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歐洲某小國首都博物館。
展廳裡掛著一副副風格特異的精美插畫。
那些以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為主題的作品,讓接踵摩肩的遊客或駐足欣賞,或嘖嘖稱讚。
畫家是個不到三十的英俊男人,穿了身休閒白色西服,目光裡帶著淡淡的憂愁。
不少女富商上前詢問,需不需要投資,他都冷漠地笑著拒絕。
也有人表示要高價購買展品中尺寸最大的一副插畫,那畫上的內容是一支折斷後被蔓藤纏繞著、重新變得筆直的長莖白蓮。白蓮安穩地插在素白的美人瓶裡。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位於瓶側,用纖纖玉指,拿起其他花朵正進行傳統插花。
畫家依然毫不猶豫地拒絕。
記者不解,問畫家畫這副作品的初衷。
畫家嘴角露出苦澀的笑,說自己創作這幅畫,以及每年都要在世界各地辦展覽,一方面是為了實現對父親的承諾,另外一方面是為了尋找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他承諾過那個女人,每個生日都要陪她,可是沒能做到。
話音剛落,就聽到展館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有個棕發碧眼的外國壯男,持槍衝入展館對著裡面大吼。
從他帶著口音的含混不清的英文中,高旗聽出事情原委——
持槍暴徒的妻子和外遇物件跑到了這裡參觀展覽,為了報復,暴徒不但要殺了背叛自己的狗男女,還有舉辦展覽的爛畫家。
博物館亂成一團,尖叫此起彼伏。
就在暴徒托起槍管對準畫家腦袋的瞬間,一抹白色的身影從角落裡衝到暴徒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住暴徒的手臂,將他的槍卸掉,然後胳膊一收一伸……
那看似輕鬆的動作,居然把兩百多斤的男人甩到地上,四平八仰,掙扎了幾次都沒有爬起來。
博物館安保人員藉機蜂擁而上按住暴徒。
白色身影混在人群中飄然而去,畫家心跳差點停止,慌忙分開安慰他的工作人員,朝那身影追去。
三年前,他失去了她的訊息,再也不想來第二次。
但那抹白色身影非常靈活,轉眼就消失在熙攘街頭。
街道兩邊是用紅磚壘砌的古老房屋,從被雕花黑色欄杆圍起來的陽臺上,垂下各種各樣的花,粉色天竺葵,白色爬藤薔薇,紅色三角梅……還有彎曲的綠色藤蔓,彎彎曲曲落下,猶如歐式畫框包住一個小店門上的木牌。木牌上寫著taijichahua,一堆不明意義的字母。
他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心想,這個國家這個城市,是她喜歡的風格,或許她已經在這裡住了很久,他可以留下來慢慢找她。
他不知道的是,她躲在離他不到一米的轉角處,急促地呼吸。
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以為男人的母親間接導致她父親的死亡,男人對她好只是出於愧疚,男人的父親心梗也跟這有撇不清的關係,所以她黯然又決然地離開了男人,搬到這座歐洲小國居住。
剛開始人生地不熟,連吃的都不習慣,生活像是黑洞般虛無,慢慢的,她覺得自己得找點事情做,於是重新拾起插花和太極,開了個小小的「太極花」花店,教授金髮碧眼的學員傳統插花和太極拳。
直到心情恢復了一些,她才跟過去的朋友再次聯絡。
其中一個朋友哭著告訴她,都是自己的錯,朋友擔心她跟窮人過的不好,又嫉妒她與高富帥交往會過的太好,所以在她和他交往的事情上使了絆子,現在朋友明白了——
世上的愛情和幸福如同花朵,千差萬別,沒有公平不公平,也不能用量化的標準去比較。
朋友有了自己的幸福,也希望她能原諒自己。
另一個朋友說她找人調查了,當年她爸爸的死,其實並不能怪他媽媽。他媽媽和他爸爸只是普通同事,參加插花比賽的時候,作品無意中撞了梗,並不存在誰抄襲誰。
還說她們會來她居住的地方跟她見面,但到了之後,又打電話埋怨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她家,讓她到當地博物館接她們。
哪知道她剛進博物館,就看到繪製著她插花的巨幅插畫,正覺得眼睛溼潤,就看到一名暴徒衝進來,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顯然是她的朋友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