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夢裡似乎有人在輕輕地揉著我難受的頭,微微地觸碰著我癢得難受的傷口。有人將我抱了起來,我的頭觸碰的不再是醫院裡乾硬的枕頭,而是個溫暖的胸膛。

恍惚中,聽到有人在我耳邊低喃:「安詩年,你到底讓我該怎麼對你?」

那一秒,我似乎聽到了暨雨的聲音。可是,暨雨又怎麼會在這裡,這一切,都是夢吧!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外面陽光正好,穿過透明的玻璃窗,照進屋內,落在我靠窗的病床上,有種淡淡的溫暖。

我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四周,空空蕩蕩的,依舊只有我一個人。

果然是個夢,夢醒時,只剩下了失落。

楊帆打電話來的時候,我穿好衣服正準備下床找昨天我的主治醫生辦出院手續。這間病房太寂寥了,我迫切地想要回學校,所以都不怎麼渴望吃那醫生答應給我帶的早餐了。估計是昨晚餓過頭了,一早起來有點反胃。

楊帆的聲音很急,她喘著氣說:「詩年你在哪兒?學校裡來了一大幫流氓堵在校門口揚言要找你。我問你們宿舍的人才知道你昨晚沒回去,你去哪兒了呀?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很是訝異,示意楊帆別激動,慢慢說。

楊帆說:「有幾個男生帶了十多個人在學校門口找你,說是你把他們老大祁東打得進了醫院,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楊帆的話讓我聽得心慌慌的,一時間理不出個頭緒來,只能困惑地問楊帆:「祁東是誰?」

「詩年你什麼意思?你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那你幹嗎打人家啊?祁東是一家歌廳的保安隊長。你沒見過嗎?小麥色皮膚,耳朵上喜歡戴耳釘,長得很像鄉村非主流的那個男的。有印象嗎?你到底為什麼事把人家弄成那樣?他們說你帶著一幫人堵他一個,你那幫人去哪兒找的?」

我越聽越糊塗,迅速地跳下床穿好鞋子,朝電話裡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說的那個人我有印象,昨天在歌廳找童佳寧的時候,我是跟他起衝突了,不過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混混學生的頭頭。而且我也不可能打他啊!因為受傷的人是我啊!我腦袋都被他用啤酒瓶砸了,之後我什麼也沒幹,就帶著童佳寧走了。什麼一大幫人,什麼打他的,我根本都不知道啊!那群人還在我們學校嗎?你等我,我一會兒就過來。」

「在啊!現在還堵在門口,有人正準備通知老師跟校長呢!不過怎麼又扯上童佳寧了,那女孩子有完沒完啊!你昨天到底出什麼事了啊!腦袋怎麼就被砸了?你現在還好吧?」楊帆在電話裡追問道。

我揹著自己的包衝出了病房,邊走邊跟楊帆說:「這些等我回去再跟你講,你先看看能不能穩住那幫人,反正我真沒帶人打祁東,我哪有那本事去找那麼多人啊!還有,最好幫我去找下童佳寧,讓她幫我做個證。我這裡還有醫院的證明,一會兒帶過去。反正我跟那祁東分開後,就直接送童佳寧回家了,然後一直躺在醫院了,連電話都沒打一個,怎麼可能動手。肯定是有人在背後黑我,那群人要是不相信我,就把證據亮給他們。先不說了,我十分鐘後就到。」

掛掉電話,我直接衝到了服務檯,都沒問我的主治醫生在哪個科,直接拿了我的住院證明,就急忙往醫院門口衝。

沒走幾步,那服務站的護士就拉住了我,塞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說:「這是劉醫生讓我交給你的,說是你男朋友來了,他就不給你買早餐了。你男朋友剛出去,好像是去給你買吃的了,你不等他回來一起走嗎?」

我愣愣地接過我的銀行卡,訝異道:「男朋友?你說笑吧?我沒男朋友啊!昨晚有人來過我的病房嗎?我怎麼不知道?可能你們弄錯了吧!算了,不說了,如果真有那個人,你就告訴他謝謝了,我先回去了。」

不再理會表情尷尬的護士,我甩開手,將卡和住院證明往包裡一塞,就跑出了醫院,攔車坐進去。

頭皮在隱隱發麻,護士的話讓我對昨晚的那個夢心存疑惑,但是腦子裡又不停地迴響著楊帆驚慌的聲音,眼下正有可怕的事在等著我,讓我沒心思再去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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