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兩個男人是屬兔子的嗎?怎麼能跑這麼快呢!」金圓圓撇了撇嘴,不甘心地道。
「沈陌好歹呆了三年才跑,司玉三天都沒呆,就跑了。」穆之咬牙。
「呆三年有什麼用?我連親都沒親上。」金圓圓一臉遺憾。
「親上了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跑了?」穆之磨了磨牙。
「哎!」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金圓圓輕聲問道:「穆之,你喜歡司玉吧?」
「嗯,喜歡。」穆之安靜了片刻,最終還是承認了。
她從前不想嫁人,男人於她如浮雲,她只想不愁錢糧、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可是遇見司玉後,她發現她竟然開始有期待,他明明是夢中毀她清白、她曾恨得咬牙切齒的人,可到最後,她竟然希望嫁給他。
穆之和金圓圓相顧無言,簡直想要抱頭痛哭,她們怎麼能這麼倒霉呢?同時遇到混蛋男人!
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從大寨門口傳了過來,金圓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身下床,面色凝重道:「有人打劫!」
「……誰敢打劫土匪窩?」穆之也立刻起床,無語地問道。
「不知道,走,看我不揍死他們!」金圓圓掄起大錘就衝了出去。
穆之跟在金圓圓身後,剛走出去,就聽見張大嬸撕心裂肺的吼聲:「小心點,是怪物!」
穆之一聽,心頭頓時咯噔一聲,抬眼一看,果真看到兩個龐然大物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正從大門口一路闖進來,只見他們隨手拎起一個人,一張嘴便咬斷了對方的脖子,血流如注,慘不忍睹。
第二寨的土匪們平時也算是見過大陣仗的人,可看到這一幕時,一個個都有點腿軟。
金圓圓顯然也被嚇住了,因為她停住不動了,只磕磕巴巴地道:「穆,穆之……我是不是在做夢?」
哪怕有軒轅山莊的經歷在前,穆之此時也嚇得夠嗆,因為第二寨雖然人多勢眾,但都是土匪,不是降妖師啊!
眼看對方又抓起一個人要咬脖子,金圓圓頓時紅了眼,扛著大錘就衝了出去,「敢動姑奶奶的人?找死!」
金圓圓一個凌空,掄起大錘就甩向其中一個怪物的眼睛,只聽那怪物嗷得叫了一聲,踉蹌著退了幾步。
眾人見寨主如此勇猛威風,頓時士氣大震,拿起武器大吼一聲衝了過去。
雖然怪物只有兩個,但是戰鬥力極強,第二寨眾人圍攻,一時也佔不到上風。
突然,金圓圓被怪物的拳風打到,慘叫一聲摔了出來,噴出一口血。
「圓圓!」穆之大叫一聲,朝金圓圓奔了過去。
「別過來!危險!」金圓圓咬牙喊了一聲,重新掄起大錘又衝了過去。
穆之一怔,幾乎要哭出來,金圓圓都傷成這樣了,還在擔心她的安危,這一刻,她萬分後悔自己沒有去學降妖術。
突然,她靈光一閃,想起軒轅山莊裡,那沾了她血的怪物飛灰湮滅的場景。
她目光一掃,掃到被扔在地上的刀劍,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她突然衝過去撿起一把刀,往自己掌心狠狠一劃,然後朝怪物衝了過去,只聽她大吼一聲:「你們讓開!」
穆之在第二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整個人撲到怪物的身上,將掌心淋漓的鮮血狠狠地拍到了怪物的胸前。
然後,大家便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那怪物慘叫一聲之後,以極快的速度化成了飛灰。
另一個怪物看到這一幕時,竟也恐懼地後退幾步,喊了一聲「劍魂!」,便倉皇逃走。
穆之渾身都是汗,整個人僵了好久才能夠動彈,她一轉身,就看到第二寨的眾人以一種驚歎、崇拜、火熱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金圓圓扔掉大錘,歡呼一聲衝上前將穆之抱了個滿懷,大笑道:「穆之!你太厲害了!」
穆之被金圓圓一抱才算是真的把心落了下來,她正想笑著回抱金圓圓,一抬手,突然慘叫一聲,「手好痛!」
(4)
第二寨損失了幾個兄弟姐妹,又有一大票傷員,這幾日的氛圍很是沉重,尤其是穆之給他們普及了妖族的存在後,大家就更沉重了,這真是一個不好的訊息。
還有個更不好的訊息便是,不止第二寨,很多地方、包括國都,都傳言有妖物出現,一時間人心惶惶。
穆之的心情也很沉重,她清楚地記得軒轅宸說過,殘存的妖族人被他們困在軒轅山莊外,連雲州城都進不了,所以按理說,第二寨不應該會出現妖物。
是軒轅山莊被攻破了麼?
軒轅宸他們……該不會出事了吧?
穆之憂心忡忡,她雖然不願意當軒轅家的女兒,但也絕不希望他們出事。
這日,穆之和金圓圓正在寨子裡的空地上曬太陽,張大嬸突然驚呼一聲,「小穆!快上!有妖怪!」
「……」穆之嚇得跳了起來,上什麼上?她剛廢了一隻手,連吃飯都困難,可不想再廢一隻手!
「小穆!快……」張大嬸的尖叫聲突然戛然而止,只聽她平穩了下呼吸,道:「別上了,用不著你了。」
第二寨眾人好奇地衝到門口,赫然發現兩個英俊不凡的年輕男子正和一群妖物纏鬥在一起,不過一會兒工夫,就已將那群妖物全部殲滅。
大夥兒看得目瞪口呆,崇拜之情油然而生,穆之卻有些呆怔,軒轅宸和公孫景怎麼來了?
「穆之,你沒事吧?」軒轅宸一眼就看到了她,以及她被包紮著的手掌,他快步上前,眉宇間盡是憂色。
這個哥哥是真的關心她。
穆之的眼眶有些熱,她搖搖頭,道:「我沒事,你們怎麼來了?」
「軒轅家部署的結界被人破了,所以這些妖物才能進入人族領地猖狂。」軒轅宸有些頭疼地解釋道:「不過你放心,軒轅家的人已經在逐個追擊。」
穆之猶豫了許久,還是開口問道:「爹孃他們……沒事吧?」
軒轅宸的唇邊綻放出一抹笑,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穆之的頭髮,溫柔道:「他們都沒事,別擔心。」
公孫景在一旁聽著兄妹倆寒暄,看了眼第二寨,又看了眼穆之,簡直難以想象軒轅家的女兒竟然會住在土匪窩裡!
難怪會彪悍得連荀二都怕了她!
也不知婚後他能不能鎮住她?
公孫景在這邊胡思亂想,突然聽到軒轅宸提高音量驚問道:「你說什麼?」
他轉頭看去,見穆之無辜道:「難道不是軒轅氏的血都能降妖嗎?」
「你的手……」軒轅宸突然明白了什麼。
「哎喲,小穆可厲害了呢,當時就把手劃破,衝過去那麼一掌拍在妖怪身上,那個妖怪馬上就灰飛煙滅了!另一個妖怪就大叫著‘劍魂’逃走了!」張大嬸突然形象地還原了事件經過,卻沒發現軒轅宸驟然白了臉色。
「穆之,這裡不能呆了,你得跟我走。」軒轅宸有些急切地道。
「為什麼?」穆之納悶。
軒轅宸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一波妖族人,道:「這不會是第一波,你的身份暴露了,所有的妖族人都會衝著你過來。」
「我什麼身份?」穆之更迦納悶了。
軒轅宸的眸子裡隱隱露出一絲痛苦,他將穆之拉到一旁沒人的地方,這才道:「穆之,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和孃的話?」
穆之沒有否認。
軒轅宸無奈地扯了扯唇,「你知道娘為什麼要把你送走嗎?」
穆之抬頭看向軒轅宸,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因為你是劍魂,留在軒轅家,便只能承受身為劍魂的命運,娘不忍心你為軒轅家犧牲,才瞞著爹悄悄將你送走。」軒轅宸緩緩開口,將一個塵封的傳說以及一個母親的無奈之舉娓娓道來。
傳說神族在無相山留下一把軒轅劍,此劍有神威,可斬妖除魔,更能劈開被妖族盜走的神石。
傳聞妖族之所以沒有像神族一樣消亡,反而能長盛不衰,便是因為他們盜走了神族的一塊神石,靠神石給予能量。
而軒轅劍,是唯一能毀掉神石的兵器,毀掉了神石,妖族自然便會消亡。
可隨著神族的消亡,軒轅劍的劍魂也跟著消失了,沒有劍魂的軒轅劍,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劍,劈不開神石,也斬不了妖魔。
傳聞終有一天,劍魂會以人的形態重新歸來,劍魂的血,是所有妖魔都懼怕的利器。
只要劍魂以一身鮮血獻之,軒轅劍就能重新開封。
穆之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笑話,「你的意思是,我是劍魂,只有把我獻祭給軒轅劍,他才能毀掉那什麼破神石?」
「娘在你六歲的時候,發現你的血能讓妖族人灰飛煙滅,便知道了你是劍魂。」軒轅宸低聲道,聲音帶著抹憐惜,「穆之,你別怕,我和娘不會讓你去獻祭軒轅劍。」
穆之的心情很複雜,這個訊息簡直比她第一次發現有妖的存在還讓她震驚,本以為自己是軒轅家的女兒已經夠不平凡了,沒想到還是傳說中的劍魂,竟還有什麼狗屁獻祭功能。
穆之覺得自己一定是倒霉催的活代表。
「現在妖族已經知道你是劍魂,一定是費盡心機來要你的命,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你跟我走吧。」
「走去哪兒?娘不是不讓我回軒轅家嗎?」穆之苦笑,本以為她雖不能留在神宮,卻能在第二寨安穩一世,如今看來,天下之大,似乎並無她容身之處。
軒轅宸也沉默了。
「跟我回公孫家。」公孫景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只見他快步走上前來,看著軒轅宸道:「軒轅,天族尊主成婚,你身為軒轅家的長子,有必要去一趟,我會把穆之平安帶回雲州,她住在公孫家,我擔保不管是人是妖,都不能動她分毫。」
公孫景一席話說得軒轅宸有些動容,他點點頭,道:「即便司玉兄不成婚,我也是時候去一趟無相山了,如今妖族虎視眈眈,我們有責任商量個對策。」
「等等,你們說誰要成婚?」穆之摸了摸耳朵,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司玉啊,你也認識的。」公孫景大喇喇地道。
「跟誰?」穆之的心狠狠一顫,面上卻沒有露半分異色。
「天族聖女瑤歌。」軒轅宸看了眼穆之,見她沒有異樣,才道。
穆之露出一抹笑,道:「我與司玉相識一場,他要成婚了,我怎麼也得去慶賀一番。」她目光閃閃地看向軒轅宸,笑眯眯道:「哥哥,你帶我一起去吧!等我們給司玉賀完喜,你再送我去公孫家裡也不遲呀!」
只能說穆之關鍵時刻演技不賴,完美騙過了軒轅宸,所以成功得到了軒轅宸的同意。
當天晚上,穆之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金圓圓門也不敲就闖了進去,結果看到穆之正往包袱裡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說——迷藥、砒霜,鶴頂紅、匕首、暗器……
「你不是要去參加婚禮嗎?怎麼搞得要去殺人放火似的?」金圓圓目瞪口呆地問道。
穆之冷笑兩聲,「你知道是誰要成婚嗎?」
「誰?總不能是司玉吧?」金圓圓開玩笑道。
哪知穆之橫了橫眉,陰測測道:「就是他!」
金圓圓愣了愣,有些呆地問道:「你說誰?」
「你沒聽錯!要成婚的就是司玉!」穆之咬牙切齒道,「我這就去廢了他。」
她能忍受他親了她就跑路,但堅決無法忍受他剛親了她就要去娶別人!
老虎不發威,他當她是病貓啊?!
「你等著!我這就去收拾行李!」金圓圓說著就要跑出去。
「等等,你收拾什麼行李?」穆之叫住她,納悶地問道。
「你一個人戰鬥力不夠,我跟你一起去,保證他死得透透的!」金圓圓一本正經道。
穆之噗嗤笑出聲,抑鬱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你別忙活了,無相山只有軒轅氏進得去,你啊,根本就進不去!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金圓圓聽了,只能作罷,不過她還是跑了出去,過了會兒,她抱著一堆瓶瓶罐罐跑了回來,全數倒進了穆之的包袱裡,道:「這些全都是毒藥,各種型別都有,我就不信毒不死他!」
「……」
(5)
無相山此時一派喜氣,主殿早已鋪滿紅綢、掛滿紅燈籠,長老殿和聖女殿也都裝飾一新,喜氣滿滿。
天族尊主的婚禮,是無相山最隆重的喜事。
而身為這一場喜事的當事人,則正睡在院子裡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東白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指著早已放在一旁的喜服道:「尊主,您再不試喜服,後面想改都來不及了!」
司玉仍然閉著眼,不予理會。
東白嘆了口氣,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東白走了之後,司玉緩緩睜開眼,大紅的喜服安靜地躺在那裡,竟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他再次閉上眼,決定放任不管。
過了會兒,又有腳步聲響起,只聽瑤歌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尊主,若是沒睡,便來下一局吧。」
司玉睜開眼,看到瑤歌已經坐在棋盤前,正含笑望著他。
司玉沉默了會兒,從軟塌上起身,坐到瑤歌對面,執了一顆黑子,落入棋盤。
「尊主有心事?」瑤歌落下一顆白子,問道。
「無。」司玉的聲音淡淡。
「那怎麼連喜服也不願試?」
「東白去找你了?」司玉抬眸,看了她一眼。
「不過是婚事將近,他有些急了。」
司玉沉默地落下一顆黑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抱歉。」
瑤歌的手微微一顫,抬起眼直視他。
「瑤歌,生在天族,委屈你了。」
瑤歌的眼眶微微一熱,「能嫁給尊主,瑤歌不覺得委屈。」
「終究是我對不住你。」司玉搖了搖頭。
瑤歌垂了垂眸,沒有說話,可一向話少的司玉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死之後,你儘可以改嫁,我已交代四大長老,不得為難,並且要親自為你做主。」
「尊主!」瑤歌震驚地抬了眸。
天族的聖女從未有人改嫁過,改嫁,被視為對尊主的不忠不義,可司玉現在卻對她說,你儘可以改嫁。
瑤歌知道他是為她好,可她仍然覺得自己的心隱隱發痛。
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從小便喜歡的人,被選做聖女,是所有天族女子都渴望的榮幸,誰不想為他這樣的男人生兒育女呢?
哪怕他最終免不了一死的命運,可只要擁有過一刻,那便已經是最值得不過的事。
可他不懂,不懂她的心思。
她亦不懂他,他這個人,從小便對什麼都看得淡然,除了揹負的使命,對什麼都興致缺缺,無事便睡覺,閒來便下一盤棋,彷彿什麼都不需要,又什麼都不在乎,好像一早便在等著最終的結局。
他亦不想與她成婚,她視為愛情的歸宿,於他而言卻是命運的束縛,是不得已的犧牲。
所以他一拖再拖,從十五歲拖到十九歲。
可她並不著急,只是耐心地等待,總有一日,他會屬於她。
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對萬事皆不在意、彷彿活在雲端的男人,有朝一日竟然會在懷裡妥帖安放另一個女人的頭髮。
若不是聽到他一度拒絕與她的婚事,若不是發現他偷偷離開無相山,若不是看到東白把那個裝著髮絲的錦囊給了大長老……她不會知道,原來她耐心等待的這個人,並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無慾無求,他也曾生出過不應該的愛慾,只不過,不是對她而已。
見瑤歌神色怔忡,司玉落下最後一子,起身道:「回去休息吧。」
瑤歌抬頭,看到司玉轉身,毫不留戀地準備回房,突然忍不住喊了一聲,「尊主!」
司玉回頭,眸光溫和。
瑤歌的眼神流露出一絲痛苦,聲音微顫,「尊主不能嘗試……喜歡我嗎?」
司玉一怔,沉吟片刻,終究選擇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明明那樣溫和,卻如冰凍三尺的寒冰,無情地讓人想要落淚,只聽他說:「抱歉,此心再不能住別人。」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房,也不知是無情還是貼心,但終歸,沒看到她傷心落淚的狼狽模樣。
婚期越來越近,司玉卻睡得越來越多,彷彿只有這樣,他才能制止自己去想不該想的人。
這日,司玉被大長老強行從塌上叫了起來,他仍然是睡眼惺忪的懶散模樣,直到聽到大長老的話,才稍微清醒了些,問道:「你說誰來祝賀?」
「軒轅世家的長子軒轅宸。」大長老道:「這是軒轅氏這一代的傳人第一次來無相山,尊主和聖女務必一起出席,以禮相待。」
司玉總算沒再打哈欠,收拾妥當和瑤歌一起去了會客的大廳。
其他三位長老早已侯在大廳,司玉坐到主座上沒一會兒,前面就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起先司玉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聽著,可漸漸的,他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懶散的神情早已收了起來,連背脊也越發挺直了。
不一會兒,來人已經進入大廳。
司玉有些僵硬地抬頭看去,這一看,他倏地站了起來。
真的是她!
那走在軒轅宸邊上,窈窕聘婷、巧笑嫣然的女子,不是穆之是誰?!
「軒轅宸恭祝尊主和聖女新婚之喜,祝願二位永結同心,百年好合!」軒轅宸清朗的聲音在大殿裡響了起來。
可這真摯的祝福聽在司玉的耳裡,卻彷彿是扇在他臉上的耳光,讓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大長老見司玉遲遲不說話,不由急了,正欲開口緩和氣氛,突然聽到一道清脆嬌柔的嗓音跟在軒轅宸身後響了起來。
「穆之恭祝尊主和聖女新婚之喜,祝願二位早生貴子,白頭偕老!」穆之的表情足夠平靜,笑容足夠真誠,舉止足夠優雅,她的目光落在司玉和瑤歌身上,溫柔又大方。
絲毫不像背了一包袱的毒藥利器來殺人放火的人……
可惜,穆之這話一齣口,不止司玉,連四大長老和瑤歌也變了臉色。
瑤歌神色複雜地看著穆之,原來她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穆姑娘」……
司玉的臉色越發白了,他看著穆之,一時竟忘了要開口說話。
四大長老急得差點跳腳,美色害人啊美色害人,瞧瞧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尊主,如今都變成了什麼樣了!
大廳裡的氣氛漸漸變得尷尬起來,倒是軒轅宸率先打破沉默,對著眾人介紹道:「穆之是在下幼時走失的胞妹,曾受過尊主相救之恩,聽聞尊主有喜,特來道喜。」
聞言,穆之配合地點了點頭,她拿出一個精緻的錦盒,緩步走到司玉面前,臉上仍掛著笑,「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司玉的手微微一顫,他盯著她手裡的賀禮看了許久,渾然不覺瑤歌和四大長老正提著一顆心看著他。
終於,他伸手接過錦盒,從喉嚨裡溢位一句:「多謝。」
聽到這一聲,四大長老和瑤歌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因為他終於不再失態,又恢復了慣常的神色。
永遠溫和又平靜。
這才是他們的尊主。
穆之心裡在罵娘,臉上卻繼續微笑,絲毫看不出破綻。
時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的演技竟然如此精湛,不枉她在神宮裝模作樣了這麼多年,也不枉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