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楂桂枝紅糖水

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是,這次比賽的評委「重要的客人」並不是八卦風暴中心的白婭,而是負責花街衛生清掃的李姨!

天空一聲巨響,●_●戴著太陽鏡的李姨炫目登場。

等著看白婭的圍觀群眾默默嘆息,卻又敢怒不敢言:畢竟美食不用天天吃,但家門口的垃圾一天不倒就會臭出人命!

戴著炫酷太陽眼鏡穿著緊身旗袍的李姨落座後,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這次的比較簡單,薄荷和良冰一人出一道甜品。

李姨喜歡誰的,誰就是冠軍。

簡單!粗暴!有效!

圍觀群眾自發組織賭博小戰場,紛紛押碼。

按照之前抽籤的順序,良冰的甜品先出。

當餐盤揭開的那一瞬,李姨的眼睛都直了!

圍觀群眾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良冰自信滿滿地介紹道:今天的這款甜品名為「貴婦黃金膏」。

內裡的冰激凌由來自十四個國家的可可、牛奶製成,因為密度夠大,重量是普通冰激凌的一倍以上,這能讓冰激凌的口感更加綿密。

除了口感以外,造型上也是下足了功夫。

冰激凌的外層由提拉米蘇封邊,做成了一個惟妙惟肖的「首飾盒」。

「首飾盒」的底端撒滿了黑色的松露粉,視覺上呈現出一種天鵝絨的效果。

松露粉的內裡鋪上一層金箔,金光奕奕。

最最耀眼的是,首飾盒的中間還有一顆重達一克拉的,真正的藍寶石戒指!

良冰穿著燕尾服,紳士地親吻了一下李姨的手:「女士,你享用完這份甜品後,戒指可以帶回家。」

此言一齣,所有的圍觀群眾都覺得喬也可以回家了。

誰不知道李姨最愛的就是錢!錢!錢!

這個大戒指怎麼說也要好幾萬吧,外加這些聽都沒聽過的進口食材,還有有錢人才能享用的食用金箔!

啊啊啊啊,這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被選中當這次的評委啊。

太……太奢華了!太炫目了!太符合李姨我的心理需求了!

如果不是滿分只有100分的話,李姨恨不得打出1000分!10000分!

如果不是現場只有一份的話,李姨恨不得對著良冰說再給老孃來十份!

所有押了良冰的都開始喜氣洋洋計劃著怎麼度假旅遊買包包。

所有押了喬也的都灰頭土臉罵孩子怨老婆氣運勢不如人。

良冰感受到了現場一邊倒的氛圍,嘴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一局,他勢在必得。

他已經想好了100招等著喬也去他們家當傭人的時候折磨他,哈哈哈哈,只要想到能整到喬也,良冰心裡就樂開花,對比為此付出的這一點點奢華的原料費,簡直是太划算了!

雖然眾人覺得喬也已經拿不出什麼更能討李姨歡心的甜品,但抱著「看看你怎麼死」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理,群眾仍然給喬也的出場送來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喬也」一臉淡定地走出來,端上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個復古感的圓形器物。

眼尖的圍觀群眾表示,哎呀那個形狀好像一個保溫桶,哦不,它、它真的!是個保溫桶!

千真萬確!

所有人都驚呆了!喬也在金箔和藍寶石的後面,舉了一個保溫桶!

大家都覺得喬也肯定是瘋了,這已經不是自暴自棄了,這簡直是在羞辱他的對手!

良冰看到保溫桶直接哼了出來,沒意思,贏得太輕鬆了。

在場的每個人都替喬也捏了把汗,只有一個人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變化。

喬也的保溫桶裡既沒有什麼山珍海味,也沒有什麼奇珍異寶,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桶紫米紅豆沙,加了紅糖,外配一碗五塊錢都不到的山楂桂枝紅糖水。

圍觀群眾都發出嫌棄的噓聲。

李姨的臉卻白了又紅紅了又白,保溫桶裡的熱氣燻得她眼睛直髮酸。

十幾年來李姨一直是單身一個人,沒有人知道她名字叫什麼,大家都喊她李姨,平時在花街負責沿街店鋪的衛生。

搞衛生是個粗俗的活,李姨也磨鍊了一身潑辣的個性,如果說刀爺是花街的刀神,那李姨就是花街的吵架之神,花街的大老爺們沒事常常跟在她屁股後面,開些不三不四的玩笑,惹惱了她,她就叉著腰,粗著嗓門罵回去,比男人還兇!

很少有人會關心到她的內心,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不再把自己當成女人。

可是再像男人的女人,也不是真的男人。

李姨粗糙的雙手下也曾有一顆少女的心。

這碗紅豆粥剛剛好戳到了李姨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她從小就有痛經的毛病,以前老公還活著的時候每個月的那幾天都要做紅豆粥給她喝。

紅豆、山楂、桂枝、紅糖,都是溫經通脈、止痛化瘀的好東西,最適合女性寒性痛經食用。

而自從死鬼老公喝多酒掉進魚塘溺亡後,十幾年來李姨再也沒喝過紅豆粥。

今天是李姨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天,她穿出了十幾年前大閨女時買的旗袍,用雪花膏認真地梳了精緻的髮髻,甚至還戴上了外國的洋眼鏡。

良冰的「貴婦黃金糕」是她這輩子吃過最貴的食物,讓她虛榮心大增,但黃金糕的表面是一層提拉米蘇,內裡卻是滿滿的冰激凌。

沒人知道今天是李姨的生理期,也沒人在意這個,甚至連李姨自己都沒當回事,圍觀的群眾關心的只有高檔的食材、出奇制勝的工藝,彷彿越貴的食物就是越好的食物。

只有李姨的胃知道,金箔和藍寶石並不適合她。

吃完那一大塊冰激凌後,她一直忍著肚子的劇痛。

貴婦膏奢華的表象下少了人間冷暖的煙火氣,缺了一份發自內心的體貼和關心。

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份連名字都沒有的紅豆沙,得到了跟「貴婦黃金糕」一樣的滿分。

賭博小劇場的群眾紛紛懊悔,這下好了,平局,莊家賺了!

利久良冰氣得咬牙,薄荷卻還不知趣地攀上了他的脖子:「怎麼辦,平局哎,不如,我先去你家伺候你幾天,然後你再告訴我,你老媽的地址?」

「你最好想清楚,爺不是那麼好伺候的,所以現在知難而退還不晚。」

薄荷的手搭在良冰的脖子上,湊到他耳邊說:「書山有路勤為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利久良冰:「ˋ_ˊ我數三下,在我還沒有揍扁你的臉之前收起你的打油詩!帶上你的紅豆沙給我滾!」

b6.我這輩子唯一有過的朋友就是你和喬遲/b

【薄荷&良冰日常】

「砰砰砰!」

「你好,我是這個小區派出所的民警,有人舉報懷疑你們家有違法囚禁和鬥毆。」

「砰砰砰……」

「你好,我是這個小區的物業負責人,有業主投訴,說晚上十二點以後,你們家仍然有超過50分貝的噪音……」

「喂!這已經是你打破的第二個花瓶了!」

「(ˉ▽ˉ)兩個而已,來良總跟我念,莫生氣……」

「對!只有兩個!和之前的九個碟子、七個小碗、二十二個擺設!照著這個尿性,你工資全部扣都不夠賠!」

「哼,資本家(ˇ^ˇ)。」

「哎,我拖鞋去哪兒了?」良冰一轉頭,「你變態啊!抱著我拖鞋做什麼!還有那十件被你扯散的毛衣你解釋一下!」

(薄荷:聽不見(((^^)~~(^^)))抱著毛線團在沙發上幸福地滾來滾去。)

陽光下兩個大男人橫躺在地上。

利久良冰:「太陽暖暖的,好舒服。」

薄荷打了個滾:「嗯,好舒服……」

利久良冰:「哎,你不應該去幹活嗎,廚房還有那麼多碗沒洗!」

薄荷:「讓我躺一下嘛,我們不是發小嗎,別小氣啊喂……」

利久良冰:「放開你的手,放開放開放開放開!再不放我要叫了……」

薄荷(叉腰):「良總,你這麼大個人上廁所都不知道要掀馬桶圈嗎(嫌棄臉)!」

利久良冰(心虛):「不……不小心忘記了嘛……」

薄荷:「哼(ˋ^ˊ)滴到外面了啦!」

利久良冰(冒汗):「千萬別告訴別人,乖,大不了這個馬桶我自己洗,麼麼噠!」

「我們倆以前打球誰比較厲害啊?」

「當然是我咯!」

(哼,你就吹吧,反正我也不知道真相揭穿不了你。)

「那我們倆以前追妹子誰比較厲害啊?」

「當然是我咯!你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的。」

「那白婭呢?」

「……」

「啊——你幹什麼!」

「你還有臉跟我提白婭,看老子不打死你!喂,你有種不要跑!廚房裡的碗洗不乾淨不要睡!」

「啊——啊——啊——」

「蟑螂有什麼好怕的!看我幫你撲死它!」

五分鐘後,薄荷拎著一隻小強的鬍鬚,湊到良冰面前。

良冰已經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他求饒地看著薄荷。

「怎麼辦,今天你的衣服老子不想洗了。」

「沒……問題……讓……索菲亞洗!」

「那桌子怎麼辦?」

「索菲亞擦!」

「那我怎麼辦?」

「你?」

「嗯。(^_^)」

薄荷越湊越近,小強那長滿倒鉤的腳已經要碰到良冰的臉。良冰屏住呼吸,生怕一點氣息吹動了它。

「你……你想怎麼辦(*>﹏<*)……」

良冰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快要哭出來了……

「唱個歌來聽聽。」

「你夠了!不要得寸進尺!

「啊啊啊啊,拿遠一點!啊啊啊,苦澀的沙吹痛臉龐的感覺,像父親的責罵母親的哭泣,永遠難忘記。年少的我喜歡一個人在海邊,捲起褲管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

薄荷:「總是幻想海洋的盡頭有另一個世界,總是以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兒,總是一副弱不禁風孬種的樣子。在受人欺負的時候總是聽見水手說!」

良冰和薄荷你一句我一句,越唱越嗨,最後手牽著手一起站在沙發上大喊:「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啊!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問!為什麼,為什麼……」

(讀者abc:作者你這真的不是在湊字數嗎?)

(作者本人:不不,這是他們兒時的回憶。)

(編輯:為什麼兩個時尚的漢子要唱這種八十年代的ktv老歌,作者你出來看我打不死你。)

(作者本人尿遁……)

轉眼就到了這個月的最後一天,良冰和薄荷坐在沙發的兩側,一人一個手柄玩電子遊戲。

平時良冰都竭盡所能要踩死薄荷,今天卻有一點心不在焉,犯了好幾次低階錯誤。

「喂,你今天怎麼了,這樣玩很沒勁哦!你再這樣我就去洗碗去了!」

「你這人有自虐傾向啊!今天什麼活都不用幹了,你就陪著我玩遊戲吧。」

「怎麼,捨不得我?」薄荷眯著眼睛湊到良冰面前,「捨不得我就趕緊告訴我你老媽的地址,我好快去快回。」

「呸!」

良冰仰著頭向後倒在柔軟的地毯上:「就怕你去了就回不來,說實話我也好多年沒見過她了,自從出了那次事之後,她就關了冰火樓,去了一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

「她給我辦了轉學,但其實並沒有跟我生活在一起。只是通過信託基金每月按時往我的賬戶裡打錢,這些錢足夠我在學校裡富餘地生活,卻替代不了情感上的空缺。

「以前雖然我老媽也不怎麼搭理我,但回到家,總是有盞燈亮著,你知道有人在等你。

「她離開我之後,我每天都要玩到天黑才回家,儘量在外面把體力消耗到零,回家倒頭就睡,這樣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薄荷停止了手中的遊戲,認真地看著良冰。

這個外表浮誇又絕對英俊的心機總裁,其實也只是一個孤單的沒有朋友的大男孩。

喬也和喬遲曾給了他最美好的回憶,卻又因為一場意外被剝奪。

薄荷突然覺得那一瞬他理解了良冰,不是喬也,而是薄荷自己,因為共同感受過至親的不告而別。

所以更能懂得彼此的孤單。

「不怕你笑,我這輩子唯一有過的朋友就是你和喬遲。

「我轉學後,好像失去了與人交往的能力。

「我看到的每一個人都覺得他們帶有某種目的,任何事情我都能下意識地轉換為一堆數字。

「吃個飯的成本大概一千,追一個女朋友的價格大概是兩三萬。

「漸漸地,我的人生好像變成一個巨大的舞臺劇,不管是戀愛,還是交朋友,都好像是演給外人看,沒有觀眾就索然無味。

「我想。可能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所以這輩子被懲罰不配擁有愛的權利吧。

「不管是親情、友情和白婭。最終,都會一一離我遠去。」

【喬遲日記】

10月22日 天氣:晴朗

今天帶比巴卜上街,想要買點食材。

結果路過一個日式奶茶店。

比巴卜像瘋了一樣衝進去。

我被迫跟進去後,發現原來是裡面有一隻小金毛。

奶茶店的店主說這隻金毛叫琪琪,是個一歲半的小姑娘。

比巴卜似乎很喜歡琪琪,圍著它轉了幾圈,各種舔,口水毫不吝嗇地往上糊。我用餘光看見琪琪的主人臉已經變綠了。

在比巴卜想要更進一步做出羞羞的舉動時,我強行拖走了它。

長這麼大從來沒這麼丟臉過>_<|||……

不知道網上有沒有賣介面水的罩子,我要買一個給比巴卜套上。

10月23日  天氣:晴朗

今天是喬木有期和冰火樓的第二次正式的比賽。

喬也和良冰打成了平手。

但我並沒有很開心。

這次比賽喬也做得密不透風,我也沒能幫上他的忙。

最讓我吃驚的是,喬也選擇了打懷舊的感情牌。

他似乎完全變了,他以前最擅長高難度的烹飪技巧,每次比賽都會準備一些珍稀的食材。

但最近幾次,他越來越走感情和懷舊的路線,做的菜也越來越接近原味。

這真的是喬也嗎?

可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10月24日 天氣:晴朗

因為比賽平手的關係,最近喬也都在良冰哥家當「傭人」,我雖然表面上沒有反對,但其實心裡很擔心。

好幾次散步都不知不覺走到了冰火樓樓下。

我想要敲門,抬起手來,又放下了,害怕門開了看見喬也嚴厲的眼神,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願意讓人看見吧?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就聽見瓷器丁零噹啷碎掉的聲音伴隨著良冰的哀號,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