車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