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我們已經在同一個宿舍裡住了快兩年了,我們之間說過的話也屈指可數。
這三個女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見到我後,各自噤聲做自己的事——洗漱完就上床睡覺,而是幾個人站在門口,互相推了推,最後推出了個代表,僵硬地朝我走了過來。
「安詩年,那個,你今天晚自習沒來又被巡檢的教導主任給查到了,他把你的名字寫在本子上了,還讓我們告訴你明天做好準備,他要上報校長,在校會上當著全校人的面通報今天沒來的人。」
說話的女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應該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叫劉珊。
平時看她蠻活潑的,挺能說會道的一個女孩子,這會兒給我傳話時,一句話吞吞吐吐了很久才說出來。
有時候,我在想,我安詩年真的很可怕嗎?為什麼大家都這麼怕我?
「明天要開校會嗎?」我抬頭看了一眼劉珊。
對我的發問感到訝異,劉珊愣愣地點點頭,道:「我們每個週一上午都會開校會的。你不會……」
對上了我的目光,劉珊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想這麼說,只是她好像怕我怕到了一定程度,被我一個眼神就給嚇到了。
然後話題進行到此,我不再開口了。
總不能主動告訴她們,我很少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吧!
劉珊她們也沒再說話,只是拿著臉盆準備洗漱。
我習慣性地拉上買的遮光簾睡覺,折騰了那麼久,還是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大燈關了,一片漆黑。
似乎下雨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陽臺封閉的玻璃窗上,叮叮咚咚,很清脆。
春雨綿綿,繾綣了誰的思緒,滄桑了誰的流年?
夜深了,我二十二歲人生的第一天就要過去了。
可今夜,我卻失眠了,只因為聽到今晚同樣沒去簽到、在外面瘋玩回來而晚歸的女生在大聲喊:「猜猜我在大門口遇到誰了?七班的暨雨。外面都下雨了,他一個人站在校門口那棵榕樹旁淋雨呢!」
我不想去探究他執著的原因,不想妄想暨雨是真的喜歡安詩年。不去奢求,不期待,就不會受傷。
我告訴自己,我跟暨雨,已經分手了。他做什麼事,都與我無關。
然而聽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聲,我越來越清醒,心裡很糾結。
在床上輾轉反側,我終於爬了起來,抓起床頭的外套披在身上,開門衝了出去。
我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對自己說:「安詩年,看來你是真的愛上了暨雨,才會給他機會一次又一次地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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