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穆之正想得入神,一杯酒突然遞到了她面前,鷹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喝吧。」
「我能不喝嗎?」萬一裡面有蒙汗藥怎麼辦?她可不想昏迷的時候被拖去放血……雖說這種死法挺無聲無息的,應該沒什麼痛苦,但要真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連反抗也沒反抗過,她還是會不甘心的。
「你要不識好歹,我就將你送給大家賞玩賞玩。」
「……」穆之立刻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鷹弒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又端了盤牛肉遞到她手裡,道:「吃吧。」
「……」穆之是很想拒絕的,要知道她現在是眾矢之的,她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很多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讓她在這種氛圍下吃東西,她真有些食不下咽。
可鷹弒這人喜怒無常,拒絕他肯定沒什麼好下場,最後穆之還是默默地接過牛肉,默默地吃了起來。
唔,味同嚼蠟。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妖王面前,稟報道:「陛下,沈大人到了。」
穆之的眼睛驀地一亮。
「快快有請。」妖王連連道。
妖王話音剛落,院落的石門便緩緩開啟,一襲黑衣的沈陌緩緩走了進來,此刻的他已經毫無穆之印象中的感覺,冷漠淡然,氣勢逼人,他是世間唯一一條蛟龍,是妖族備受敬畏的沈大人,也是鷹弒和妖王都要忌憚的人物。
倏地,穆之眯了眯眼,因為她看到沈陌竟帶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穿著妖嬈的衣裙,她俏生生地站在沈陌身旁,美豔不可方物。
兩人一同走到妖王面前,妖王笑道:「沈大人何必自帶美人?鷹將軍府上,早已為沈大人備好各色美女。」
沈陌微微一笑,突然摟住身旁女子的纖腰,將她帶入自己的懷裡,道:「陛下向來了解我,別人送的美人,哪有自己挑的可心?」
那美人聽了,面龐頓時染上了紅暈。
穆之看得咬牙切齒,吃牛肉吃得越發帶勁了,沈陌這個負心漢,竟敢揹著金圓圓亂搞!
鷹弒瞥了眼穆之忿忿的表情,湊到她耳邊,低聲道:「看來我被你騙了,我就不該……手下留情。」
穆之瞪了鷹弒一眼,「你要敢動金圓圓,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鷹弒挑了挑唇,不再理她,而是將目光落到沈陌身上,陰陽怪氣地道:「沈大人在人族不是已經有了紅顏知己?怎麼這麼快便換了人?不喜歡了?」
沈陌抬頭看向鷹弒,目光有些冷淡,道:「我倒不知,鷹將軍連我的紅顏知己都知道?哦,對,鷹將軍差點把她殺了。」
沈陌此話一齣,妖王臉色一變,妖族和沈陌一直能保持合作,除了那份契約之外,就是妖族一直不曾干涉沈陌的事,他的性格強勢,若是真惹到了他,便不好收場了。
妖王看向鷹弒,問道:「鷹將軍,可有此事?」
鷹弒扯了扯唇,「不是差點嗎?就是沒殺。我一聽是沈大人的紅顏知己,哪裡還下得了手?」
沈陌勾了勾唇,冷聲道:「我沈陌的女人,就算是我不喜歡了,旁人也動不得。」
「那是自然。」妖王率先說道,「鷹將軍,還不快與沈大人喝一杯?我們都是自家人,不可心存芥蒂。」
沈陌在鷹弒對面落座。
兩人遙遙相望,舉起杯子示意了下,一飲而盡。
妖王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
不過穆之就笑不出來了,雖然剛剛沈陌的一席話保住了金圓圓的小命,但金圓圓要是看到沈陌如今摟著旁的女人,只怕要哭成狗。
穆之惡狠狠地盯著沈陌身旁的美人,恨不能把她燒出一個洞。
那美人似是發覺了她的目光,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匆匆垂下了頭,接過沈陌給她遞上的雞腿,專心地吃了起來。
穆之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美人吃雞腿的模樣,怎麼這麼眼熟呢?
穆之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拍了拍桌子,她,她該不會是金圓圓吧?!
穆之瞪大了眼。
不能吧?金圓圓也有這麼美豔逼人的時候?
她竟然沒看出來?
穆之拍桌子的動作太大,鷹弒轉頭看向她,見她瞪著眼望著沈陌身邊的美人,挑了挑唇,「怎麼?好姐妹被拋棄,想為她打抱不平?」
穆之先是被自己的衝動給嚇了一跳,見鷹弒想歪了,又暗暗鬆了口氣,她咬了咬牙,假裝預設。
其實穆之心裡沒什麼底,她很難想象沈陌會帶著金圓圓來妖都,所以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美人看。
美人很迅速地啃完了雞腿。
沈陌又為她遞上一根羊排。
美人再次迅速地啃完了羊排。
沈陌繼續淡定地為美人遞上了豬蹄。
……
等那美人將沈陌給她的美食一一吃完之後,穆之下了論斷:這貨定是金圓圓無疑!
確定她是金圓圓後,穆之既喜又憂,喜的是終於有人來救她了,憂的是金圓圓這戰鬥力根本救不了她。
只希望沈陌能夠好好保護金圓圓,別再讓她出事!
酒過三巡,宴會越發熱鬧,吃飽喝足的妖族人再次聚到篝火前,載歌載舞,那些人族男女也在他們的強行帶動下,不得不跳動起來。
突然,穆之看到金圓圓捂著肚子離開了座位,一看就是奔茅房的節奏。
穆之轉了轉眼珠子,轉頭看向鷹弒,直接道:「我要上茅房。」
「……」鷹弒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回頭,蹙眉道:「我以為人族女子很矜持。」
「人族女子也有三急。」穆之很淡定,現在她對鷹弒已經沒有那麼恐懼了,更何況一想到有人來救她了,她的膽子又壯了一點。
鷹弒擺了擺手,讓一名婢女領她去了。
穆之默默地跟在婢女身後,等到了茅房門口,她突地伸手將那婢女定住了,這時候她深深地覺得學點降妖術是非常明智的。
她將一無所覺的婢女挪進了其中一個茅房裡,正愁去哪個茅房找金圓圓呢,她已經開啟門從裡面出來了。
穆之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有臭味燻到她。
金圓圓看到她,先是一愣,四處張望了一番,見沒人後,迅速地奔到了她面前,壓低聲音道:「我是圓圓。」
「我知道,快說事!」穆之翻了翻白眼。
金圓圓沒想到穆之竟然能認出她,吃驚地瞪大了眼,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顆丹藥,遞到穆之嘴邊,道:「這是凝血丹,你家尊主給的,吃了之後,你的血不會流出來,他們就沒辦法放你的血了。」
「那我也不能用我的血去收拾那些妖族人了?」穆之猶豫道。
「就你那點血,沒收拾幾個,你就先被自己收拾了。」金圓圓說著,直接把丹藥塞進了穆之嘴邊。
穆之只好嚥了下去。
「司玉呢?」穆之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也來了。」
「在哪兒?」穆之眼睛一亮。
金圓圓一聽,樂了,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問道:「你沒看出來?」
「他在宴席上?」穆之驚呆了。
金圓圓嘿嘿一笑,摸了摸穆之的臉,「回去好好找找,你會很驚喜的。我先回去了。」
金圓圓說完,就飛快地撤了。
(2)
穆之將那婢女挪出來,解了她的禁制,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婢女的記憶空白了一段時間,一時竟有些懵,她看了看穆之,又看了看茅房,帶著一肚子疑問領著穆之往回走。
穆之走了幾步後,突然覺得身上越來越熱,嘴巴越來越幹,有一種陌生卻熟悉的感覺從她的四肢百骸湧了出來,讓人難以抵擋。
穆之有些懵,要是她沒有感覺錯,這,這應該是一種對情慾的渴望?
可她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穆之甩甩頭,覺得自己肯定想多了。
但沒過一會兒,她就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軟,連路也有些走不動了,一種難以緩解的燥熱從她的身上湧出來。
眼看就要回到宴會的院落了,穆之本能地停了下來,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捂住了穆之的嘴,迅速地將她帶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穆之能感受到身後的胸膛傳過來的溫度,明明那樣火熱,穆之卻覺得緩解了自己的燥熱。
當她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腦海裡蹦出兩個字:完了!
她一定被下藥了!
穆之開始猛烈地掙扎起來,那人卻突然放開她,將她轉了個身,微弱的月光灑下來,穆之隱約看到那人的臉,赫然是九殺身旁的那名男子。
此時此刻,他的目光正緊緊地鎖住她染上紅潮的臉,只聽他低聲問道:「你怎麼了?」
穆之一怔,這個聲音……
是司玉!
穆之狂喜,她的心終於落了地,她一頭撲進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嘟囔道:「司玉……」
她一齣聲,司玉的眸光就微微一變,穆之更是被自己嚇了一跳,因為那聲音千嬌百媚,撩人得很……絲毫不像她平時的聲音。
穆之頓時紅了臉,她琢磨著要挽回自己在司玉心中的形象,於是她再次開了口,「我好熱……」
話音剛落,穆之就住了嘴。
這聲音也太催情了……
司玉抓住她的手腕,一邊搭上她的脈搏,一邊問道:「你吃過什麼?」
「我剛就吃了金圓圓給的凝血丹。」穆之努力想要找回自己正常的聲音,但說出來的話仍然是嬌弱軟綿的。
司玉蹙了蹙眉,「不對,你吃的不是凝血丹。」
穆之一愣,第一反應是:那個金圓圓是個假貨!
第二反應是:金圓圓那個蠢貨拿錯了藥!
顯然是第二個可能性更高些。
穆之咬牙切齒,「金圓圓個蠢貨!」
她竟然給她吃了春藥!
她到底是因為什麼要隨身攜帶春藥?!
「……」
此時此刻,蠢貨金圓圓正在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袖口,然後她就摸到了一顆熟悉的丹藥。
她的手一頓,表情也是一頓。
過了會兒,她雙眼淚汪汪地看向沈陌。
「怎麼了?」
「我給穆之吃了春藥……」金圓圓哆哆嗦嗦地道。
那顆春藥是當日張大嬸帶她去勾欄院的時候給她的,意思是,要是實在勉強不了自己,就自己吃顆春藥……後來沈陌來了,張大嬸給的春藥便沒有派上用場。
萬沒想到這衣服都洗了好幾次了,那顆春藥還是好端端地呆在她的袖口裡,連形狀都沒變過……
「……」
沈陌抬頭看了眼仍坐在九殺身旁的男子,眸光微閃。
他低頭,摸了摸金圓圓的頭髮,微微一笑,道:「無妨,他們是夫妻。」
既是夫妻,做點夫妻之間的事,也無妨。
只不過,要是耽擱了逃命,便不關他的事了。
金圓圓被沈陌這麼一安慰,立刻就釋然了。
而可憐的當事人穆之此刻正處於水深火熱,咳,慾火焚身中……
「司玉,司玉……」穆之雙手摟著司玉的脖子,整個人貼在司玉身上,不停地扭動,口中聲聲喚道。
此時此刻的穆之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她急需司玉為她解去身上的燥熱,她的手不安分地伸進了司玉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肌膚磨蹭。
穆之如此熱情,苦的卻是司玉,因為此刻,他正帶著她飛簷走壁,逃出鷹弒的府邸。
「穆之,別動。」司玉的耳根一寸寸地染上了紅暈,他將穆之的手拿出來,可沒過一會兒,穆之又伸了進去。
「司玉,我難受……」穆之的聲音帶了絲哭腔,越發地黏膩誘人,聽在男人的耳裡,只怕比春藥還要催情。
司玉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把持不住,他將穆之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地抱住她,不讓她亂動,只低聲道:「再忍忍。」
此刻,他已帶著穆之出了鷹弒的府邸,直奔妖都城門而去。
但是穆之顯然是忍不住了,扭動地越發厲害,低低的哭音從懷中傳出,差點亂了司玉的陣腳。
可他不能停下,他如今靈力薄弱,設下的幻境只有半個時辰的效力,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然後追上來。
必須要先出妖都!
司玉狠了狠心,正欲一掌劈向穆之的脖頸,耳邊突然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那是從鷹弒的府中奔出來的。
他們識破了幻境!
司玉看了看還有一段距離的城門,目光落到一道府門前,巨大的石頭上刻著一個大字:沈。
那是沈陌的府邸。
司玉當機立斷地帶著穆之飛躍了過去。
沈陌常年呆在人族,他的府邸幾乎沒有人住,只有妖王派來的幾個下人,定期為沈陌清掃府邸。
司玉找到一個無人的院落,匆忙閃進了一個房間。
他一進去,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在這個寸草不生的妖族,裡面竟然佈置地像是幽靜的山林,擺著鬱鬱蔥蔥的草木。
而草木中間,則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她掀了掀眼皮,待看到房中的景象時,不由嘟囔了一聲,「唔,我們怎麼回第二寨了?」
這一草一木,不就是第二寨的山林嗎?
司玉聽了,眸光一閃,看來這一次的沈陌對金圓圓,比從前更加上心了。
「熱……」穆之呢喃一聲,神志越發不清了。
司玉連忙將穆之放進了泉水裡。
穆之身上的灼熱被這沁涼的泉水一浸,倒是緩解了不少。
司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臉上的溫度,低聲問道:「好些了麼?」
穆之覺得身上的涼意只維持了一瞬,很快,她便又覺得渾身開始發熱。
她雙眼迷離地望著司玉,突然伸手將司玉拽進了泉水中。
司玉被拽得措手不及,剛反應過來,穆之已經將他抵在了池邊,嘶啦一聲撕掉了他的衣服。
司玉的耳根驀地燙了起來,他伸手抓住穆之的手,聲音低啞,「這是妖族。」
「就是妖族人毀了我的洞房花燭!」穆之這會兒倒是聽懂了,她不滿地哼了一聲,捧住司玉的臉就吻了上去。
司玉先是怔了片刻,很快,他的眸子裡就燃起一簇火焰,只聽嘩啦一陣水聲,穆之突地被司玉抱上了池邊,她還未反應過來,司玉就已經反客為主,深深地吻住了她。
石門之外,是滿城動盪的絕命搜捕;石門之內,是情到濃時的滿室旖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裡曖昧的聲息終於漸漸平息,某個當事人也終於恢復了神志。
此時此刻的穆之衣裳凌亂地躺在司玉身下,她有些直愣愣地看著司玉,然後聽到他用低啞的嗓音問道:「好些了麼?」
穆之的腦海裡頓時閃過一些不太矜持的畫面,她的臉倏地如被火燒一般,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
她幹了什麼?
她竟然主動撕了司玉的衣服?!
嗚嗚……她怎麼可以這麼不矜持……
天殺的金圓圓!看我怎麼收拾你?!
看到穆之變幻莫測的臉色,司玉知道她已經清醒,只不過正因某些事懊惱中,他忍不住一笑,低頭親了親穆之的額頭,道:「之之,我們是夫妻。」
「嗯?」穆之不明所以。
「所以,不必介懷。」司玉摸了摸她的頭髮,將她擁進懷裡,笑得溫柔,「要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七場光陰。」
(3)
鷹弒的宴席在確定滿城搜捕沒能找到人之後匆匆結束,沈陌帶著明顯心情愉悅的金圓圓回了府。
剛踏進府邸,沈陌的面色便微微一頓。
他眯了眯眼,眸光有些不善地看向某一個方向,所以那兩人沒能被抓到是藏在了他的府邸?
而且還好死不死地進了他讓人精心佈置的房間?
「沈陌,你說穆之他們是不是不會被抓到了?」一路沒說話的金圓圓到了沈陌的地盤後,終於放下了心房,雀躍地問道。
沈陌側頭看她,笑了笑,「當然。」頓了頓,沈陌繼續道:「不過以後穆之二字,莫在這裡提起了。」
金圓圓連忙捂住嘴,警覺地看了眼四周,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房休息。」沈陌說著,往前走去。
金圓圓腳步輕快地跟著沈陌身後,過了會兒,她走快了些,伸手拉住沈陌的衣袖,道:「沈陌,這次謝謝你了。」
「想好怎麼謝我了嗎?」沈陌看了她一眼,勾唇問道。
金圓圓想了想,問道:「以身相許?」
沈陌嗤笑一聲,「以身相許?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許諾了我,你這一生,可都得陪著我呆在這不見春色的妖都了。」
金圓圓一愣,「你不回人族了?」
「我本便是妖,為何要回人族?」沈陌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怎麼?怕了?」
金圓圓搖了搖頭,「不怕,就是我得給第二寨找個新寨主。」
沈陌微微一怔,金圓圓已經抓住了他的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沈陌,你什麼時候娶我過門?」
沈陌目光復雜地看著金圓圓,嬌俏的少女以最誠摯的眼神看著她,心無城府,不含雜質。
過了好一會兒,沈陌撇開眼,道:「等我想娶你的時候。」
「那你什麼時候想娶我?」金圓圓不依不饒。
兩人已經走到了金圓圓的臥房門口,沈陌將金圓圓推了進去,道:「等你學會安靜的時候。」
沈陌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沒過多久,他就出現在另一間房門口。
他盯著石門,冷冷地問道:「是我進去找你們,還是你們自己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司玉就走了出來.
就在這時,沈陌突然一掌朝司玉打了過去,司玉快速地避開。
司玉站在一旁,看著面色不善的沈陌,問道:「怪我將你的身份透露給金姑娘?」
沈陌不說話。
「可是你看,即便你是妖,金姑娘對你的心意仍然未變。」司玉繼續道:「沈陌,但願你不要辜負她。」
「你便這般篤定,我會為了她助你救人?」沈陌冷聲問道。
「金姑娘和穆之情同姐妹,你不幫她,她亦會孤身來闖這龍潭虎穴,沈陌,你不捨得看她死。」司玉的聲音很溫和,可沈陌聽在耳裡,卻覺得有些刺耳。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沈陌終於開了口,「你說得沒錯,我捨不得她死,所以,我會助你們離開。」頓了頓,他繼續道:「現在是子時,寅時三刻,我來找你們。」
沈陌說完,便離開了。
司玉回到房間,穆之坐在清泉邊上,抬眼看他,小聲道:「他從前騙過我。」
「我知道。」司玉坐到穆之邊上,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輕聲道。
「那我們還要跟他走嗎?」
「要。」
穆之點點頭,聲音輕如呢喃,「希望這一次他不會再騙我們,我不想讓金圓圓傷心了。」
她想起曾經的六場時光,沈陌都曾對深陷妖都的她伸出援手,他答應金圓圓,要送她回人族,可是,每一次,他都將她再次送回了鷹弒的掌心。
而原本以沈陌是良人的金圓圓,卻在最歡喜的時候發現了自己被欺騙的事實,於是,她才孤身一人前來救她。
然後,就再無回頭之路。
穆之的眼中泛起了淚光,金圓圓,這一次,你千萬別犯傻了。
過了會兒,穆之合上眼,陷入了沉睡。
司玉撫了撫她的長髮,有一聲輕微的嘆息聲從他的唇中溢位。
黑夜漫長,天上無星亦無月。
上半夜還因搜捕鬧得雞飛狗跳的妖都已經安靜下來,像是一座無聲的死城。
寅時三刻,司玉準點開啟石門,沈陌正好出現,他仍然穿著一襲黑衣,似能融進夜色裡。
沈陌看了眼司玉和穆之,道:「走吧。」
沈陌帶他們走的是一條密道,直通妖都城門之外。
司玉和穆之安靜地走在密道里,兩刻鐘之後,三人一同出了密道。
密道外面寂靜無聲,目之所及皆是黑暗的荒野,司玉望著虛無的前方,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便站住不動了。
黑暗中先是有一簇紅光閃過,緊接著,便齊刷刷地亮起了無數個火把。
司玉看著面前黑壓壓的眾人以及為首的鷹弒和九殺,面色絲毫未變。
「原來天族尊主長得如此美貌,真是深得我心,鷹將軍,他歸我了。」九殺的目光裡有露骨的慾望流露出來,她勾起一個嫵媚的笑容,道。
「隨你。」鷹弒無所謂地開了口,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穆之,冷笑道:「我本欲留你幾日性命,如今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穆之垂著眸不說話。
司玉握住穆之的手,他回頭,看了身後的沈陌一眼,他的臉色在火光中隱約顯現,冷酷無情。
司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扯了扯唇。
「你以為你很瞭解我?」沈陌見了,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可惜,沒有人可以利用我,也沒有人可以牽制我。」
「是嗎?」司玉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便不再看他。
司玉伸手一揮,一道白光便打向了前面的鷹弒和九殺。
一場血戰,就此掀起。
夜空中有白光和紅光交錯,整個妖都都被這炫目的光芒照亮了。
此時此刻,沈府的一間房中,一個紅衣女子有些茫然地從隱蔽的叢林中醒來,她先是迷茫了片刻,隨即雙眼驀地瞪大,然後倏地坐了起來。
手中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司玉留給她的話,大意是他負責把妖都的兵力引開,軒轅宸、公孫景和荀二會趁機去盜取神石,天族之人已經在外面接應,讓她不用擔心他,帶上金圓圓趕往接應地點。
穆之一看便知司玉是自己一人跟沈陌走了,她猛地站了起來。
房門突然被開啟,金圓圓的聲音小聲地傳了進來,「穆之,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