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翡看著他呆愣愣的模樣,伸手在他頭上一敲。「喂,你不會是被咖啡給嚇傻了吧?那個丫頭心眼實,誰對我好,她就喜歡誰,你可別當真。」
行知止晃過神來,尷尬的摸了摸耳垂,「沒,沒當真……」
「真沒當真?」秦翡忽的靠前,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那要是我說我喜歡你,你會不會當真?」
指尖的耳垂瞬間熱的燙手,他驚的瞪圓了眼,一仰頭,後腦重重的磕在樹幹上。耳邊響起秦翡的得逞的笑聲,笑的他有些羞惱。
行知止揉著後腦勺,悶悶的嘟囔:「逗我玩有意思嗎?」
「有。」秦翡彎著唇角,看著他的眼睛亮的像星星,「行知止,你就像這片地獄裡的天使。」
雖然知道她又在逗自己,可行知止還是控制不住的臉紅心跳。耳邊又響起秦翡放肆的笑聲,他也能無奈的嘆口氣,悶悶的吸著牛奶,暗罵自己太不爭氣了。
災區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貴無比,行知止喝完牛奶,秦翡便靠著樹閉上了眼,卻不知有人看她看的幾乎捨不得睡去。
兩個人眯了不到三小時就被叫醒了,來喊人的是剛到災區的一個護士,小護士渾身是血,眼眸通紅,聲音哽咽的叫醒他們,「醫生,快來救命。」
行知止幾乎一秒就清醒了,站起來就往前奔。秦翡恍惚兩秒,才反應過來立即跟上。
繞過帳篷,別說秦翡,就是行知止都懵了一瞬。「什麼情況?」
美蘭咬了咬牙才張嘴答:「二十五名□□翻越了十個山頭,奮戰四十多個小時,轉移了幾十名群眾……□□隊伍裡,四人犧牲,十人失蹤,剩下的也基本就剩半條命了……」
「先搶救群眾……」領隊計程車兵啞著嗓子喊道。
行知止剛要制止,秦翡的聲音已經吼了出來,「你丫閉嘴吧!災民是人,當兵的就不是人嗎?」她狠狠瞪了領隊計程車兵,然後對著愣怔的護士嚷道:「發什麼呆,這是醫院,聽誰指揮不知道嗎?」
「聽誰也不會聽你的。」白夢從帳篷裡走出來,毫不留情的懟她一句,然後掃了眼大致的狀況,立即做出決定。「將帳篷裡的輕傷員轉移到戶外,清出床位給重傷災民。受傷人員一律按傷重等級排序,重傷進帳篷,輕傷在戶外處理。聽明白了嗎?」
「明白。」醫護人員異口同聲,瞬間便有序的忙碌起來。
「明白個屁」,秦翡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向距離她最近的一個輕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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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夜,不眠不休,災民源源不斷的被送進來、轉移走,醫療人員也補充了兩波,可是人手還是不足。行知止下了手術檯,走出帳篷就坐在了地上。
一步都走不動了。
他累得呼吸都快成負擔了。
秦翡剛給一名當兵了包紮完,吼了那兵兩嗓子「不許動」後才抓了把傘,才抓了把傘,挪著步子向行知止靠近。
天色暗沉,小雨淋漓不盡,好像是老天爺在哭。秦翡把雨傘遮在行知止頭上,「扛不住了?」
行知止仰頭,看了她半天,眼裡滿是懊惱,卻不得不示弱,「站不起來了,扶我一把。」
秦翡嗤笑,伸手去拉他,卻不料腿一發軟,人沒拉起來,反倒也坐到了地上。雨傘歪到一邊,倆個人狼狽至極的坐在地上相視一眼,忽的就笑了。可笑著笑著眼睛就發酸了,秦翡閉了閉眼,聲音嘶啞,「希望時間快點,又希望時間慢點。」
時間快一點,讓這個噩夢儘早結束。時間慢一點,給更多的人存活的機會。這種矛盾,就像是和時間賽跑,明知道跑不過,卻還是要拼勁全力,無力又疲憊。
兩個人望著灰濛濛的天,默默不語,直到一把雨傘將倆人遮住。咖啡舉著大傘,圓圓的小臉上也滿是疲憊,還有未乾的淚痕。
秦翡皺眉,「誰欺負你了?」
咖啡吸吸鼻子,「沒人欺負我。」
「那你哭什麼?」
這一問,咖啡的眼淚又止不住的下落,咬著嘴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的哽咽說道:「小熊貓要死了,白醫生說她救不活了……可是還沒有找到她媽媽……」
「她媽媽還活著嗎?」秦翡的聲音有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咖啡點頭,「她是留守兒童,父母都在北京打工,躲過了地震。」
「聯絡不到嗎?」行知止和秦翡相互攙扶著站起身。
「已經用衛星電話聯絡過北京那邊了,可就算是聯絡到人,小熊貓也等不到了。」咖啡泣不成聲。
秦翡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在這裡,死亡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誰都無能為力。看多了,人就麻木了,連同情都變得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