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們成親吧

王發財的神情很幽怨。

王發財的眼神很幽怨。

王發財整個人的造型也很幽怨。

他幽怨地趴在堂屋的桌上,幽怨地把那張臉貼在桌上,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他們,許久,發出長長一聲幽怨的嘆息。

金多多終於被他這樣的狀態給弄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硬著頭皮,試探著問:「王發財……你幹嗎啊?」

「你說我幹嗎?」他更幽怨了,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跟條死魚似的,「明明我看到你們一起站在視窗,可是,卻被那群人擠在外面,根本就進不來……」

「沒事的,我不會怪你沒過來的,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一切就都好了嘛,對不對?」金多多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他。

「可是……可是,我才是你喜歡的人啊!為了保住這個家,為了對抗於家,你和李富貴付出了這麼巨大的犧牲……我,寧願犧牲的是我……」

「咳咳……」一直沉默地坐在旁邊喝茶的李富貴,忽然被茶水嗆到,頓時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王發財一雙眼睛瞄向他,嘟著嘴不說話。

金多多若無其事,捏著手中的紅豆包,低聲說:「沒辦法啊,那個時候除了這樣,還能怎麼做呢……」

「你還可以當眾宣佈對我的愛啊!把我的清白葬送了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把李富貴拖進來對不對?」

「可是李富貴當時離我最近啊!除了拉他過來,我還有什麼人可以拉?」金多多委屈地問他。

「你……你非得拉個人過來證明嗎?」

「因為旁邊就有一個脫了衣服的男人啊,這個拿來做證明不是順其自然、理所當然、順理成章、理直氣壯嗎?」金多多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紅豆包,「哦,難道你覺得,我應該拉著身邊脫光光的李富貴,然後對著於至善大喊,我要嫁給王發財?」

「噗」的一聲,李富貴又一次噴出了口中的茶,捂著胸口大聲咳嗽起來。

王發財默默地撣去自己衣袖上的水,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堅持不懈地問金多多:「難道說,從始至終,你都沒有覺得,事情有什麼不對勁嗎?」

「嗯?」她若有所思地歪著頭看他。

「比如說……你覺不覺得,事情不太好呢?」

「不太好嗎……」

「是啊,難道你都沒有感覺到?」

「啊!」她忽然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這事,這事不行啊,怎麼可以這樣!」

王發財欣慰地看著她:「你自己也終於感覺到不行了吧?你怎麼可以大庭廣眾之下就那樣……」

「於至善那個渾蛋!」

王發財呃了一聲:「於至善?」

「我把小金魚還給他了,他卻沒還我十五文錢!這個渾蛋……」

「我就知道。」李富貴自言自語地繼續低頭喝自己的粥去了。

王發財欲哭無淚,趴在桌上,繼續哀怨地嘆氣去了。

「不過十五文錢我也不在乎了,只要能從於家的魔爪中掙扎出來了,別說十五文錢……二十文我也不在乎了!」

聽著金多多豪邁的宣言,李富貴和王發財互相對望,被這個鐵母雞意外的豪爽勁兒給驚呆了。

「好啦,現在我終於可以不用嫁人啦……真好真幸福……」金多多心花怒放地伸個懶腰,收拾收拾東西站起來,「我去補覺了……」

就在她晃晃悠悠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嚇了一跳,差點抱住柱子爬到房樑上去。

因為,那個比王發財還幽怨的扒著門的人,正是那個她以為已經永遠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於至善。

「你你你……你怎麼還在這裡?」

「多多……你不嫁人了嗎?」他的眼中,閃著激動的光。

「誰……誰說我不嫁人了!」金多多矢口否認。

「你不嫁給李富貴了嗎?」

「誰……誰說我不嫁給李富貴了!」金多多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剛剛說的——現在我終於可以不用嫁人啦真好真幸福——難道是我幻聽嗎?」

「呃……」

「難道,我也在幻聽嗎?」於夫人從於至善的身後飄出來,口氣飄飄忽忽,「原來你只是想用李富貴做靶子,來抵擋我們嗎?沒有用的,我慧眼如炬,一眼就看清了你的詭計!」

「夫人啊……」金多多都快哭了,「我金多多何德何能?我又懶又饞又愛吃,一窮二白三貧四困五沒錢,你去天底下找找,溫柔善良聽話乖巧又可愛的兒媳多的是,你家幹嗎一定要娶我啊……」

「因為你是我兒子命中註定一見鍾情的姑娘,我兒子本來都發誓終身不娶了,可現在遇見了你,他終於煥發了第二春,終於主動要求成親了!你說,除了你之外,全天下這麼大,我還能去找誰?」

「呃……」遇到情聖真是大不幸啊。

遇到一見鍾情又痴情如此的情聖,真是不幸中的不幸啊!

「所以……你就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和我兒子成親吧。」

「我當然要成親,但是不是和你兒子!」她竄到李富貴身邊,死死地、緊緊地抱住他的手臂,大吼一聲,「現在,立刻,馬上,我和李富貴收拾收拾,今晚就成親!」

「恭喜金姑娘賀喜金姑娘……」

過來幫忙的三嬸四嫂七姑八婆,個個忙不迭地恭喜這一對新人。

「新娘子嘛,雖然不夠溫柔、不夠勤快、不會女工、沒有氣質,但是總算也是我們嘉尚著名的美食家嘛。」

「新郎嘛,雖然沒有發財公子那麼俊美那麼有錢,雖然沒有於公子那樣的詩書才華、位高權重,但是總算也是看起來挺可靠的一個人嘛。」

「這麼一看的話,你們還是挺般配的。」

「是的是的,確實確實。」

「真是天作之合啊!太相配了!」

在一片讚頌聲中,金多多看著胸前扎著一朵巨大無比大紅花的李富貴,李富貴看著臉上塗著兩大坨胭脂的金多多,兩人不由得同時自言自語:「不會吧,和這樣的人相配,簡直是直接拉低我的檔次啊!」

可是,即使被拉低了檔次,不成親也不行了。

因為,幽怨的於家母子,正率領著一千二百人守在鎮外呢。

要是她不成親,馬上就會被搶親。

兩人互相對望一眼,同時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然後金多多被伴娘一把蓋上借來的紅蓋頭,李富貴手中被伴郎阿銀塞上紅綢子,兩人心一狠眼一閉——反正是演戲,無所謂了!

金多多口中默唸:「為了自由為了幸福為了明天……」

李富貴口中默唸:「為了一半產權的房子不被金多多帶走……」

「我感覺我的心在滴血……」

王發財坐在觀禮的首席位,欲哭無淚地抓著福伯的袖子。

福伯神情平靜:「少爺,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

「不,你不會理解的!」王發財傷心極了,「我喜歡的女人成親,但是……張燈結綵的紅綢是我出錢買的、婚禮吹打的鼓樂是我出錢僱的、連她身上的嫁衣是我臨時花高價買下的!」

「放心吧少爺,魚是從我們家的花園逃走的,終究還是您的魚。」

王發財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邊已經傳來贊禮的喊聲:「一拜天地!」

「嗚……」

「放心吧少爺,沒有父母之命,也沒有媒妁之言,這場親事不算數的。」

「二拜高堂!」

沒有高堂父母在,所以鎮長坐在了上座,接受他們的鞠躬。

王發財要抓狂了:「可是萬一他們生米做成熟飯了怎麼辦?她……她是我媳婦啊!」

「夫妻對拜!」

福伯依然淡定無比:「放心吧少爺,因為接下來我們還可以……」

「送入洞房!」

「我們還可以,大鬧洞房。」

洞房花燭夜。

所有女孩子最幸福的一刻。

此時,金多多,感覺到,自己,一點也,不幸福。

因為……

她的左邊滿是人,她的右邊滿是人,她的面前擠滿了大人,她身後的床上坐滿了小孩,她的頭頂上還有幾個調皮的小孩子爬到櫃子上跳來跳去,一片喧譁。

「有……有沒搞錯啊……」要不是顧忌著臉上那兩大坨胭脂,金多多恨不得淚流滿面。

伴郎阿銀趕緊擠到她身邊,低聲說:「大姐頭,事實上是這樣的……我們嘉尚的規矩呢,只要是來鬧洞房的,就一定要給紅包,這個紅包不拿……他們是不會走的……」

「王發財!」金多多立即召喚那個超級有錢人。

王發財一看洞房裡有這麼多人來大鬧,頓時心花怒放,靠在門外深吸一口氣,想要擠到金多多身邊,誰知卻被人山人海給擋住了,怎麼都擠不進來。

他們倆隔著人群呼喊:

「多多……我……擠不進去……」

「用力擠啊,快一點……」

「真的不行了……」王發財伸手想要招呼她,誰知人潮洶湧,他的手頓時淹沒在人群中。

金多多大吼:「那就別進來了!快包一兩百個紅包,一個紅包一個銅板就行……不然這裡的人散不了……」

王發財一聽頓時沒了動力:「哦……」

要是人散了,那不就是他們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

這事……聽起來很要命啊。

所以他努力地擠啊擠啊擠,擠出了人群,轉身就走掉了。

「王發財!王發財!」

叫了半天沒反應,金多多終於確定他潛逃了。

「小氣鬼!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平時和我們稱兄道弟,吃喝的時候那麼親熱,關鍵時刻連一百來個銅板都不肯出啊……」金多多徹底地唾棄這個人了,轉頭指揮李富貴,「去櫃子的第二個抽屜的角落裡拿一下那個小袋子,把我私房錢拿出來。」

原來你有錢啊?李富貴暗暗擦汗:「那你還叫王發財?」

「一百文對王發財是九牛一毛啊,對我來說卻是全部身家……你說應該誰出?」

「他。」李富貴立即說。

老婆的話要敢反對,還有活路嗎?

終於,熙熙攘攘的人退散了一大半,還有一小半的人,為了給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增添難忘的記憶而留了下來。

「時間也不早了,所以我們呢,玩一個小遊戲就走,鬧洞房嘛,這個步驟不能省略,省了這輩子終身遺憾,對不對?」阿銀和阿水這兩個職業小流氓,專長就是調戲良家婦女,鬧洞房簡直門兒清,

「這個桔子啊,寓意是‘大吉大利’,這個大吉大利,你們準備怎麼分呢?」阿銀把個桔子捧在他們面前,一本正經。

金多多眼睛一轉,面不改色:「好東西我們準備一起吃,不分。」

「那你們準備怎麼吃呢?」

「……」

「哥幾個今天就教你一個好辦法吧。」這兩人壞事早就做多了,遞一個眼色,阿水立即把李富貴的手給抱住了,阿銀把桔子塞在李富貴的口中,一邊壞笑著轉頭看金多多,「來吧,嫂子也用嘴,來把桔子皮剝了,剝完之後兩人一人一半吃完,我們才放心啊對不對?」

「對!」旁邊的三嬸四嫂七姑八婆大爺大叔們一起附和,個個笑得臉上朵朵花開。

「有……有沒搞錯啊……」眼看這群人在胡鬧,金多多把求援的目光轉向鎮長。

大義凜然的鎮長咳嗽一聲,一揮手,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你們這樣怎麼可以呢?兩個人嘴對嘴吃桔子這成何體統啊?這不是當眾就親上了嗎?」

「那麼鎮長的意思是……」

「這樣吧,新娘子拿著這個桔子,從新郎的左邊褲管摸進去,再從右邊褲管摸出來……」

「譁」的一聲,眾人絕倒,就連見多識廣的阿銀和阿水都震撼了。

「好,就照鎮長說的……」

還沒等他們說完,金多多已經崩潰了!

她直撲上去,雙手按住李富貴的肩,對著他嘴裡的那個桔子,一口就咬了下來。

那動作,簡直是猛虎下山、餓狼撲食,帶著風聲就啃上去了。

幸好李富貴是練過的,連滾帶爬終於閃開了,可他練過又有什麼用?身手高強的金多多一手揪住他的衣領,一個肘壓他就被掀倒在床上動彈不得了。

然後,她臉皮帶肉地一口咬下他口中小半拉桔子,手指扯出桔皮,把桔子肉一口吞了,轉頭瞪著那群人:「好了沒?」

阿銀和阿水被她惡狠狠的眼神一掃,頓時縮著頭唯唯諾諾:「好……好了好了……大家快撤啊,不要打擾我們大姐頭和李大哥的洞房夜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在金多多銳利兇狠的目光下,一群人轟然散去。

剛才還滿滿當當的洞房中,頓時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壓在李富貴身上的金多多。

一個,是被金多多壓在身下的李富貴。

兩人相互凝望許久許久,彼此靠得太近,都聽到了對方心跳的聲音,怦怦怦怦亂響。

良久,李富貴小心地抬起一個手指,戳戳她的肩窩:「金多多,你是不是……先下來?」

她如夢初醒,「啊」了一聲,立即手忙腳亂地翻身坐起,從他的身上爬下來。忙亂中她的腳在他的身上踢了好幾下,李富貴捂著自己的肋骨,那叫一個嘴角抽搐。

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兩人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內,呆呆對望,浪費了足有上萬金,然後還是李富貴回過神來,終於結結巴巴地說:「竟然……以後就是夫妻了,哈哈哈……」

「對、對啊,一想到明天出門去,我就要改口叫你老公,而你就要改口叫我老婆了……好想去死一死……」

「不過畢竟保住了這棟房子嘛……」

「不過我總算不需要被於家帶走了……」

兩人說著,面面相覷良久,金多多終於有點想哭了:「好虧呢,我好好一個姑娘家,忽然就成了已婚婦女了!」

「該覺得虧的人是我吧……好歹我蟬聯京城黃金單身男第一名十幾年了,居然在這個小鎮子上貞節不保,莫名其妙就成了已婚男人了!」

「嘁,京城黃金單身男第一名輪得到你嗎?人家皇長孫還沒成親呢!」金多多翻他一個白眼,抱起床上的枕頭,問他,「你睡床還是睡地板?」

「……地板。」他很乖地說。

金多多滿意地把手中的枕頭往他身上一丟:「批准!」

正當李富貴抱著枕頭,苦哈哈地在地上鋪被褥時,門口傳來幽幽的聲音:「你們兩個白痴。」

兩人轉頭一看,靠在門框上鄙視地看著他們的,正是王發財。

他指指旁邊李富貴自己的房間,問:「你確定你真的需要打地鋪嗎?」

李富貴看看自己的房間,恍然大悟:「有道理……」

「廢話。」王發財翻翻白眼,「我聰明過人冷靜睿智,才不像某兩人,一到關鍵時刻就完蛋。」

「是是是……關鍵時刻還記得我家有兩個廂房的人真是太偉大了!」金多多讚揚他。

「來來,富貴,我帶你回房間去!」王發財樂不可支地拉起李富貴,一臉神采飛揚。

「為什麼王發財好像很興奮的樣子呢?這個性質好像是李富貴和我成親當夜就分居吧……」金多多自言自語,但也無所謂追究這個了。她把門一關,往床上一躺,閉上眼,睡覺。

無論這個世界發生多大的事,無論她現在是已婚婦女還是未婚少女,只要她現在不需要嫁給於至善了,那就天下太平了。

所以她只煩惱了半炷香時間,就睡著了。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

非常悠閒的有錢人王發財,在他們成親的第二天,依然晃晃悠悠地捧著早餐過來了。

把早餐放下之後,他詩興大發,先念了兩句詩。

金多多沒有理他,抓起一個豆沙包塞進嘴巴,顧自研究自己可以接管李富貴多少錢這個偉大而艱深的問題去了。

李富貴也沒有理他,捧著白粥喝了一口,無精打采地問金多多:「你是不是欠了很多錢?」

金多多詫異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早上我開門時,很多人都對我投以同情的目光,對我說,記得要還錢啊……」

「那是你欠錢啊!」

「當然不是我了,因為後面他們還加上了一句——冤有頭債有主,妻債夫償是天理。」

「哦……」金多多攤開雙手,「其實是這樣的……我們來到嘉尚,搭夥一起吃飯之後,我們就開始欠錢了——要不是有我這張童叟無欺天真純潔的臉做抵押,你以為我們兩個陌生人能在嘉尚的菜市場上賒到賬嗎?而且我賒到的菜,有一半是你吃掉的。」

「……那麼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一個人在欠錢,我是和你一起在欠錢。」

李富貴覺得事情可能不是這樣的,但也沒有去追求的力氣了:「所以,我們一共欠了多少錢?」

「你一共欠了一千四百二十一文錢。」

「那麼為什麼現在又是我欠了錢,而不是你欠了錢呢?」

「因為你是老公,你負責賺錢,我負責花錢。」

「有道理……」李富貴若有所思。

王發財見他們已經討論出結果了,便清清嗓子:「咳咳……雨歇亭皋仙菊潤,霜飛天苑御梨秋。」

「好詩好詩,王昌齡的詩好,王發財唸的也好。」金多多把自己的碗遞給他,「再來一碗豆花更好。」

王發財喪氣地問:「金多多,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金多多和李富貴對望一眼,然後問:「你又要生日了?」

「不是……今天是九月九日,重陽節。」

「哦……」金多多眼睛一亮,「這麼說,今天大家都要去爬山啊!」

王發財點頭:「對啊,登高遠望,看日月齊升;遍插菊花,飲長壽之酒……」

「這個習俗不錯,李富貴你覺得呢?」

李富貴點頭:「對,而且我感覺到,我們還債的機會,已經千載難逢地降臨了。」

「說得對!王發財,你家不是有很多菊花麼,似乎還有茱萸嘛!」

王發財看著這兩個興奮地撲向他家後院的兩人,嘴角抽搐:「你們要幹嗎……」

世界上有一樁無本錢的買賣,名叫打劫。

還有一樁無本錢的買賣,今天由金多多和李富貴開闢。

坐在山頂的涼亭裡,王發財看著蹲在道旁賣菊花和茱萸囊的金多多和李富貴,眼淚都快下來了:「你們知道那株綠菊花叫什麼嗎?它叫春水碧波,江南十大菊花名種之一……當年我花了上千兩銀子才分了一株過來,因為賞菊的日子快要到了,所以才特地命人從故園中將我最心愛的這幾株菊花移過來的……」

「真的嗎?」金多多趕緊把隨意和其他花摞在一起的那朵綠菊花揀出來,「那得賣貴一點才行!」

旁邊有個女孩子看見她手中的綠菊花,便隨口問:「老闆,綠色這朵怎麼賣?」

「哎呀姑娘好眼光啊!這種綠菊名叫純粹臂膊,你看這一根根花瓣都跟胳膊一樣,那是特別珍稀的江南十大菊花名種之一……」

王發財喃喃自語:「是春水碧波……」

那姑娘伸出三根手指:「三文錢。」

「有沒搞錯啊姑娘,這可是江南十大名種之一的純粹臂膊……」

「不賣算了,人家的黃菊才一文錢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