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競爭激烈的直播圈,對手的醜聞,就是自己的良機。
因江小鹿陷入代打風波,臻臻心情大好,迫不及待想看看粉絲的立場,於是提早開啟了直播,她的鐵桿粉絲一見她上線,忙不迭地轉告她這事。
她故作驚訝地道:「啊,今天下午我一直在陽臺看書,並不知道這回事呢。不過代打這事也很難操作吧,是不是一場誤會呢?」
專情小王子:「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就算是誤會,也夠她喝一壺啊。嘿嘿嘿……」
好些腦殘粉很熱情地附和。
臻臻努力不讓自己的得意在粉絲面前流露,可眼角無聲爬上的笑還是輕微洩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少個月亮的包大人:「哇,這樣子幸災樂禍不太好吧。」
這人的話剛飄到螢幕之上,粉絲團就開始圍攻他。這人寡不敵眾,最後落荒而逃。
待鬧劇差不多結束後,臻臻溫柔地開口:「那個包大人誤會我了呢,寶寶我哪會幸災樂禍呢,同行相煎何太急呀。話說寶貝們,今晚你們想看什麼表演呢?遊戲直播,還是唱歌跳舞?或者古箏表演?」
稍微有點色:「跳舞跳舞,爵士、肚皮、探戈、桑巴、印度舞都行。」
別打我野:「今天我想看直播耶,最近新出個英雄,你教教我們怎麼玩唄!」
至秦愛:「肚皮舞吧。」
……
最後粉絲達成一致,跳肚皮舞。臻臻去更衣室換衣服之時,盯著鏡子裡曲線畢露的胴體,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原本以為自己被江小鹿壓得翻不了身,誰知道她有個豬隊友,請她代打就算了,還堂而皇之在人來人往的校園中扯開嗓門吼。
前晚,她微博收到一條神秘私信,以爆料江小鹿醜聞的理由,約她在校園情人樹下見面。
她本忐忑,擔心是一場仙人跳。但「江小鹿的秘密」對自己存在著莫大的吸引力。於是她拉上了瓏致,一探究竟。誰知道當她趕到之時,情人樹下空無一人。
她以為自己被人戲耍了,誰知道微博私信又嘀嘀響起:「我寫了一張字條,壓在石凳右側腳下,你自己開啟看吧,不要讓我失望。」
她迫不及待找到字條,字條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確切訊息,金鑲玉首次開直播,請江小鹿代打,代打英雄是紫霞。」
字型是端正纖細的電腦宋體,看得出這個神秘的爆料人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但狂喜的臻臻也無心去揣測對方身份,她拿到字條立馬就開始聯絡合作已久的公關公司,開始商量對策。
那公關公司策劃一份快準狠的全網抹黑方案,下午就將此事捅得全網皆知。
回憶的思緒漸漸收攏,臻臻朝鏡中的自己丟擲一個飛吻:「臻臻,你真聰明,打翻身仗的機會來了。」
八點左右,江小鹿上線。
在她的直播間,等待她的除了死忠粉的支援,還有路人的質問與黑子的辱罵。
儘管事先已為自己打好預防針,但親眼看到如此陣仗,江小鹿還是慌亂了,實在想坦誠真相。可是目前沒有和金鑲玉統一口徑,她怕自己先承認了,會對金鑲玉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她決定先不正面回覆網友的彈幕,她徑直進入遊戲直播畫面,然而在直播對局中,她失誤連連,被隊友狂噴。
畢竟,情緒牽一髮而動全身,面臨如此大的危機,她的心境哪有平常的肅殺強勢呢。
中止遊戲直播後,她決定再和好友溝通清楚,一起同進同出應對此事。她花了好久時間編輯的資訊,卻傳送失敗——香芋把她拉黑了。
這死女人,怎麼這麼衝動,竟然還玩起拉黑的戲碼。她深吸一口氣,把資訊轉發給麥芽糖。
傳送完畢後,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像一具行屍走肉。原本說閨蜜之間要相扶到白頭,誰知道一場誤會就輕易終結了這段死黨情。
約莫十分鐘後,麥芽糖回資訊:「芋頭本不想承認,但剛才她收到了一則粉絲髮過來的錄製影片——你當初代打的直播影片,看來這個是瞞不下去了。」
「我當時就說過,當開始撒謊後,後續需要一次又一次地連續圓謊。承認吧,再繼續瞞著的話,以後大家更累,代價更高。」江小鹿無奈地深吸一口氣,放下了手機。
她整理好情緒,走到直播攝像頭前:「今晚好多觀眾在追問代打事件,嗯,這的確是事實。當初那麼多人看香芋直播,我手癢了,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技術,所以才不顧後果說要拿香芋的賬號玩玩,對不起。」
半醉人間:「我們能怎麼辦呢,當然是選擇原諒你啦。」說罷,他又大手筆地刷了幾座遊艇……
划船不用槳:「就是,是你幫別人代打,又不是你要別人幫你代打,你還是我們最愛的主播哈。」
離婚律師:「你都那麼誠實了,本寶寶表示不計較。」
……
絕大多數粉絲紛紛表示不會計較此事,然後不少路人和黑粉卻毫不留情地指責江小鹿存在人品問題。
江小鹿對此照單全收,並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而此刻香芋的直播室裡同樣不得安生,但她遠比江小鹿「兇」多了:「吵什麼吵,那天是我逼江小鹿幫我代打的,責任全在我身上,你們罵我無所謂,就算取關我也絕無怨言,但你們沒必要去騷擾江小鹿。」
她向來是這種風格,嬌滴滴賣萌,但脾氣上來就麻辣直爽,連粉絲也開嗆,她的粉絲也習慣了這種主播風格,因此並不覺不適。但新湧進來的黑粉藉此大做文章,罵她沒教養,不知悔改,把網友當猴子戲耍……
金鑲玉冷眼看著一群陌生的id跳腳奓毛,冷冷地說:「最好別讓我查出是你們故意抹黑我,否則你們背後的主播絕不會好過。」
黑粉並未偃旗息鼓,他們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厚顏無恥的女主播,自己直播找好友代打,還死不悔改,竟然還開口威脅自己……
他們也怒了,開始商量報復金鑲玉和江小鹿這對難姐難妹。
事件持續發酵。
無實際危機公關處理經驗的江小鹿當時以為自己承認錯誤,真誠道歉就足夠平息網民的怒火。誰知道,一場裹挾著電閃雷鳴的特大「暴雨」就在次日爆發了。
事件爆發的第四天下午,江小鹿準備回去醫院接母親出院。當她為母親辦理完出院手續後,一小群初高中生將她和母親堵在醫院門口,手裡還舉著「慶祝說謊成性的賤貨女主播江小鹿的神經病母親出院」的橫幅。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代打的確是我不對,可請你們別騷擾我的家人。」江小鹿心慌地將母親護在身後,唯恐這群激憤的少年少女傷害母親。
「道歉有用的話,那要警察干什麼?」
「就是就是。靠這張臉,這具骯髒的身體睡到了斐神,你以為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
這群小孩子步步緊逼。
江小鹿慌亂地想拉著母親退回醫院護攔門內,回頭一看,卻發現院門早被院內的一個少女反鎖了,她無處可躲!
那少女得意地晃動手中的門鑰匙,怪笑著:「叫你代打,叫你欺負我們臻臻。如果不是我媽媽上個月調到這裡當護士,我們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江主播還有個精神病媽媽呢。」
這座精神病院基本實行封閉制管理,大門並非全天候敞開,平時都有保安嚴格監管。但此刻輪值的保安人員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情緒萎頓的母親疑惑發問:「小鹿,這群孩子在瞎說什麼?骯髒?斐神是誰?他們為什麼要堵住我們?」
江小鹿只能以沉默應對。她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告訴母親她正在做主播,更不願意在這種關頭下告訴她自己正在和斐承清談戀愛。母親好不容易暫時康復,受不得任何刺激。
「江小鹿,你說啊,你用了什麼手段勾搭上了斐承清?」
「有本事代打,沒本事承認嗎?」
……
前有腦殘粉步步緊逼,後有母親眼神疑問,但親情既是軟肋,亦是抵擋攻擊的厚重盔甲,無處可退的江小鹿終於挺直了脊背,毫無懼色地直視人群:「所以你們就算要替臻臻出氣,也得讓我知道我到底哪裡欺負了臻臻?」
緩兵之計。但願這群智障沒有摸清自己的真實用意。她的手指已經悄悄在螢幕上按下了110。
一群少年少女果然被問住了,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然而門後的女生鬼精又兇狠地提醒同伴:「別被她騙了,她在拖時間,你要打就快點,不然保安回來了。」
「還敢戲耍我們?兄弟們,上,打死她。」
一個眼明手快的少年衝過來,把她身後的手機搶了、砸了。
機身頓時四分五裂,原本寄託在這個電話中的求救希望亦破碎成渣。
執著棍棒的幾個少年猛地衝上來,近了,更近了……江小鹿認命地閉緊了雙眸,對不起,爸爸,我還是沒能保護好自己,也沒法保護好媽媽。
在杯口粗的棍子落下之前,一陣猛烈尖銳的剎車聲自人群之後突然響起,刺破天穹。
眾人循著聲源轉身回頭。
一輛路虎越野車在人群前急剎停住,距引擎蓋不到0.5米的少年被這輛疾馳衝來的大怪獸嚇得簌簌發抖,不爭氣的尿液從褲襠裡滴落下來。
輪胎上透著隱約的青煙,焦味四逸。
很快,車上下來一個拿著棒球棍的年輕人,那年輕人身材高大,氣勢帶著難言的陰鷙。
盛子韜!江小鹿驚喜不已。
盛子韜並沒有去看江小鹿,他用棒球棍指著領頭的少年,幾乎是從喉嚨裡發出低吼:「還不滾?信不信我軋死你們?」
「你敢?」一個潑辣的女生仗著人多,不信邪地跑到人群前。
「來,站我車前試試。」盛子韜怒極反笑,轉身又回到駕駛座,拉起手剎。
女生眼神怯縮,但又不願意在同伴前丟臉,竟然真抬步預備走到路虎車前。旁邊一個女生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尖叫著:「走吧,我們走吧。」
那去廁所方便回來的保安一見門口如此陣仗,忙執著警棍衝出來,吼道:「在醫院前聚眾鬧事,不怕進牢房?」
畢竟是沒見什麼世面的年輕人,敢以多欺少,卻不敢以弱對強,一個個雖嘴硬,卻很貪生怕死地撤退了。
江小鹿望著如天神一般降臨的盛子韜,破涕而笑:「謝謝你,盛教主。」
盛子韜下意識地想將她擁入懷抱,但很快縮回雙手:「路見不平一聲吼啊。你和伯母沒事吧。」
「沒事,就是不知道我媽媽有沒有被嚇到。」說罷,她轉身想檢查母親的身體。江母搖搖頭,表示想趕緊回家。
盛子韜將他們送回靜途山,趁著江小鹿母親去洗手間之時,他悄悄問:「這事你怎麼處理?」
「承認,然後退出主播圈。」
盛子韜憐惜地看著她:「那也是,名利圈向來是複雜的。如果到時候斐承清不養你,記得來找我。」
「不用。」蒼白的笑明晰地顯露出她的婉拒,一時間,室內氣氛靜到尷尬,盛子韜以有飯局為由,告別離開。
江小鹿目送他離開,心頭百感交集。
她其實知道這段時間盛子韜又在她對面酒店住下了,甚至她與斐承清的約會,他都在不遠處旁觀。可是感情自有先來後到,她已經心許斐承清,再也容納不了別人了。
之後,她母親追問下午被陌生人圍堵的緣由,江小鹿避重就輕地把事情解釋了一遍。母親半信半疑,但好在不追根究底,情緒也沒有受太大影響。
晚上,她沒有登入直播,而是躺在自己的房間,藉著斐家給的舊手機,重新整理聞、微博。
「說謊、‘睡服’showtime高管、直播時故意欺負同行……」這些關鍵片語合在一起,成了一條條不憚以最壞惡意揣測她的八卦新聞。厲害的筆桿子們妙筆生花,在他們的描述下,連江小鹿都快相信自己就是這種極品女主播了。幾名室友都在試探性地八卦真相,更別說本就不知情的同學、朋友。
手機早被陌生電話打爆了,最後,她煩不勝煩,索性關掉了電話。自此,耳邊只有靜途山的蟲鳴鳥唱,更襯得夜晚靜如洪荒。
她成名太快,從未對過往的發展進行復盤,如今她遇上人生中的第一大難題,她需要安靜審慎地思索去路及未來發展。
代打掀起風波輿論,她能理解;但網路媒體憑什麼說她「睡服」勾引斐承清,難道所有人都以為這個五顏六色的是非地就不能存在真愛嗎?所有人都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嗎?
這圈子病了,輿論也病了。
凌晨一點多,高速運轉的大腦有「休息」的徵兆了,江小鹿終於昏昏沉沉地入睡了。半夜,她有些口乾舌燥,想起床倒水喝,睜眼一看,突然發現書桌前有個清瘦的剪影在電腦前伏案,她在白天已經受了極大驚嚇,乍然看到有人半夜闖進臥室,嚇得尖叫。
一聽到身後的動靜,剪影轉頭,聲音清冷如窗外月芒:「是我,斐承清。」
江小鹿卸下內心的警戒,一下子癱軟在床上:「你怎麼進來了?」
斐承清走近,坐在她身畔,輕聲道:「讓你受到驚嚇,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是我低估了他們的瘋狂。我明天和觀眾做個申明,把代打和你的關係說清楚。」
斐承清附和,並表示他已經在和公關公司洽談,明天下午會在魯索酒店舉行一個簡短的媒體說明會。
「如果你怕,我來解決。」
身邊男人的目光似熠熠星光。
江小鹿憐愛地撫上他的臉,這個男人曾立於榮耀巔峰,都不願現身於公眾之前,但這次為了她的破事,不惜主動請纓應對媒體。不過他主動張開「雙翼」,為她遮風擋雨,她又怎麼忍心看到他做自己並不喜歡的事情呢?
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你已經幫過我很多次了,這次我想嘗試自己能不能飛起來。」
「這麼漂亮、這麼聰明、這麼獨立的女孩子都飛不起來,那我真想不到還有誰能飛得起來!」難得地,斐承清用排比句式狠狠誇了她一把。
江小鹿撲哧一笑:「這小嘴可謂甜食本尊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所以你要不要來嚐嚐?」
萬籟俱寂的靜,孤男寡女的撩……曖昧以電流般的速度竄到兩人的心口。
夜間的靜途山本清冷似霜,但此刻,如焚的身體彷彿置身盛夏。
「我晚上不吃甜食的……」實在不知如何緩解這危險的氣氛,江小鹿乾乾地、悶悶地回答。
「好,等你什麼時候有食慾告訴我。」
這……為什麼聽出一種不可描述的味道?縱然江小鹿平時和金鑲玉插科打諢慣了,可真面對如此曖昧境地時,腦子卻開始生鏽。
好在,斐承清很快君子地擺正了姿態,平靜地道:「那我先過去了,好好休息,明早我來接你。」
轉眼,室內又空空如也。這一會兒的光陰彷彿是一場夢,可摸著被單上的餘溫,江小鹿清醒地知道——上一刻的旖旎,是真實的。
儘管江小鹿以為自己只是一個不受主流媒體關注的小主播,但實際上她的影響力卻遠遠超乎她的想象。下午,他們在魯索五星級酒店召開的臨時緊急媒體說明會吸引了好些主流傳統媒體及網路新媒體的關注,當她與斐承清趕到時,會場座無虛席,她意外之餘,又深感壓力。
好在承辦方的公關公司給力,將會場秩序維持得井井有條,江小鹿亦可安然地在臺上做詳細說明:「……公平的競技才是moba遊戲的快樂所在,作為遊戲主播及手遊《峽谷戰紀》首席體驗官,我很抱歉做出了錯誤的示範。在此,我願意接受top運營商的處罰……也希望其他玩家不要學我。此外,關於給主播金鑲玉直播的代打,其實我之前和粉絲做過說明,是我自己心癢癢,迫不及待想炫技,如今給她和粉絲帶來困擾,我很對不起她……」
「你說錯了!」
突然,一記響亮的反駁聲響起。
頓時,會場所有目光齊齊聚焦這個不請自到的黑裙女子。
「她就是另一女主金鑲玉啊。」記者區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金鑲玉踏著紅色的高跟鞋走到主講臺旁,似女王一般白了一眼臺上的江小鹿:「你這小身板還想學人家扛起這不屬於你的責任?」
驚喜、意外、震驚……諸多感受齊湧心頭,江小鹿呆呆地看著至交好友。雖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不管如何,那個熟悉的金鑲玉又回來了,她不再誤會自己,不再瞎生氣了!
「首播當日,是我逼小鹿給我代打以造噱頭,小鹿一直是堅定拒絕的,後來經不住我的軟磨硬纏,她答應了。之後總共給我代打過三四次,每次玩的都是紫霞,所以在她自己的直播上,她從不用紫霞直播,原因嘛就是怕大家看出端倪。十分鐘之前,我已經向米蘇電商提出解約,該賠償的違約金,該道的歉我一個都不會少,但此事與江小鹿無關,請大家不要亂寫。」
江小鹿還想開口,金鑲玉用很惱火的眼神制止了她,這個傻丫頭竟然這麼智障地將不屬於她的責任全部攬到身上,怕是不想在直播圈混了吧。
有些記者暗暗點頭,這種代打壓根兒談不上是江小鹿的明顯黑點,既然她認錯態度真誠,那媒體也不會死纏爛打。
「但她自己好像給一些玩家代練過,這種事情放在官方認定的遊戲體驗官身上,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top不是經常說要維護遊戲環境的公正公平嗎?」一個女記者犀利插話。
江小鹿道:「嗯,雖然我當時很缺錢,迫不得已替玩家代打,但事實就是代打,影響了其他玩家的遊戲體驗,所以我願意接受top的懲罰,明天我將辭去首席遊戲體驗官一職。」
那女記者得意了,她依然不願意放過江小鹿,繼續道:「聽說你昨天去接你患精神病的母親出院了,對嗎?據說你媽媽上次發病將人打成重傷,現在問題處理得如何,精神病有遺傳的可能性,你怕嗎?你的男友斐承清和他的粉絲怕嗎?」
說罷,這言辭刻薄的女記者還得意揚揚地去看斐承清的表情。精神病岳母,可能是天下絕大多數男人都不願招惹的累贅吧,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免俗呢。
江小鹿狠狠地瞪回去,這是哪家媒體的記者,是上輩子搶了她物件嗎,所以連番挑釁,故意弄得自己下不了臺。
江小鹿氣憤不已,但礙於眾多媒體在場,引以為傲的口才不便上場。
金鑲玉可不那麼客氣,她踩著10釐米的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到女記者前:「那你這麼智障,你爸媽怕嗎?」
那女記者也不是省油的燈,她霍地站起身:「金鑲玉,就你囂張是不是?」
「沒錯,直播圈都知道我金鑲玉囂張。」
「所以你現在要黃了……」
眼見兩人槓起來,一直默默陪伴在旁的斐承清站起來,厲聲叱喝:「夠了,我很早就知道小鹿的家境。她父親意外身故,母親思念成疾,她的人生遠比你們想象的艱難,但她也比你們想象的要堅韌獨立。正因如此,我欣賞她。」話說間,他將凌厲的目光轉向女記者,一字一句地道,「丈母孃老了,我養;丈母孃病了,我治。莫非你以為我斐承清沒有這個能力嗎?」
擲地有聲。
眾人都被江小鹿的代打隱情及斐承清的霸氣回應給震撼到了。這場網紅主播說明會在他們豐富的職業生涯中,遠遠談不上重大,但這精彩的情節走向足以讓人耳目一新。
江小鹿愣愣地看著身旁的男友,被感動到無以復加。身為人女,她從沒覺得自己的母親患精神病丟臉,但她的確……害怕自己男友介意,所以一直以來都不敢向斐承清開口坦白。在發言之前,她私底下糾結許久,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向世界承認:母親患病無能力撫養自己上學,她不願中斷學業才出此謀生下策。如果斐承清介意,她絕不會開口挽留!
然而,斐承清並不介意。他在這場說明會上,一開口便震驚四座。
因為金鑲玉中途出現和斐承清的霸氣攬責,記者們的所有疑惑在頃刻之間煙消雲散,這哪是一樁醜聞啊,明顯就是姐妹仗義、戀人情深的「偶像劇」故事。
沒有太多糾結,媒體們很快就拿著公關公司代發的豐厚「勞務費」歡喜離場了。那位女記者知道單打獨鬥起不了什麼水花,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撤了。
容納五六十人的小會場一下子就空空蕩蕩。
金鑲玉瀟灑地對斐承清道:「我現在一下子成窮鬼了,你是不是該請我吃頓大餐彌補一下我們的損失啊?」
斐承清雙手插褲兜,依舊是平靜的模樣:「好。」
「哇,我很挑的,會吃得很貴。」
江小鹿看著死黨與男友,心中湧起滿滿的幸福感:「謝謝。」
金鑲玉立刻像卸掉了女王的盔甲,耷拉著小臉,嘟嘴道:「親愛的,我以為是你出賣了我,所以才口不擇言,傷害了你。其實代打有沒有被揭露,我才不介意。」
她只是怕這二十年的友誼遭受世俗貪慾的汙染!
江小鹿大氣地甩甩手:「罷了罷了,原諒你了。」
斐承清細長有力的雙眸浮現如釋重負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