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飛機於跑道上漸漸滑翔起來,最終拖著長長的航跡雲遠去,我同葉天琴站在那裡眺望目送,很久都沒有說話。
從今後,同葉天可,很難再相見了。
我長長吁了一口氣,轉臉對葉天琴說:「我該回去了。」
「嗯好,讓我送你呀。」她熱心地拉著我,「阿澤,你先自己回去吧,我得把黎朝顏小姐送回家才行。」
那名男子微笑地點頭,又貼心地囑咐了她一些話,才看著我們離開。
即便僅有少許接觸,我也看得出來,這個人,在看向葉天琴時,眼神中的寵溺任誰都看得出,當真是葉天琴的良人。
從車窗外吹來清冷的風,我坐在車裡,神思不屬。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現在是幾點鐘了?我想著,伸手去衣袋裡掏手機。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上面的未接來電——孟君尋。
孟君尋?他已經脫險了嗎?所以,才會給我打這個電話?剛才機場中的播報聲掩蓋了電話的鈴聲,所以才未能及時接到。只是,此刻的他,又會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呢?
我猶豫地將手指按在了回撥鍵上,正在這時,鈴聲卻再一次響了起來,還是「孟君尋」。
這一次,我接了起來。
對面有一點嘈雜,像是風的呼嘯,不遠處傳來幾個人叫囂的聲音,是誰急促的喘息聲,於那邊若隱若現。
「孟君尋?」我試探地問他。
「朝顏,對不起……」我聽到那邊傳來破碎的話語,隨後,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雜音,話語就此停頓。
「喂,喂!孟君尋!」我心急如焚地對著電話大聲喊著,那邊卻再也沒了話語。
那一刻,我的心中湧起了強烈的不祥之感,孟君尋,他一定是出事了。
通話已經結束,我近乎機械地一次次撥打著他的號碼,焦慮地等待著他的接聽,然而,傳入我耳中的唯有長長的等待音,一聲又一聲。
「怎麼了,黎朝顏小姐?」葉天琴注意到我的反常,關心地問。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開快點?」我不安地請求著她。
她顯然明白了什麼,「嗯」了一聲就加快了速度。
奔赴在回家的路上,我無數次地祈求著,希望孟君尋能夠平安無事。上天作證,即使我那樣怨恨過他,可在得知他陷入危機的時候,心底的擔憂還是佔了上風。
不管如何,他都是我思慕過的人啊。
手機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撥打中逐漸變得發熱,就在這時,我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黎朝顏嗎?」那是醫生公事公辦的口氣,「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孟君尋的人?他是你的家人嗎?他如今遭遇了尋仇,被刺傷大出血,正在急救,請你趕快到醫院來。」
什麼?
我在聽到這個訊息時,電話從手中滑到了地上,固執地不敢相信是真的。
醫生後面又說了些什麼,我都聽不清了。
「黎朝顏小姐?」身邊傳來葉天琴焦急的呼喚和用力的搖晃,我忽然回神,流著淚對著她喊了出來,「求你了,帶我去醫院,要快!」
葉天琴扶住我,用力點了點頭。
一路風馳電掣,不知闖過了多少個紅燈,驚險萬狀躲過多少路況危機,伴隨著司機們的臭罵,醫院很快便出現在眼前。
這裡,曾是凌宇航作為實習醫生的醫院,我對這兒,再熟悉不過了。
停下車,我跌跌撞撞地飛奔了出去。
手術室門前的紅燈依舊閃亮,我衝到了那裡,才雙腿一軟,靠著牆壁慢慢滑坐了下來。
「孟君尋,他還好嗎?」
穿梭的護士注意到了我,一迭聲地喊著:「請問你就是那位病人的家屬嗎?請來這邊手術單上簽字。」
我抓起筆,手卻已經抖得寫不出工整的字,帶著一絲希望,我問著:「手術進行得順利嗎?他的傷勢怎麼樣?」
「他被一刀刺中右心室,同時還被刺傷了動脈,正在急救,但是已經明顯有生命危險,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護士說完,拿著我簽好的手術單匆匆離去,徒留腦海空白的我站在那裡。
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會這樣?
「孟君尋!」我猛然喊了起來,衝上去拍打著手術室的門,「求求你,撐過去啊!」
淚水肆無忌憚地滾落,我被聞聲趕來的護士們強行制止,按壓坐在門前的長椅上,太過於極致的恐懼,使得我渾身戰慄。
原來,直到得知他出事的時候,我才放棄了一切怨懟和敵視,他是欺騙過我,但是,那又怎麼樣呢?即使是我單方面的喜歡也好,他也真正地給我帶來過溫暖啊。
那個曾說過要代替凌宇航陪伴著我的那個人,如今就躺在一門之隔的手術室中,於生死線上徘徊,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得知大武同他有私怨,一直避而不見的他,卻為了保護我,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最終,釀成了這樣的後果。
假若時間可以倒流,我一定不會猶豫說出對他的「喜歡」。我想,即使單戀該是一個多麼孤獨的詞語,我也完全不介意重新來過。
孟君尋,求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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