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爾婕曾經將周嗦啦每日的生活總結為吃飯、睡覺、練聲、泡男人四點基本點,如果再詳細一點,可以概括成:鐵打的行程,流水的男人。
雷打不動地每天七點起床,洗漱完立馬奔琴房開半個小時的嗓唱半個小時的歌,然後才去吃飯。一般當她抹抹嘴放下筷子的時候,就能收到男朋友的一句「早上好寶貝,昨天睡得好嗎?」,然後就開始聊聊聊唱唱唱的一天。
但自從葉值上位,周嗦啦這個習慣就被迫改變了,因為來自葉值的早上好通常是:「醒了嗎?我幾點到幾點有節課/實驗,幾點到幾點要上自習,咱們可以幾點到幾點之間聊微信,或者晚上開影片,麼麼噠!」
而且資訊傳送時間一般是六點整。
談過文人撩過藝術家,學霸這還真是頭一回,周嗦啦表示非常新鮮,非常省事,非常……清淨。
因為除了週末,葉值就特麼沒有哪天是沒課或者沒實驗的!以至於他倆在確定戀愛關係後,見面頻率還跟之前玩曖昧時一樣一樣的,抓緊時間利用葉值接送她上下課,或者葉值來上下課的時間談情說愛,然後再各自回去日理萬機。
甚至在寶貴的週日,還時不時會整點沒做完的實驗出來,讓他充滿歉意地跟周嗦啦發資訊:對不起親愛的,我實驗沒做完,不能陪你了。
對此周嗦啦表示我去你大爺的,你談戀愛不陪女朋友還談個鬼的戀愛。
她行動力很強,在無所事事了兩個週日以後,就雄赳赳氣昂昂地殺到本部去了。
葉值從實驗樓裡出來接她,臉上頗有幾分無奈:「我這會是真走不開……」
周嗦啦在心裡不屑地哼了一聲,開始使用她的必殺技「要你命三板斧」第一招,特別萌特別賢良淑德地看著他:「我知道呀,可是我想見你嘛,所以我就來陪你做實驗啦。你放心,我在你實驗室裡絕對乖乖的,絕對不給你搗亂。」
葉值露出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我實驗室裡藥味很大,你不一定受得了,要不你先去找周必玩會,我結束了給你打電話。」
周嗦啦扯住他白大褂的袖子一頓猛搖:「我受得了!爆表的pm2.5我都吸過來了,藥味算什麼!讓我去嘛,我還沒見過你穿白大褂呢,想看想看!」
她這一招算是個必殺技,80%的男同胞都在這一招下面任取予求了,但葉值很明顯是剩下的20%,異常耿直地絲毫不為所動:「乖,聽話,我這就給周必打電話。」
周嗦啦心說有種,隨即一噘嘴把下巴皺成個核桃,開始使用第二招,微微低了低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尤不死心的樣子,小小聲道:「可是我想去啊,你就帶我去一下嘛,拜託拜託,求求你啦。」
葉值摸手機的動作果然頓了頓,臉上浮出猶豫的神色。
周嗦啦心裡一喜,內心os還沒過完,葉值就接著把手機摸出來,給周必撥過去了,等接通的空裡還對她用了一招摸頭殺:「你乖乖的,下次再帶你。」
葉值,我敬你是條漢子!
她心裡握草一聲,祭出殺手鐧第三招,故意把眼睛低下來,頭也跟著低下來,沉默了一下,才用萬般委屈的語氣道:「人家只是想陪陪你啊……又不給你添亂……那好吧……聽你的吧……不去就不去了……」
葉值滿意地對她笑了笑,又賞了她一記摸頭殺,把無人接聽的電話拿下來結束通話,重新撥過去一次:「那我陪你一會,等周必過來了再上去。」
周嗦啦這次是真說不出話了,琢磨著是不是應該找一套測試性取向的題給葉值做一做,他這副有骨氣的樣子,真是特別gay裡gay氣。
周必正在宿舍摩拳擦掌地準備跟室友開黑,結果剛開啟遊戲就被親姐夫以期末卷子和筆記做威脅,召喚來替他伺候姐,惱的恨不得立即將這對狗男女五馬分屍。見周嗦啦的時候還拉著臉,上來就數落她:「那姐夫忙你就不能自己安生在亭山待著嗎!他忙完了自然會聯絡你的啊!」
我姐你七舅老爺的夫!周嗦啦瞪了周必一眼,又一臉小媳婦樣地跟葉值說:「那我等你,你快點來哦。」
葉值摸摸她的臉:「我最多兩個半小時就去找你,我們待會去看電影吧。」
周嗦啦扁著嘴,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有句話說得好,你女朋友可能高數不及格還生活不能自理,但她的那點智商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的。葉值剛一消失在實驗樓門裡,周嗦啦就以下山猛虎之勢一把捉住周必:「你去幫我查查今天跟他一個組做實驗的都有誰!」
周必下意識地雙手護胸,驚恐地看著她:「你要幹啥啊?」
周嗦啦老謀深算地哼了一聲:「我本來是要陪他做實驗的,可他卻跟我說下次再帶我,可見陪他做實驗這個要求是可以被滿足的,只是這次不行。那這樣就有兩種情況,要麼這實驗特別重要絕對不能放我進去瞎摻和,要麼他那組裡有我不能見的人。」
周必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可能就是那實驗特別重要呢?」
周嗦啦用不屑地眼神瞟他:「特別重要的實驗他老闆能不參與?老闆要參與能放到週末來做?」
周必嘁了一聲:「就是因為老闆參與所以才放到週末了,因為週一就得交資料,要是老闆不管,鬼才願意週末加班啊。」
周嗦啦覺得他說的真是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只好臉一板:「我叫你去你就去,怎麼就你事兒多?」
周必還惦記著回去開黑:「哎呀你就別沒事兒找事兒了,上圖書館坐一會去吧,找本三流言情書看看,看完葉值就來找你耍了。」
周嗦啦一招如來神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周必被她打的嗷嗷叫,一邊逃竄一邊摸手機:「去去去這就給你問!」
他問的當然是楚天闊,因為楚天闊跟葉值一個組。小夥子也是膽大,葉值還在跟前呢,他就敢明目張膽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周必互通有無,特別看熱鬧不嫌事大:「有倆妹子,一個是隔壁老王的學生,本科同學,不過顏值負分滾粗,另一個同門博士學姐,危險係數7.1,性格有點溫柔,長得有點好看。」
周嗦啦還真沒把7.1當回事,畢竟葉值跟她認識兩年,要真有點瓜田李下,這會也輪不到周嗦啦來捉姦。她用她此刻僅次於愛因斯坦的智商分析了一下,很快得出結論:「那什麼,下個問題你別問楚天闊了,旁敲側擊跟你們院的研究生打聽打聽,葉值的前女友是不是他本科同學。」
周必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天,這就要手撕前女友了嗎?這劇情進展的有點快,我得繫好安全帶。」
周嗦啦是有點不高興,但也不是所有的前女友都有費心費力親自手撕的價值,畢竟想解決大部分找事的前任,只需要扔了現任就能一勞永逸了。
周必在周嗦啦虎視眈眈地目光下一邊吸溜奶茶一邊痛苦地進行八卦發掘活動,要在保證自己男子氣概的前提下打聽別人的前女友可真不是件容易事,周必打聽了半天,話題仍然在「南門外那個新開的裡脊夾饃還挺好吃的」上延伸不開……
周嗦啦閒的蛋疼沒事找事,積極發揮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的精神,掏出手機聯絡她那交情遍天下的室友陸朝飲:「你認不認識生科院的靠譜隊友,幫我打聽打聽葉值前女友。」
陸朝飲第一時間給她發影片請求,於二姐就在她身邊,再沉痛地表情也掩藏不住兩人語氣裡的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咋了乖!葉值那廝幹了啥對不起你的事乖!你等著,我這就給老頭子發報,叫他派飛機來!」
你要相信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掉坑裡我一定會去撈你,不過得先等我笑完。
還沒等陸朝飲笑完,葉值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說他早退了,問周嗦啦在哪,還說他下樓的時候順手查了一下電影票,問她想不想看一部新上映的優秀驚悚片。
周嗦啦又給他來了句「聽你的」,將周必打發回宿舍,倆人手牽手準備去看電影。分別的時候周必故意當著葉值的面問她:「那你問我的事兒我還問不問別人了?」
周嗦啦不屑地冷笑一聲:「你要能問得出你就接著問。」
葉值一副挺感興趣的樣子:「你問的什麼事兒?」
周嗦啦親切地對他笑了笑:「一個八卦,你沒興趣的。」
葉值:「哦。」
看完電影再吃個晚飯,時間就有點晚了,於是葉值隨口提了一句要不就在本部住一晚明天再回,這真是完全無心地隨口一提,但周嗦啦卻故意用一種涼涼又戲謔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故意問:「那你呢,跟我住一起還是回宿舍呀?」
葉值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句無心之言引申出的潛臺詞,頓時一臉大義凜然:「當然跟你住一起了,你一個姑娘家自己住賓館我怎麼放得下心。」
周嗦啦長長地「哦」了一聲:「可是我一個姑娘家跟你一起住賓館我媽怎麼放得下心?」
葉值故意露出一個有點壞的表情:「你告訴你媽,你今天在你同學家住。」
周嗦啦長長地嘁了一聲:「我跟我媽可是無話不談的,所以給你未來的丈母孃留點好印象吧,趕緊送我回亭山。」
葉值本來就是隨口一提,客氣客氣,並沒有什麼不良打算,當即便從善如流地將她送回亭山。但又怕她誤會自己居心不良,特意在分別的時候解釋:「我其實什麼不良打算都沒有,真的。」
「不用解釋,」周嗦啦斬釘截鐵:「我相信你。」
葉值本來以為她最少也要借題發揮調侃自己兩句,現在聽她這麼一說,反倒有點懵:「你這麼相信我,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還遺憾。」
「小夥子不要想太多,我拒絕你沒別的原因,」周嗦啦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臉,煞有介事,「我是怕我居心不良,玷汙了你的清白。」
葉值對她張開懷抱:「不怕你玷汙,就怕你不來。」
周嗦啦哈哈大笑:「還是算了吧朋友,你這姿色,脫光了追我十里,回一下頭算我強姦。」
葉值:「……」
周嗦啦回宿舍的時候,陸朝飲正在組織全宿舍津津有味地八她的卦,一個個八的小臉通紅。她一推門,就看見三雙閃閃發光的眼睛跟探照燈似得照過來,只用眼神就能把她扒的一絲不掛。
她立刻抬手護胸,半秒入戲:「各位英雄小女子包袱裡還有點散碎銀子請各位拿去喝茶饒我一命……」
陸朝飲不知道和誰在發微信,她進來之後還在手機上摁了半天,發出去一條資訊才將螢幕倒扣著放床頭,對著她嘿嘿一笑:「主公,屬下不負眾望,已經打聽出葉值前女友的各種訊息了,為了你手撕的更方便,我們特意研究了一晚上vpn,為你選出了最高效迅捷免費且時間長的那個,你要撕就趕緊撕,畢竟這個不知啥時候就被不能用了。」
周嗦啦哦了一聲,過去自己桌子跟前放包換衣服,用一種特別雲淡風輕地語氣發問:「何方神聖啊?」
「的確是他本科同學,還挺優秀的,這會公派在德國讀研,他們兩個好像是從大二開始談,談到研二分手,」梁文音擰著身子趴椅背上瞅她,「似乎是因為女方劈腿所以分手了,葉值真可憐呀。」
四個多月,減去他倆好的這一個月和勾搭的一個月,葉值空窗了兩個月,就馬不停蹄來撩她了。
周嗦啦默默在心裡把他掐死了一萬次,面上卻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棋逢對手了嘿。」
於爾婕情深意重地嘆了口氣:「為什麼要談戀愛,是電視劇不好看還是手機不好玩?」
周嗦啦臉上帶著笑,驚訝的環顧了一圈:「你們這都什麼表情,害怕我失身啊?」
梁文音哈哈大笑:「其實我們是怕葉值失身呀,畢竟人家是國家的棟樑,而你充其量是國家的米蟲,失個把身也算不上啥大事。」
陸朝飲笑了半天,又接著說另一件事:「你上次讓我找的那個接替你當家教那個事,鋼琴專業有個姑娘挺想去,讓我問問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周嗦啦升調「嗯」了一聲:「怎麼是個姑娘?」
「姑娘不行啊?」陸朝飲驚訝地看著她,「這教個鋼琴怎麼還有性別歧視呢?」
周嗦啦擺擺手:「不是,我不是跟了你說了嗎,那學生家長之前貌似打算撩我來著,我怕介紹個姑娘去再出事。」
陸朝飲失笑:「你都說了是貌似,那萬一是你自作多情想多了呢?再說我也跟姑娘說了是個單親家庭,孩子跟爹,姑娘也沒說啥。」
周嗦啦還是有點擔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陸朝飲把一個微信名片推送給她:「我覺得你杞人憂天了,就算那學生家長又對這妹子下手了,那你會辭職人家不會啊?主要是這妹子在校園借貸上欠了點錢,正急著接活呢,你就別斷人財路了。那妹子名叫樊晶,你備註一下,樊梨花的樊,水晶的晶。」
周嗦啦想了想,覺得也是,順手把姑娘加上,跟她要了份簡歷和演奏影片,給鄭明磊轉發過去。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她照著鄭明磊的意思把姑娘帶過去演奏了一段又試講了一節,這個活兒就算交出去了。
她跟樊晶一起回宿舍,還是趙明磊叫自己的助理馮浩開車送她們回去的,豆包對周嗦啦依依不捨,一直把她送上車還叮囑:「姐姐一定要記得找我玩。」
周嗦啦自然是滿口答應,搞得樊晶一頭霧水,問她:「你跟這孩子相處這麼融洽,你幹嘛還辭職?」
周嗦啦當然不敢把真實原因告訴她,只能扯男朋友來糊弄:「因為我要把寶貴時間省下來談戀愛。」
樊晶看她的眼神有點含義萬千:「你男朋友真是本部那個學長?」
周嗦啦瞟她一眼:「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樊晶乾巴巴地笑了笑,語氣莫名:「那他……能接受?」
周嗦啦啦冷笑了一聲:「對啊,有問題嗎?」
樊晶又笑了一下:「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你真厲害,畢竟這戀愛也不是說談就能談的。」
前頭開車的小馮助理沒繃住,噗嗤笑了一聲,而周嗦啦牙都快咬碎了。
葉值當晚來約她吃飯,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茫然表情:「鄭明磊下午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晚上有沒有時間,他想跟我談點事。」
周嗦啦黑人問號:「談什麼?」
葉值的表情更茫然:「他說他得到普林斯頓一個生物技術研討會的邀請函,問我有沒有興趣,說可以一起去。」
周嗦啦心裡咣噹一聲:「他一個搞建築的,怎麼會有生物技術的邀請函?」
「我也不知道,」葉值捧著頭苦思冥想了一會,最後「嗨」了一聲:「算了,管他呢,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葉值說的電影是一部優秀的動畫片,他倆好了一個月,每週的約會流程都是看電影喝咖啡吃飯回學校。葉值給回校後的時間提供了兩個選項,一是上自習,二是去散步,散步也只能散一個小時,因為他還急著回去上自習。
因為學藝術的緣故,周嗦啦初中畢業後就再沒見過如此愛學習的人了,猛一談還覺得挺新鮮。她試圖開發出葉值的生活愛好,開發了半個月未果,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沒什麼愛好的人,因為最大的愛好已經變成了專業。
這種人到底是為何要找女朋友?周嗦啦都忍不住開始揣摩他那個隔山隔海的同專業前女友到底是怎麼堅持跟他談四年的?可能人家有同專業的先天優勢,沒有話題的時候還能聊專業,而不是像他倆這樣,一沉默就尷尬的想當場出車禍。
她再一次發揮了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的精神,既然你沒有愛好那咱們就來玩我的愛好,軟磨硬泡地拽著他報了學校裡的一個元旦騎行活動,為了陪著他練習長途騎行,還專門跑回家把自己的騎行車蹬了出來。
葉值從來不知道周嗦啦還有這麼燒錢的一個愛好,看她搬出全套裝備的時候,心裡簡直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彷彿看到一張張紅彤彤地票子正爭先恐後地扇著翅膀飛離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打聽了一下那套行頭的總價,差點沒被得到的數字給噎死。
「不過我這一套是沾我爹的光啦,不然把我賣了也買不起這麼一整套啊。」周嗦啦笑眯眯道:「回頭我把周必的車給你騎出來,到時候你就用他的頭盔手套,再自己買雙鞋買條褲子就行了,淘寶上一般能用的才五六百,屬於可接受範圍內。」
葉值對周嗦啦逆來順受,她說什麼他買什麼,絲毫不在乎這一套買回來90%要壓箱底,很快湊齊了一整套裝備,在以後的每個週末跟會玩的女朋友一起賓士在凜冬的汽車尾氣中,增沒增強體質是看不出來,反正壽一定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