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能夠告訴你的事

這時我看到不遠處的導師和顏悅色地對著我招手,忙走了過去。

經過他的一番說明才得知,獎品早已發到了學校,過段時間會在學校開會時專門作出表彰。我接過證書和獎金,嚮導師道了聲謝,便很快地跑出了門。

我撥打了孟君尋的電話,這個好訊息,我想讓他第一個知道。

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沒有人接聽,我又連續撥打了幾遍,卻依舊如故,後來我悵然地收起了電話。

在得知此事的同學們的小聲議論中,我沒來由地覺得上午的課上得這麼慢,到了下課時間,我走出校門,想去孟君尋的住處找他。

然而,剛剛拐過街角,我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住了。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手中拿著棍棒等兇器,正氣咻咻地一路叫罵,而被追趕著的那個人,卻正是孟君尋。

我第一次見識到他如此矯健的身手,急速的奔跑,單薄的衣角在風中飄揚,他一邊熟門熟路地逃跑,一邊順手拽過街角的垃圾桶來製造障礙,很快便跑到了一處圍牆邊,仿若敏捷的豹,噌噌噌幾下爬了上去,單手翻越過去,整個人於我視野中消失不見。

我驚呆在那裡,他奔來的時候,視線和我有過那麼一瞬間的相交,我讀懂了他目光中包含的意思:不要和我扯上關係,做出無事的樣子,快走。

那幾個壯漢也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還不忘叫罵不停,我裹緊圍巾,低著頭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還是有幾句話飄入了我的耳中。

「哎,大哥,一段時間沒見,那個小子似乎很囂張嘛,連你的事他都敢管了。」

「哼哼,也不過就是這一帶的流浪兒罷了,我出來混的時候,那小子還在穿開襠褲哪!」

「放心吧老大,我們幾個一定把他找出來,給他個教訓。」

「說起來,怎麼沒再見到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女孩子了?」

他們罵罵咧咧地同我背對走遠,我走了幾步,心跳得那麼快。

我只是知道,孟君尋他似乎遇到麻煩了。

只是沒走多遠,有人於眼前從天而降,把我嚇了一跳,定睛看去,卻是繞了一圈又出現在我面前的孟君尋。

「嗨,朝顏。」他像是沒事兒人一般跟我打著招呼。

「孟君尋,剛才是怎麼回事?」我止不住擔憂。

「你說那個追著我要找我算賬的男人嗎?大家都叫他‘大武’。」顯然是意識到已經安全了,他開始對我隨意地敘述起來。

原來,那名叫大武的男子是從前這片街區流浪漢的頭頭,年少時因為和家人發生爭端離家出走,最終落魄街頭,為人頗有幾分好勇鬥狠,最終統領了這一片的小混混們,作惡多端,盛氣凌人。年少時期的孟君尋和小貓,也沒少受到他的欺負。

未曾想到多年之後,大武那白髮蒼蒼的母親歷盡千難萬苦還是找到了他,於此地安家,本想好好過日子,他卻狠心虐待年邁的母親,甚至於寒冬之時將她逐出家門。

流落街頭的老人,又是憤怒又是悲傷,露宿於橋洞下時,與孟君尋相識,她對他哭訴兒子的不孝,懇請他出手相助。孟君尋聽後也是義憤填膺,又深知個人力量無法解決,難保他不會陰奉陽違接走母親再次加以虐待,於是以匿名信的方式,將年邁老人露宿街頭這件事,通知了電視臺。

這件事馬上成了新聞,記者紛紛前來採訪這位老人,並找到大武進行調解,最終使得他鬆口同意接回母親,並以輿論壓力監督他之後的所作所為。老人只顧欣慰,失口說出了是得到了孟君尋的幫助,這才使得大武認為他「多管閒事」,並怒不可遏想要給他教訓。

「居然會有這樣的事!」聽完後,我也憤憤不平起來。

「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有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因為旁人的善良而被溫暖,也有些人因為旁人的鄙薄而被傷害。我從小生活在這個城市裡,這樣的事情,見過太多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著,帶著些看透世事般的蒼涼。

就是這樣淡然的堅強,才將我深深吸引的吧,我想著,卻又聽到他問:「朝顏,你是來找我的?有事嗎?」

我這才想起來,還是掩飾不住欣喜:「孟君尋,我有好訊息想要告訴你,那幅你的畫像,被送到省裡參加比賽,獲得了獎項呢,還有不菲的獎金,一定要謝謝你才是。」

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誇讚著:「真的很了不起,朝顏,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畫家,我保證。」

這句話何其耳熟,像是有誰從前也對我這麼說過。我怔了怔,又很快讓自己跳過了這個小細節,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原本就是給你的謝禮,這樣一來還是未曾給你,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那麼,週末一起出去玩吧?」他出其不意地發出了邀請。

週末嗎?我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去哪裡呢?」

「你決定吧,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

我陷入猶豫,這時,街邊音像店裡的歌,輕輕柔柔地傳入了我的耳中。

那是薇拉的新歌,聰慧有實力又高產的她,近來頻出新作,孟君尋也仰起臉龐傾聽著,我們一時陷入寂靜。

「流逝的時間也不曾改變那臨別時的孤單,即使悄悄抱住你也無法讓自己相信明天還會相見,在這暗夜的星空之下,我對你的告白就是最美妙的語言……那溫柔的目光就像我心中的星星,一直有光芒長存心間……」

這首新歌照例加入了大量嶄新的元素:星空、時間、告白、愛情……聽著這樣的歌,我突然心中一動。

「孟君尋,週日可以陪我去星象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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