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貓住的帳篷裡全部都是重症患者,一半的人都在等死。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頭部有外傷,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若不是眉頭皺著,幾乎讓人誤以為已經死了。
「多處骨折,肺部貫穿傷,失血過多,不能移動……」行知止輕輕嘆口氣。
不能移動,只能等死。
秦翡蹲下身,將小熊貓零碎的頭髮攏了攏,「不管什麼時候,女孩子都要體面些。」
聽見秦翡的聲音,小人兒姑娘發出痛苦的□□,小手不知何時抓住秦翡的衣角,眼角出一串眼淚。「媽媽,我好想你。」
咖啡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秦翡摸著她的發頂,沒猶豫就應了:「媽媽也好想你,等你好了,媽媽帶你去北京,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在這裡了。」
「太……好了。媽媽,媽媽,你別走……」
「不走。」秦翡俯下身在她的臉頰親了親,「寶貝,媽媽一直在你身邊,別怕。」
「我想睡了……媽媽不許走……」小熊貓的眼又一次合上,這一合上也許就再也不會睜開了。
秦翡蹲在床邊,一直看著病床上的小女孩許久許久,這大概是她唯一能為她做的。
「起來吧。」行知止扶她,對上她通紅的眼,心尖一顫。
秦翡卻是錯開他的眼,看向身後的位置。白夢帶著兩位扛著攝影機的人站在門口,「這兩位是央視的記者。」語氣裡的諷刺絲毫不遮掩。
「秦翡?」秦翡瞬間便被認了出來,記者大哥眼眶也紅著,拍了拍攝像機,「秦小姐,我們剛剛把你和小女孩的對話都錄下來了,希望你不會介意。」
不等秦翡回答,白夢便替她答了,「秦小姐謝謝你還來不及,怎麼會介意呢?我們這裡比較混亂,工作也很忙,沒有多餘的人員協助你們採訪。秦小姐是你們圈裡人,反正她也做不了什麼,不如就讓她陪同你們攝影、採訪吧。」
「你……」咖啡摸了摸眼淚就想與白夢爭執,卻被秦翡一把拉住。
她一口應承下,「好啊。」
「那我就不奉陪了。」白夢禮貌的向眾人點點頭,退出帳篷,根本不顧裡面的尷尬。
行知止有些頭痛,硬著頭皮解釋:「白醫生太累了,可能有些誤會。秦小姐她在這裡……」
「不用解釋,白醫生不過是沒見過什麼是真正的作秀罷了。記者都到了,用不了多久,真正作秀的人來了,她就懂了。」秦翡無所謂的聳聳肩。
「那就辛苦秦小姐了。」記者尷尬的接了句。
「不辛苦,把我拍美點就行了。」秦翡撫了撫碎髮,又拉了拉防護服。對著攝影機腰板瞬間就挺得筆直,走起路來也絲毫不見腿軟。
咖啡使勁摸了摸眼淚,看了眼小熊貓後,立即追了上去,跑到攝影記者邊上小聲嘀咕:「從左邊拍,我姐左邊臉上鏡好看。」
灰濛濛的天,倆個人像場鬧劇,卻偏偏對上了行知止的笑點,讓他忍俊不禁,搖頭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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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趕來的第二天,道路全面暢通。醫療站的災民大批大批的被轉移到市區醫院,這讓所有前來抗災的醫護人員都小小的鬆了口氣。
不過隨著道路的暢通,正如秦翡所料,各路名人也紛紛前往災區,開始做慈善、慰問。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些明星,粉絲們才不管是不是災區,會不會餘震,愛豆去哪兒他們就要跟到哪裡。雖說粉絲也是有組織的,可是添亂也是有組織的。
「這裡不能進來。」美蘭攔在重症帳篷口嘶聲力竭的吼著。
「護士姐姐,我是美嘉愛心隊,專門給遇難災民送愛心的。我們準備了牛奶、水果還有面包,全部都是送給災民的。」愛心隊長極力的展示著他們帶來的物資想打動這位門神護士。
美蘭氣的頭疼,「這個帳篷是隔離病房,裡面均是發熱的災民,你們進去很可能被感染。」
「那我就進去拍幾張照片,我身題身體特別好,不會被感染的……」
「這不是你身體好壞的問題,總之不能進。你們不要干擾我們工作,請儘快離開治療區,不然我就喊武警了。」
隊長見她冷下臉,絲毫不近人情,也撂下臉色,不善的道:「哎呦,現在的小護士可真牛氣。」隊長一揮手,「我們走。」
粉絲隊離開後,美蘭像是被洩氣一般。正巧看見白夢,抓著她就開始抱怨,「真是沒對比就沒傷害,被這些明星一比,那位秦大姐還真是親民了。每天應付這些明星人,還不如多來幾個患者!」
「呸呸呸,說什麼胡話。」白夢瞪她一眼,不等她再開口訓人,空地處就傳來了爭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