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媒婆界的一大難題

京城媒婆界三大難題:

一、大詩人黃重陽酷愛仙鶴,要找一個長得像仙鶴而且還會吟詩作對的女孩子。

二、京城第一胖,體重七百多斤的王胖子,要找一個和自己重量相當的妻子,立誓做京城第一有分量的家庭。

三、京兆尹的女兒要找丈夫,要求:男的,活的,未成親。

「前兩個難題我不敢說,但這個第三大難題,我就不信沒人能解決。」媒婆界的中流砥柱人物,京城鼎鼎大名的趙媒婆,在媒婆們每天例行的早茶時刻,在茶館裡一拍桌子,放出豪言,「今年之內,我把夜小姐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

「趙姐你今年護送林家小姐遠嫁南方,你不在京城是不知道啊,這個夜小姐……現在在京城裡名聲有點不妙,沒有男人願意上趕著戴那個綠帽子啊!」鄭媒婆癟著嘴,嘖嘖嘆息,「這位夜小姐,真是聲名掃地,嘖嘖嘖……」

旁邊的媒婆們附和:「就是啊,第一,她除了好吃懶做,什麼優點也沒有!」

「第二,上半年,她定過親,卻逃婚了!」

「第三,據說她逃出去之後,在某個地方率領一群流氓,無所不為,無惡不作啊!」

「第四,傳說、可能、也許、或者、大概、似乎……她在外面還私自找了個男人成親!」

「第五,成親後半個月不到就被男人拋棄了,那男人留下一紙休書,至今蹤跡全無!」

「第六,被拋棄之後,她又死皮賴臉纏上了當初逃婚的楚聿修!」

「第七,受不了這等奇恥大辱的楚聿修,把她帶回家丟還給她父母,並且當眾宣佈,不可能娶她!」

「第八,都這麼聲名掃地了,才十天不到,就宣佈自己要立即找個男人出嫁,對未來丈夫的要求只有三個:男的,活的,未成親!」

一群見多識廣的媒婆,在總結完她的人生軌跡之後,嘖嘖讚歎:「真是本朝的傳奇、京城的一朵奇葩、大家閨秀中的極品啊!有哪個男人敢娶這個女人,上趕著給自己戴綠帽?」

「居然有這麼棘手的女人?真是令人歎為觀止!」趙媒婆搓搓手,面上綻放出喜悅的光彩,「好,看我趙媒婆大顯身手的時刻到了!能把她順順當當嫁出去,我以後在京城媒婆界的宗師位置,那就是牢不可破了!」

趙媒婆卷著袖子就上夜府去了,京兆尹大人在外處理公務,京兆尹夫人去替女兒拜佛求親去了,夜府的門房聽說是替小姐說媒的,立即心花怒放,飛奔去找小姐。

夜鶯正無聊地趴在榻上看崔浩的《食經》,聽說媒婆上門,趕緊起來換了一身衣服,把頭髮梳理了一下,然後讓孜孜把媒婆帶進來。

孜孜歡喜地說:「小姐,終於有人上門替您說親了,咱們得認真點,好好打扮。」

「不是,我只是覺得應該尊敬一下這個媒婆。」夜鶯很認真地說,「畢竟,人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期望化腐朽為神奇呢。」

「小姐你……哪有這麼慘啊。」孜孜嘴角抽搐。

夜鶯笑了笑,抬手示意她請人進來。

趙媒婆進來一看,夜小姐長得還不錯,清清秀秀的,氣質看起來也不像妖豔型的,覺得只要找個不明底細的,應該還是可以推銷出去的。

夜鶯盤腿坐在暖炕上,給她斟了一盞茶,雙手奉上,然後問:「大娘這次來,是替我說親嗎?」

哎呀,看這副滿不在乎的神情,果然是個經歷過訂婚、逃婚、結婚、退婚一條龍服務的女人,見過世面啊!

趙媒婆頓時肅然起敬了:「這不是……準備替您說來著,我是聽說您要嫁人,對男方……要求不高。」

「是啊,完全沒要求,有人要就行。」她支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輕輕地說,「像我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孩子,就算不挑,也不一定能嫁出去了,還請大娘多多費心。」

「這……」趙媒婆見過無數姑娘,美的醜的,談起婚事時有羞澀的有興奮的,卻從沒見過像面前的夜小姐一樣,安靜得幾乎和窗外的枯樹一樣,毫無生機。

「夜小姐……這個婚姻大事,還是……看看自己以後想要和什麼樣的人聚一起比較好吧?」

夜鶯把目光從窗外積了一層雪的臘梅上收回來,又朝趙媒婆笑了笑,目光的焦點卻不知是落向哪裡:「其實我自己對這事也已經絕望了,可能要找個喜歡自己、又願意廝守在一起的人,真是太難太難了吧,我覺得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試了。」

「夜姑娘……」

她低下頭,微微扯起嘴角,若無其事:「不過我要是一直待字閨中,可能會令爹孃蒙羞。所以,最好能有個外地的人,我跟了他遠遠地去了,再也不回京城了。這樣的話,別人漸漸忘記了我,我父母也漸漸忘記了我,未嘗不是好事。」

趙媒婆看著她平淡的低垂的臉,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京城媒婆界的中流砥柱趙媒婆,開始發奮為夜鶯找男人。

物件一,外來經商某男。

「長得很漂亮?家世很好?聘禮可以出十萬以上?這個仙女是誰啊?哦……咦……啊……呃……在下雖然來京城不久,但也略有耳聞,這個……那個……我看……哈哈哈,其實我在家鄉早就有了心上人,這次回家我就要娶她了……」

物件二,外省回來述職的某小官。

「對方是朝廷大員的女兒?行,就算長成東施我都要!聘禮什麼我完全無所謂!有個岳丈是京兆尹我何愁這輩子的仕途啊!咦……京兆尹?咦……夜大人的女兒?咦……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物件三,某書香世家麻臉二少爺。

「有姑娘肯嫁我家醜兒子我就謝天謝地了,只要是個女的活的未成過親就成!別的不說了明天給地址我們就去下聘!哦,是這個地址啊……你看,我們畢竟是書香門第,家門清譽比無後還要重要一點的時不時……」

物件四,某大戶人家羊癲瘋小兒子……

物件五,某小戶人家藥店學徒……

物件六……

趙媒婆很憂傷,看著京城滿大街的男人,打量著鐵鋪少東家、燒餅店老闆、年輕腳伕,在心裡考慮著,到底從哪裡給京兆尹家的女兒拖一個男人。

「蒼天啊大地啊,如今這世道,有權有勢有才有貌的女人都沒人要啊!」她朝天大吼,就差讓老天打個雷下來劈死自己了。

蹲在旁邊抽旱菸的老頭嘿嘿一笑:「是啊,可再有權有勢有才有貌,架不住人家是京兆尹家的女兒夜鶯啊!」

這「夜鶯」兩字,在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偶然地送入了一輛經過的馬車中,車簾內的人呆了一呆,立即打起車簾,看向外面,關注著趙媒婆。

趙媒婆欲哭無淚,捏著手中的手絹,惡狠狠地絞著:「我就不知道這夜家小姐犯了什麼大錯,不就是逃個婚嘛,那綏陽郡主也逃婚了,雖然事關皇家體面,被皇長孫退了婚,可現在去她家求親的還不是一堆一堆的!」

「那是因為皇長孫先逃的婚,而且綏陽郡主逃婚才三四天就被追回來了,她可沒在外面跟野男人成了親,也沒被男人成親十幾天就拋棄,更沒回來死纏著楚聿修又被當眾退婚啊!」旁邊賣煎餅果子的大伯,說起八卦,和他的煎餅果子一樣,一套一套的,「你們說說看,這個檔次,可是一樣的麼?」

「但夜家小姐,真看不出是什麼壞女人,我看其中啊,必定有誤會……」趙媒婆還企圖替夜鶯說好話,市集上的人紛紛唾棄:「嘁,得了吧,這位夜小姐啊,這輩子也就是削髮為尼的命了!」

眾人還在奚落,那輛馬車上的人忽然一把摔掉車簾,急衝衝地跳下來,朝著趙媒婆就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趙媒婆的手。

趙媒婆嚇了一跳,心驚膽戰地看著這個緊緊攥著自己手腕的少年公子:「公……公子是哪位?」

「我……我要娶她!」他急切地說。

「你……你知道我們說的是誰嗎?」

「廢話!我要娶京!兆!尹!的!女!兒!夜!鶯!」

煎餅果子焦了,抽旱菸的被嗆到了,扯布匹的手一抖撕歪了,賣雞的打翻了整個雞籠……

在一片雞飛狗跳的市集上,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的事情,只能傻呆呆地打量那個少年公子。

一身錦衣,長身玉立,相貌英俊,氣質乾淨——

怎麼看都是父母心中最佳女婿的人選!

怎麼看都不像是自虐到這種地步的人!

怎麼看都……

「不像是個傻子、瘋子、白痴啊……」

那人看了自言自語的趙媒婆一眼,再環視了一遍周圍傻掉的人,根本不把他們當一回事,徑自回身從車上拿出一份名帖,遞給趙媒婆,說:「就這麼說定了,今天你就立即去京兆尹家裡提親,就說,我於至善,今生今世,非夜鶯夜姑娘不娶!」

「夫人!大喜,大喜啊!」

「老爺,同喜,同喜啊!」

京兆尹夫妻倆緊緊地抱在一起,拼著一把老骨頭在大廳上歡蹦亂跳,就差殺豬宰羊感謝列祖列宗了。

夜鶯看著自己狂喜的父母,回頭看看喜極而泣的丫頭孜孜,再看看周圍那一圈載歌載舞的丫鬟奴僕們,不自覺地嘴角抽搐:「原來我還真的有人要啊……」

「而且對方是於家啊,於至善家!你難道不知道嗎?」父親欣喜若狂,撲上來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別看他父親只是揚州知府,其實只是因為於夫人常英娥身體原因,要長年在南方調理,所以才推掉了調回京中任命的好幾次宣召而找了這個肥差,揚州那真是大把的錢財大把的油水啊!」

「為什麼他家連朝廷的調令都可以推掉呢?」

「因為常英娥可是兵部尚書的女兒、當今皇后的侄女啊,而且她當年和太子妃、楚夫人、綏陽王妃並列京城四大美人之一,她那個太子妃閨蜜加上皇后姑姑,在皇上和太子耳邊吹吹枕頭風,什麼事情搞不定?」

「……原來如此。」看來於家也是個偉大的家族啊。

母親神秘兮兮地說:「而且我聽說,於家的家訓就是‘善外者必先懼內’,怕老婆就是他們的家傳祖訓,你這一嫁到於家,還不是老鼠掉到蜜罐裡,一輩子甜頭享不盡?」

父親捻著自己的下巴的鬍鬚,若有所思:「不過,因為於家祖祖輩輩都懼內,所以我聽說家中事情全都是常英娥在主管,所以雖然於至善是想要娶夜鶯,但是如果常英娥反對的話……」

「誰說我反對?夜鶯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兒媳人選!誰要是敢說一個字,我常英娥這輩子跟他沒完!」

隨著門口傳來的一聲厲喝,常英娥帶著老公兒子粉墨登場。

夜家的門房滿頭大汗地追進來:「老爺,夫人……小的們無能,是真的攔不住這位夫人……」

「攔什麼攔?都是自家人了!」夜福桓眉開眼笑地延請常英娥上座。

常英娥英姿颯爽,擺手說:「別急別急,我先看看我未來的兒媳婦,聽說她是個不世出的京城豪放女啊……啊?是……你?」

不世出的京城豪放女夜鶯站在她面前,面帶尷尬的笑容:「於……於夫人,真巧,又見面了。」

常英娥瞪大眼看她,轉頭又看看自己的兒子。

於至善也結結巴巴:「是……是啊,我就說金多多金姑娘長得像她吧……」

「像什麼像?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常英娥慧眼識珠,一把拉住夜鶯的手,不由分說地摟住夜鶯的肩,「就是你了,原來你逃婚的時候,叫金多多?」

夜鶯點點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於夫人,那時真是抱歉……」

「哎,有什麼好抱歉的?」常英娥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不瞞你說,因為我自己吃素,所以覺得太痛苦了!你當時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性情,我喜歡!」

「真……真的?」

「是啊!我常英娥縱橫天下這麼多年,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少年英豪,和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常英娥說著,瞧瞧她,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兒子,饒是這麼強悍的女人,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而且,我兒子至善說了,他自打小時候就對你一見鍾情,如今是情根深種,無法自拔,如果不能娶到你為妻,那他就剃了頭髮做和尚去,他這麼堅決,為了你都要拋下我們二老了,我們有什麼辦法啊!」

同樣毫無辦法的揚州知府於大人,愁眉苦臉地跟著妻子坐在上座,於至善面帶羞澀,一直偷看夜鶯,等和她目光一接觸,又趕緊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兩家人樂哈哈的歡聚一堂,夜福桓和夫人滿臉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女兒的幸福未來,同時又有點忐忑。

「那個……於夫人,這個事情,我們也不能瞞你,京城裡關於小女的傳聞,日甚一日……」

常英娥為了兒子,準備咬牙認下這個媳婦,這種區區小事怎麼能打消她的念頭?只見她一揮手,瀟灑又大氣:「廢話,我當年號稱京城第一八婆,現在雖然久離京城,可是對於八卦事業,我卻從未拋下,夜鶯的事情我當然清楚了。」

「那麼,難道貴府不嫌棄小女的那些傳聞?就是那個……有點難以啟齒的……」

於知府幽幽地幫夜福桓說出口:「我們知道,逃婚嘛。」

「逃婚怎麼了?這是勇於追求自身幸福,反抗命運不公平的安排!」常英娥義憤填膺,「更別說楚聿修那個渾蛋,要是我,我也非甩了他不可!他娘阿尹當年也是個好姑娘,怎麼就教出這麼個兒子來了!」

於知府畏懼地看看自己強悍的老婆,又說:「還有就是逃婚之後,和男人私定終身,私自成親還同居嘛……」

於至善弱弱地解釋:「其實金姑娘……不,夜姑娘沒有和李富貴在一起,只是……只是因為當時我和我娘逼她太緊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她是假成親……」

連常英娥都震驚了:「什麼?」

「是啊……當時王發財和李富貴還有夜姑娘在一起時談起這個,我曾經遇到過……而且後來我也私下讓人到嘉尚打探過訊息……」

「那你為什麼不對我說?」常英娥剜了自己兒子一眼。

「因為……因為娘你當時一門心思要替我把夜姑娘娶到手,我覺得……夜姑娘已經被我們逼得出此下策了,我……也不忍心再讓她為難,所以就,就想,只要夜姑娘自己開心的話,只要……」

「嗯,兒子這個決定,我還是比較贊成的……畢竟,你娘逼起人來,確實可怕。」一直夫綱不振的於知府畏懼地點點頭,「而且這位姑娘居然能從你孃的手中逃脫,我真是對她刮目相看!」

常英娥眼睛一斜,於知府立即縮起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席上一時安靜下來,夜福桓遲疑了一下,說:「呃……還有那個……關於我女兒和楚聿修的那些糊塗賬……」

常英娥忿忿地抱臂,說:「別提了,那個混賬,我前幾天進京之後,見過楚聿修,原來他就是王發財!」

「是啊,我當時也驚訝不已,不知這個江南第一家的長房長子,為什麼要跑到嘉尚那種小鎮上……」於至善遲疑地說。

「廢話,當然是為了報復!」常英娥一拍桌子,冷笑,「他這種心高氣傲的人,生下來就是眾星捧月,所有人都拜倒在他的風姿之下,所以我們家夜鶯把他甩了,他當然恨之入骨,所以才千里迢迢找到她的蹤跡,要進行報復!」

眼看於家替夜鶯把所有的罪名都洗脫了,夜家二老對望一眼,欣慰地長出了一口氣。

夜鶯低頭看著桌上的酒盞,低聲說:「他對我,其實也挺好的。」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被他害了啊!這種男人,千方百計委曲求全把你哄到手之後,再當眾甩了你,心機這麼深沉,明顯不是什麼好人。」常英娥一拍於至善的後腦勺,「但我家至善就不一樣了,這孩子純情又痴情,孝順又友愛,真是仁義禮智信忠孝悌憐忍樣樣俱全,人如其名是至善至美啊!更何況他要是娶不到你就要出家做和尚去,於家就他一個獨根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沒別的話,你收拾收拾,趕緊嫁過來吧!」

「正是,正是!」能有人娶自己的女兒,那當然是十全十美了,夜家二老心花怒放,舉杯向於家三人敬酒。

於知府聽了老婆一席話,再看看兒子那模樣,想想無論什麼樣的兒媳婦總比沒有強,再說夜家和自己也算是門當戶對,到時候夜鶯到了南方,京城的議論又當得了什麼?於是他嘆了一口氣,一咬牙一閉眼,也就接受了這個丟臉的兒媳婦了。

他和夜福桓喝了一杯酒之後,夜福桓才開始想到寒暄這回事:「不知親家這回到京城來,是到吏部述職呢,還是到刑部上報今年大辟呢?」

於知府面上露出憂慮:「都不是……原本我妻子身體不好,應該一直在江南養病,但此次,我也只能不顧旅途勞累,帶著她一同前來,都是為了……朝廷的事情。」

「難道是為了太子重病的事?」

「正是,皇上醉心於煉丹,太子又病重,雖然我們都知道皇上必定是屬意皇長孫繼承皇位,但皇長孫畢竟年紀尚輕,羽翼未豐,而二皇子、四皇子一直對帝位虎視眈眈……我看太子這一次若是熬不過去,皇長孫恐怕有難。」

夜福桓也是憂慮地點點頭,然後寬慰他說:「不過,畢竟皇長孫即位才是名正言順,朝廷中人多是站在皇長孫這邊的,我看二皇子與四皇子也應該不會鬧出什麼大事來。」

「很難說……我這幾日攜妻拜訪了楚家、我岳丈家,又與禮部的幾個同年見過面,看來山雨欲來,我還是及早回揚州去,親家你也一定要善擇棲身之處,切勿捲入風波。」

「多謝親家提點。」

這兩個男人開始聊朝廷大事,雖然親家親家的叫,周圍的女人們卻一點興趣都沒有,於是於夫人和夜夫人帶著夜鶯先離席了,到後院散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