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到我身邊來

自從和簡餘墨在停車場打了一架之後,楊乾一直沒有再出現在沈喬面前,一是他手頭有許多工作要處理,二是面對著沈喬,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他忙上忙下,一直在外出差,和盛夏也開始逐漸疏遠。

這些天,他想了很多,原以為沒有沈喬,那麼他身邊的人不論是誰,都沒什麼差別。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果不是她,那麼任何人,都不可以。他不過是在盛夏身上尋找著沈喬的影子,他可以騙自己一時,又怎麼騙一世?更何況這對盛夏來說,太不公平了。他不愛盛夏,就不該阻礙她尋找愛她的人。

結案後,他抵達京城已經是深夜,他回到家,發現盛夏在大廈外的臺階上坐著。楊乾不知道盛夏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沒有和任何人提過他今天要回來。

聽到引擎熄火的聲音,盛夏抬眸望過去,看到楊乾的車,她死灰般的雙眸裡閃爍出了喜出望外的光彩,她匆匆起身,呼吸有些急促的望著車裡的人。

楊乾開門下車,朝她走了過去。盛夏開心的說:「你回來啦,累不累?」楊乾抿唇看著盛夏,一言不發。

盛夏打量著他,小心的問:「案子不順利嗎?」

楊乾答非所問:「你怎麼在這裡?」

盛夏不自然的笑著,「我隨便走走,不知道怎麼就走到這來了,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會回來,真的很意外。」

楊乾抬腕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盛夏忽然拉住楊乾的手,雙眸燦若夏日繁星:「你真的,一點兒也不想讓我留下嗎?」

楊乾蹙眉,沉聲道:「盛夏,我真的很累。」

盛夏鬆開楊乾的手,失落的垂下肩膀,頭微低著小聲說:「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楊乾拉開副駕駛門,等著盛夏上車,可是她卻忽然從背後抱住他。

盛夏微微抽泣著,啞聲說:「這些天你一直忙,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有種你要離開我的感覺,我很害怕。」

半晌,楊乾掰開她的手,轉身面對著她,「盛夏,你知道的,我並不愛你。」

盛夏彷彿腿軟的支撐不住一般,忽然蹲了下來,雙手捂著臉,肩膀在寒冷的空氣中微微抽動,「我沒有要求你愛我,我只想像從前那樣,難道也不行嗎?」

楊乾俯身將盛夏拉起來,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上車,我送你回家。」

沈喬臥床期間,張啟隔三差五就到家裡看沈喬,和沈家上上下下的人關係處的特別好。全家都懼怕沈在安,而張啟則可以和沈在安完全無負擔的聊天。連家裡的阿姨在做飯前都會到沈喬的房間詢問張啟要不要過來吃飯。沈喬不得不承認,張啟和稀泥的本事實在是出神入化。

偶爾張啟會在楊乾面前提到沈喬,他說什麼,楊乾就聽什麼,從不發表意見,他不說,楊乾也不會主動提起。

直到有一天,張啟忽然說:「我決定,追沈喬。」

楊乾沒拿穩手裡的瓶子,啤酒瓶子順手滑落,在他面前碎成渣,半瓶酒濺的到處都是。楊乾看著張啟,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的問:「你說什麼?」

「追沈喬啊,怎麼了?」

楊乾「蹭」就站了起來:「你說怎麼了!」

張啟聳肩,一本正經的說:「她單身,我也單身,為什麼不能追她?以前也沒覺得她怎麼樣,只是這半個月來呢,發現她雖然有時候嘴有點兒硬,但是總體來說是個軟妹子,有時候有點兒二,但是這屬於錦上添花。她不像秦念那樣高高在上,也不像小秋那麼犀利。笑的時候呢,還特別好看,其實我覺得,沈喬如果是短髮的話,一定更漂亮。」

楊乾忽然被抽走了力氣一般,軟綿綿的坐回沙發上,低聲喃喃:「但是你不愛她。」

「愛這個東西挺奇怪的,沒有遇見它的人,沒有愛情也能活,但是遇見了,沒有它就活不下去。我至今沒遇到,但是這不代表在沈喬身上就一定遇不到,總要試一試,你說呢?」張啟偏頭,笑眯眯的望著楊乾,「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可是你如今不是有盛夏嗎?不過,我不介意你和爭沈喬,反正在沈喬心裡,咱倆是同一水平線,她都不愛咱們。致死有一點必須事先宣告,公平競爭沒問題,絕不能影響咱哥倆的之間二十多年的感情。」

沈喬腳傷好了之後便開始步入工作節奏,只是為了休養一直沒有開車。每天早上沈瑜會把她送到單位,下班則不用他管,反正總會有人來接她。在接沈喬下班的大軍之中,張啟出現的次數最為頻繁。

沈喬的工作量不定,有時候很忙要加班,有時則比較清閒,不忙的時候她便會和秦念小坐。

小秋和沈喬不同,不忙屬於小機率事件,經常半夜打電話的時候,她還在加班。對於小秋這種賣命工作的態度,秦念表示鄙視,卻總是惹來沈喬和小秋同時厲聲呵斥:「有男人的女人沒有資格說話。」

秦念反駁說:「我並沒有靠我的男人來養我,工作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讓工作毀掉了生活,實在是得不償失。」

沈喬說:「可是沒有工作,連生存都困難,何來生活?」

秦念愣了一下說:「你贏了。」

秦念曾揚言要和張啟絕交,她那二十四孝老公自然是和老婆統一戰線,而小秋也對張啟沒有好臉色,於是張啟在沈喬痊癒之後,專程擺了一桌道歉宴,聲淚俱下控訴曾經的自己,以挽回「瀕臨邊緣」的友情。大家看在他近期表現不錯的份兒上,一致決定暫且饒他一次。

可是,道歉宴後張啟依舊粘著沈喬,以各種理由請她吃飯,送各種小玩意兒給她,這讓傷好痊癒的沈喬非常詫異不解。更過分的是若是他們在吃飯的時候恰遇熟人,張啟都會朗聲介紹:這是我家沈喬,在外交部工作。沈喬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彆扭。

又一次下班,在路口看到了張啟的車,沈喬終於忍不住的問:「您最近是不是太閒的?總纏著我幹什麼?」

張啟咧嘴笑著說:「沒錯,我是很閒啊。」

沈喬沒好氣兒的說:「閒就找個妞追。」

張啟倚著車門,語重心長道:「革命前輩教導我們,不能悶頭前進,有些時候得停下來休息一下,並且回頭總結、學習,為了未來更好的前進。」

沈喬睥睨望著他:「總結、學習如何泡到更正的妞?」

張啟皺眉:「能不能別總是把我擺在那種不正經的位置上?」

「你以為你很正經嗎?」

「當然。」張啟著重點頭。

「行了,不跟你瞎貧,我今天真有事兒,先走了。」說完,沈喬便踩著高跟鞋「硜硜」轉身離開。

張啟梗著脖子大聲說:「你去哪兒,讓我送送你唄?」

沈喬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恰巧一輛計程車經過,沈喬拉開車門坐進去。從張啟身邊經過時,沈喬降了車窗,聲音清靈的朗聲說:「七少爺,革命前輩還教導過我們,槍要天天擦。」

張啟站在街頭,幾乎要石化。

沈喬需要陪同嚴肅出席一個小型晚宴,因為嚴肅並不在單位,所以他們分頭出發,在酒店集合。

早知道會在這種場合遇到楊乾,只是一個月不見,他好像清瘦了許多。聽說他一直在外地忙一個案子,最近才結案,看來是為工作消得人憔悴。

楊乾看到沈喬,便徑直走過來,表情緊繃、神情不善的停在她對面,看起來冷酷異常。沈喬心裡不停琢磨著,最近好像沒有得罪過他,連面都沒見著,那麼他此時的怒氣又從何而來?

「嚴肅還沒到,你先跟我過來一下。」說著,便拉起沈喬的胳膊往外走。

會場已經有許多人,當眾甩開他不太好,可是這樣跟著他走就好嗎?在沈喬還在糾結時,人已經被他拉出會場,並且停在一處鮮有人經過的角落。

楊乾終於肯鬆開她的手,沈喬撫著有些發疼的手腕,躲開他的目光,沉聲說:「長話短說吧,嚴處很快就會到。」

楊乾沉吟了片刻,啞聲問道:「張啟最近是不是一直粘著你?」

沈喬咬著唇,抬頭看著他,蹙眉道:「管你什麼事?」

楊乾凝視著她,語氣不容反駁的說:「離他遠一點。」

沈喬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偏頭看向一邊,「你管不著。」

楊乾不動聲色的從西服口袋拿出一疊照片:「這些日子他白天粘著你,晚上就跟著不同女人廝混,最近有個勢頭很猛的小明星,和他扯得不清不楚。」

照片上長腿細腰的大胸美女和張啟糾纏不清,沈喬瞅了兩眼,沒有接,沒所謂的問:「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要追你。」

這話砸的沈喬有些懵,好一會兒之後,不可思議的喃喃:「他瘋了吧?」

楊乾收起照片,「總之,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沈喬耐不住他高壓眼神,沉聲說:「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吧?」

「說完他,現在說一說我。」楊乾又朝著她邁進了一步,讓原本就距離很近的他們,這下更是近的幾乎貼在一起。

沈喬退無可退,腳後跟緊緊貼著牆,他溫熱的呼吸不斷撲在她的臉上,她的心跳忽然不可控的加速,血液流的太快,以至於臉也跟著紅了起來……沈喬不敢抬頭,目光落在他穿著黑色襯衫的胸膛,聲音微微發顫的低聲催促道:「要說就快點,我還有……」

「我要追你。」

沈喬的話被打斷,嘴巴張著,半天都沒合上。這比張啟追她,要讓她震驚千萬倍,因為明知道那是假的,而這……

見她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楊乾的手捧著她的臉,慢慢抬起,迫使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深刻的重複:「我、要、追、你。這次聽清楚了嗎?」

沈喬望著他,忽然大力把他推開,高聲道:「你有病吧?」

沈喬縱是有再大的力氣,也不可能把一個想靠近她的男人推開。楊乾低頭看著自己被推皺的襯衫,微微笑著說:「你有藥,給我治。」

「神經病!」沈喬擠開他就想走,可還是被他一手摁回原處。

楊乾伸出胳膊將她圈在他與牆壁之間,沈喬幾經掙扎無果,而恰巧這時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嚴肅。沈喬剛打算接,電話便被楊乾一把奪走。

「我還沒有說完,說完就放你回去。很短,如果你配合的話,一分鐘就夠了,如果不配合……」

沈喬沉聲打斷他:「快說!」

楊乾嘴角一側輕輕挑起,眼中閃著得意之色,可是聲色卻愈發認真:「簡餘墨放開你是他不知好歹,但是反過來說也是我的機會。我知道,如今在你心中,除了簡餘墨之外的任何人都是你不愛的,但是愛你的人現成就有一個,我敢說,」楊乾俯身,薄唇幾乎碰到她的耳朵,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楊乾微微直起身子,雙眼滿是愛意的盯著她黑亮的發頂,溫柔低喃:「你不愛我沒關係,我會等,反正十年都等了,也不怕繼續等下去。」

「哦,對了,我已經和盛夏分手了,所以不管是簡餘墨還是盛夏,都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所以好好考慮一下,與其愛上一個陌生人,不如愛我,好歹我們也曾一起,經歷過生死。」說著,他將手輕輕撫上她的肩頭,在鎖骨左邊位置停了下來,專注的看著,似是能透過衣料,看到那枚海豚,還有那個子彈留下的傷疤。

沈喬失魂落魄的回到會場,被找了她許久的嚴肅狠狠教育了幾句,還好人多、任務重,嚴肅沒有閒功夫理她,不然她一定會被嚴肅罵死。

晚宴結束之後,沈喬在酒店門堂等嚴肅,可是等來的卻是楊乾。

楊乾下車,繞過車頭走近沈喬,開啟副駕駛的門說:「上車。」

沈喬客氣的拒絕:「謝謝,我坐嚴處的車。」

楊乾手扶著車門,笑意濃濃的望著她:「我已經讓嚴肅先走了。」

「那我坐計程車。」說著,沈喬轉身就要走。

楊乾也不急,不疾不徐的說:「如果待會兒發現尾隨車輛,你可別害怕。」

沈喬閉著眼睛咬了咬唇,俯身鑽進車裡。楊乾得意的關上車門,快樂的哼起小曲兒。

沈喬的父親是最高檢的領導,可以算是楊乾的大boss,而沈喬家住的是最高檢的大院,所以楊乾的車出入沈喬家的大院向來是暢通無阻。

車子在大院裡七拐八拐,楊乾熟門熟路的將車停在沈喬家院子外。這一路沈喬都很忐忑,擔心楊乾會跟她說些「特別的話」。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一路都非常安靜。

黑暗中,沈喬伸手去解安全帶時,卻碰到他的手。沈喬彷彿觸了電一般快速彈開,楊乾抬眸看著她笑,修長的手指摁著安全帶的搭扣,「咔噠」一聲沈喬終於自由。可是他卻突然拉住了急於下車她,沈喬的心一下子猛跳至嗓子口。

楊乾看著沈喬幾近僵硬的身子,挑眉問:「你很緊張?」

「沒有。」

「連再見都不說就走嗎?還有,也沒說謝謝。」

沈喬聽話的說:「謝謝,再見。」

「等等。」

沈喬抬頭看著他,微微蹙眉:「還想怎樣?」

楊乾收起玩世不恭,一對明亮的眸子認真看著她,半晌才喃喃的說:「你真好看。」

沈喬徹徹底底的愣了,不單是為了他的話,還有他眼裡的深情。如今的他,彷彿讓她看到了曾經他們假扮情侶時他的樣子,一樣的深情款款、氣宇不凡。

「還不走?莫非想要和我吻別?」楊乾笑問。

沈喬忽然回神,依稀聽到他的話,看到他越來越近的臉,伸手摸索著去開門。在他的臉快要貼上時,沈喬用手擋住了她的臉,他溫熱的唇貼在她柔軟的掌心中。沈喬像是被燙到一般,逃似的跑下車。

沈喬在浴室裡磨磨蹭蹭近一個小時才出來,手機放在床上,她拿起來看到了一個未接和一條簡訊,都來自同一個人。短息內容簡單到不能再簡單,倆字:晚安。

沈喬放下手機,託著下巴盯著螢幕出神。

從她住院到現在,一個多月了,他們都沒有見面,也沒用任何聯絡,而如今他一齣現,就給她如此大的……衝擊,沈喬還真的,一時間有些緩不過勁兒。

只是,他的行動,怎麼看都像是受了張啟的刺激。那廝居然,也要追她……雖然他近期有些反常,可是他從沒說過類似追求的話。

忽來的震動把她拉回現實,沈喬拿起電話開啟最新的訊息:上趕著追總是要臉皮厚一點兒,不理我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

沈喬笑著低喃:「傻帽。」

沈喬在單位昏天暗地忙了一天,快下班時,有個愛八卦的女同事笑著蹭過來說:「剛出外勤,回來的時候看見你男朋友的車在門口停著,等你下班的吧?」

沈喬皺眉:「男朋友?」

「是啊,最近天天來報道,不是男朋友就是追求者,別的答案一律不接受!」

沈喬迷著眼睛笑,不置可否。

「這男人啊,只有在追你的時候,對你最好,一旦到手就完全不知道珍惜。所以啊,小喬,如果你還沒答應,那就好好抻一抻,多一天是一天,但凡你點頭答應,就再也享受不到現在這種待遇咯!」女同事拍了拍沈喬的肩膀,唉聲嘆氣的離開。

沈喬點頭稱是,待同事走遠,她臉上的笑意煙消雲散。

果不其然,一走出單位大門,就看到了張啟的越野車。沈喬偏頭看了一會兒,不情願的走過去。

張啟從後視鏡也看到了沈喬,麻利兒的從車裡下來,從後排車座上拿出roseonly的紅玫瑰,笑吟吟的望著她。

沈喬眯眼看著玫瑰,斂眉道:「七少,您最近到底要幹什麼?」

張啟低頭看著嬌豔欲滴的紅玫瑰,不解的問:「都這麼明顯了還看不出來?」

沈喬點頭:「看出來。」

張啟放心的咧開嘴笑:「那就行,走,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說完,不管沈喬樂不樂意,拉著她作勢就要走。

「等等,」沈喬甩開他的手,「看出來了但是不明白。」

張啟反問:「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時,張啟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螢幕,咬著牙接通電話,語氣非常正經,甚至有些低聲下氣:「我?沒怎麼啊?哦,知道了。」

沈喬忍著,努力不笑出來。一聽話音就知道,肯定是被他家老爺子召喚回去,註定又是一個難熬的晚上。

「那什麼,」張啟收了線,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頭髮,把花塞進沈喬懷裡,「我先送你回去吧,今兒哪兒也去不了,我得回家一趟。」

沈喬巴不得,於是忙點頭:「成,沒問題,你快走吧,你就是不送我也沒關係。」

「不不,我爽約,不能再把你扔大街上不管,上車。」

一輛銀色凌志忽然急急停在旁邊,兩人不約而同的望過去,一身黑西裝的楊乾,身姿挺拔高大,逆著光闊步走近。張啟挑眉「嘿」了一聲,瞬間就明白自己是被誰出賣了!

楊乾笑著問:「你們這是去哪兒?」

張啟咬牙切齒的回答:「你說呢!」

「哦,那你先忙,我送沈喬,」說完,把沈喬懷裡的花拿走塞給張啟,「請把它送給需要的人吧。」

張啟氣壞了,把花扔一邊,站在街邊不顧往來行人大聲嚷:「姓楊的,兩軍交戰還不斬來使呢,你丫憑什麼背後捅我刀子?」

楊乾聞聲回頭,裝糊塗的朗聲問:「我怎麼了?」

可是此事蔓延在他臉上的笑已經完全出賣了他,但是楊乾絲毫不在乎,瀟灑的揮了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聽剛剛他們倆對話的意思,張啟之所以接到大院來的電話,是楊乾在背後搞得鬼,這兩個人是要為她反目的節奏嗎?沈喬在副駕駛上無聲的啃指甲。

沈喬終於忍不住的嘆氣:「少爺,您和七少能不能高抬貴手,別再耍我了行嗎?把我夾在中間做什麼?我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而已啊。」

楊乾手臂撐在車門上,手指輕撫著下巴,眼睛盯著前方路況,聲音緩緩道:「你現在就答應做我女朋友,我保證老七絕不會再纏著你,你覺得怎麼樣?」

聽聞此話,沈喬咬了咬唇,剛想開口,便被旁邊的人打斷:「行了我知道,不會逼你讓你有壓力。」

沈喬一怔,輕輕嚥了咽口水,剛提上去的一口氣瞬間洩露,一點兒沒剩下。

車到大院門口時,沈喬說:「你不用進去了,我從門口下就行。」

可是楊乾不聽,還是將車駛入大院,在沈喬家門口停穩之後,他也跟著下車。沈喬隔著車,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而他忽然一笑,轉身走進院子,沈喬一個激靈趕緊跟上。

顧華蘭看到楊乾和沈喬一起回來,也愣了,正在看報紙的沈在安看到他們,收起報紙平靜說:「正好先吃飯,工作的事情待會兒再談。」

楊乾點點頭:「是,沈檢察長。」

沈喬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於是低著頭轉身上樓。在房間磨蹭了好半天,才換了衣服到餐廳。沈瑜沒回來,桌上只有他們四人。沈喬坐在母親旁邊,稍稍抬頭,就能看到對面的人,可是她一直悶頭扒飯。

顧華蘭忽然開口說:「早就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沈喬也慢下了咀嚼食物的速度,豎著耳朵小心聽著。

楊乾瞄了一眼低頭扒飯的人,微笑著說:「還沒打算。」

顧華蘭點頭道:「不過你有物件,結婚也是遲早的事,不像我們沈喬,男朋友離那麼遠,別說結婚了,連見一面都難。」

沈喬一聽這話,激動的差點兒把嘴裡的飯噴出來。她還沒有向家人提過她已經和簡餘墨分手了,沈喬有些忐忑的望了楊乾一眼,果然看到他的臉色陰沉了許多。於是趕緊小聲對母親說:「咱能不提這個嗎?」

顧華蘭皺眉:「怎麼了?這也不許說啊?」

「不是,您……」

「好了好了,不說,吃飯吧。」

沈喬擔心楊乾會生氣,可是他此時看來並沒有異常,彷彿剛剛一瞬間的陰沉是她看錯了。

晚飯後,楊乾跟著沈在安到書房談工作,沈喬陪著母親聊了一會兒天,便回房間。書攤開放在桌子上一直沒翻過頁,而她託著腮幫子,神思早已經遊於太虛之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來敲門,沈喬剛想喊「進來」,但是神思一轉,便親自去開門。果然,看到楊乾站在門外。

楊乾的眉心間有疲憊之色,但是臉上笑意濃濃,倚著門框看著她。

「談完了?」

「嗯。」

「那你快回去吧,已經不早了。」

楊乾點頭:「打算走了,不過想來跟你說聲再見。」

沈喬聞言伸出手,輕輕晃了晃:「再見。」

楊乾沉默的看著她,彷彿怎麼也看不夠。好一會兒後,才站直身子,回頭四處看了看。沈喬家一共有三層,二樓只住著她和沈瑜,如今沈瑜未歸,便沒有其他人在。

沈喬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潛意識讓她往門後躲了躲,但是始終是沒有躲過,他忽然傾身探過來,偏首在她臉頰上蜻蜓點水般的輕輕一吻。

偷香成功,乾少爺輕抿著唇笑起來,滿目深情的望著臉微紅且有些愣怔的沈喬。

「還看?覺得不夠?」說著,他又作勢探身過去,便聽到樓下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喬終於反應了過來,慌忙把他推出去,把門緊緊關上。楊乾手指撫著唇,上面還停留著她的溫度,她的臉細細軟軟,有股子淡淡的馨香,真好聞,誘惑著他想要狠狠咬一口。

沈喬背倚著門,手扶著起伏不停的心口,臉已經徹徹底底的紅透。明明他們抱過,也接過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只是臉頰上輕輕一吻而已,就能讓她的心如此悸動。

楊乾從樓上下來,沈瑜正好整以暇的環胸望著他,「我爸書房在一樓,而且他剛剛就已經忙完出去散步了,你不僅不走,跑樓上幹什麼?」

楊乾聳肩,實話實說:「和沈喬道個別。要不要去喝兩杯?」

沈瑜脫了西服外套扔在沙發上,轉身率先走出院子。

沈喬昏昏欲睡的時候,收到了一條簡訊,是沈瑜。他說喝了酒不能開車,讓她過去接。

沈喬的腳前前後後已經養了近兩個月,她自己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於是便拿了鑰匙開車出門。

楊乾盯著剛剛回復來的簡訊,高興壞了。偏頭看著旁邊已經徹底喝趴下的沈瑜,開心的更是有些忘形。酒意忽然往上湧,楊乾連滾帶爬的跑到房間的洗手間,趴在馬桶上狂吐不止。

沈喬找到地方,一推看門就看到沈瑜很沒形象的躺在沙發上酣睡。她走過去踢了踢他,高聲說:「喂,快醒醒。」

但是沈瑜已經完全睡死,根本沒動靜。沈喬咬著牙看著他嘆氣:「真懷疑你是怎麼把簡訊發出去的。」

沈喬剛想彎腰去拉沈瑜,忽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沈喬嚇得驚叫,人也幾乎跳起來。

「別怕,是我。」

熟悉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已經開始掙扎的沈喬忽然安靜了下來,甚至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楊乾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環著她的肩,他溫熱的呼吸不停撲在她脖子後嬌嫩的皮膚上,癢癢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幾乎瞬間便傳遍了她的全身。

楊乾埋頭在她頸間,貪婪的嗅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馨香。那味道似是一種毒,一旦聞到,這輩子便再也放不下。

他的吻細細密密落在她耳後,在她耳邊啞聲呢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沈喬咬著唇,從剛剛開始就蓄在眼眶裡的眼淚忽然滾落,落在他環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沈喬明顯感覺到他身子的僵硬,接著他便掰著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和他面對面。

沈喬低著頭,楊乾壓低身子,看到她紅紅的眼眶和鼻頭,還有簌簌而落的眼淚,他輕輕撫掉她臉上的眼淚,聲音低得發顫:「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對不對?你心上有我,是不是?」

沈喬咬著唇不出聲,可是眼淚似是更加洶湧。楊乾低低嘆息了一聲,便擁緊她,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舌頭蠻橫的撬開她的貝齒,滾燙的滑入她嘴裡。那一瞬間沈喬知道,自己所有的防線,已經全面崩塌。她不再較勁,也不想再苦苦堅持,只想陷入他的溫柔裡,哪怕萬劫不復。

感受到她淺淺的回應,楊乾激動的將她一把抱起,親吻也變得瘋狂。他已經是匹脫韁的野馬,再也停不下來……

熟睡的沈瑜稍稍翻身,卻「撲通」一聲從沙發滾到地上,並且狠狠磕到後腦勺一下,疼痛讓他瞬間清醒,可是眼珠子沒有任何焦距的轉了一圈,又慢慢合上。

房間裡,那一對原本抱在一起的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會所的頂樓有兩棟公寓,平時他們喝了酒不想回家,就會在哪兒睡下。楊乾拉著沈喬從電梯出來,刷了門卡,接著推門而入。

黑暗中,他緊握著她的手,他們凝望著彼此。經過這一路的冷靜,沈喬開始覺得這麼做是不對的,就算是他們要在一起,也要一步一步來。可是楊乾似乎猜透了她的心思,朝她邁進一步,她順勢而退卻發現背後是門。

楊乾將她摁在門板上,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急促,聲音嘶啞:「你看,後面已經沒路,退無可退,只能跟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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