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孟君尋幫助了被不孝子棄養的老奶奶而結下了仇恨,他確實是善良的,只是,一心被憤恨驅使的大武卻明擺著要給「多管閒事」的他好看。
只是,除了擔憂,心中還有個微小的聲音在不斷地叫囂著:「為什麼你直到現在還要去為他擔心?他是欺騙了你的人,如果不是他的話,你如今怎麼會這麼悲傷?不用再為他付出任何心意了,只是個流浪兒,如今遭遇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正在我踟躕間,葉天琴又溫和地提醒著我:「我們走吧,黎朝顏小姐,我家兄長登機的時間,快要到了。」
我嘆了口氣,默默坐進了車裡。
車行駛得很快,我一路無言,倒是葉天琴察覺了我的沉默。
「黎朝顏小姐,似乎有心事呢,是在為我家兄長要出國暫居的事情覺得遺憾嗎?」
「不是的。」我欲言又止,卻終究忍不住問她,「假如,有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傷害了你,你該怎麼辦呢?」
葉天琴調整了下後視鏡,意味深長地回答我:「要麼,就原諒他;要麼,就忘了他。」
原諒他,就可以化解一切隱瞞、欺騙和傷害了嗎?忘了他,就真的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了嗎?我從他那裡得到的溫暖和安慰,以及如今的傷痛和失望,都是如此鮮明地存在著的。
沒多久,我們就到了機場。
在葉天琴的帶領下,我到了貴賓候機室,看到了葉天可。
他的眼上,已經戴上了黑色的墨鏡,手中拿著可做紳士杖的探路杆,穿得休閒又隨性,他正坐在那裡,身邊還坐著一位陌生的男子。
「哥哥,你猜我帶誰來了?」葉天琴笑著把我推到他的面前,「是黎朝顏小姐呢。」
「黎朝顏?」他聽到我的名字時,猛地抬起了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哥哥,你們要不要在這裡說說話,我和阿澤去機場咖啡廳買兩杯咖啡?」她心領神會地說著,拉起了那位男子就出了門。
此刻候機室裡只留下了我們兩人。
「朝顏。」在放下了對我的眷戀之後,葉天可終於可以對著我平靜地說話,「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嗯。」我說,「你要去法國?」
「對,在南部小鎮聯絡了有名的醫生,我也想在那邊多住一段時間,休養身體,順便能夠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面對真正的自己吧。」他回答,「今天來送我的人很多,剛走了一大批,就連陸少秦都露了臉,聽說他要和戀人去法國領證結婚。」
我聰明地跳過了他的話語,直奔主題:「剛才那個男人,是葉天琴的未婚夫?」
「對啊。」他將手撐在下巴上,笑容有些苦澀,「很出色的男人,對不對?他對葉天琴,真心愛護。」
「嗯,事到如今,我只好希望你能夠早日看開,遇到新的戀情。」我真心實意地祝福著。
「有點難,但是,我想會需要時間。」他搖了搖頭,忽然出其不意地問我,「朝顏,你呢?你想要全心託付的那個人,在你身邊嗎?」
被他提到這一點,難過的感覺翻湧而來。是的,想要全心託付的人,原本我有的,甚至已經深深喜歡上了他,可是直到此時,才知道一切都是虛假,他接近我都是為了其他的理由,使得我無法輕易原諒。
「希望那個人能夠好好珍惜你,朝顏,我愛過你,即使是把你當成另外的人,我也衷心地希望你也能夠得到幸福。」葉天可灑脫地祝福著我。
我掩飾地「嗯」了一聲,不去洩露一絲一毫的悲傷。
後來,我們在候機室裡,又斷斷續續地聊了些別的事情,直到葉天琴和她的未婚夫回來。同時,那個航班的登機播報聲也響了起來。
大件行李都已託運,我們陪伴著葉天可,一路走到了登機口。
「哥哥,到時間登機了,到了那邊,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體呀。」心無城府的葉天琴邊囑咐著,邊以探究的眼神望著我,「和黎朝顏小姐,也好好地告別過了,對吧?」
「嗯。」葉天可面對著她的方向,一時神色複雜,是努力壓抑的戀戀不捨。
即使說要努力看開,但依舊沒能那麼容易就放下吧,只是,身邊還有葉天琴的未婚夫,任何流露都會顯得那麼反常和突兀。
看著這樣的他,我突然覺得不忍。
「葉天可,和大家擁抱一下吧!」
面對著我的提議,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用意。
「朝顏,再見!」他對著我張開雙臂,而我輕輕回抱了他一下,便退到了一邊。
葉天琴的未婚夫玩笑般地說著「免了免了」,隨後便是葉天琴。
他終於得以不著痕跡地擁她入懷,又是欣喜又是感傷,懷中是思慕了那麼多年的溫度,唇間還彷彿有著她的髮香。
渾然不覺這份繾綣深情的葉天琴緊緊抱住了他,不捨地說:「哥哥,再見。」
旁觀的我,感懷於這份終將黯淡和死亡的感情。
登機的播報,一遍又一遍,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廳,覆蓋了一切溫暖的淚水和不捨的告別。
同時,我沒有意識到,放在衣袋裡的手機,正在持續地響著。
彷彿是命運中冥冥註定的,那一瞬間,便是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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