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頭一天,是高旗父母的結婚紀念日,但家裡除了他沒別人。他父親早就打過電話,說這段時間在丹麥考察,而母親也因為協會舉辦的活動,無法脫身。
「紀念日快樂。」高旗自己烤了蛋糕,分成三份,放到三個碟子裡,然後擺在餐桌上。每個碟子旁邊都放有刀叉,以及高腳酒杯,裡面盛了些紅酒。
他吃完一塊蛋糕,就換個座位,拿起一隻酒杯,朝著其他兩個方向舉起:「乾杯,謝謝,兒子,手藝不錯。」
最後一塊蛋糕快吃完的時候,門鈴聲響起。
是父母回來了嗎?
高旗急忙起身,顧不得有隻鞋子飛出去,跑到門前開門,卻看到柯佳站在那裡,穿著毛絨睡衣,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腦後。
柯佳拿出一塊心形巧克力,遞給他。十八九歲的女孩稚氣未脫,又青春洋溢,紅撲撲的臉滿是膠原蛋白。
高旗卻看不到那些美好,失望地擺手道:「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柯佳笑:「你忘了明天是什麼日子?」
高旗聽到很多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但沒心思也沒聽清她們說什麼,於是聳聳肩:「體育考試?」
柯佳把巧克力塞他手裡:「是情人節,但你別誤會,我要做巧克力送別人,因此想讓你嚐嚐味道如何。」
「哦。」高旗掰了一小塊,吃了點,認真地反饋,「就我個人的口味覺得甜了點。」
柯佳若有所思:「男孩子可能是不喜歡吃糖。」她轉身回屋打算加點牛奶,或者是可可,卻聽到高旗在身後咳了聲:「女孩子會喜歡這種口味,那麼教我做巧克力吧。」
柯佳驚訝:「你也有要送的人?」
高旗看著柯佳,從有些角度看,她真的挺像成若白,但成若白性格沒有她開朗,明天有沒有男生因為她漂亮對她表白,有沒有女生因為她冷漠就欺負她?
他們不在一個學校,成若白比他小兩歲,還在上高中,他沒辦法像關照柯佳一樣,關照她,因此怎麼也安不下心。
柯佳好奇地湊到他跟前,踮起腳尖和他平視:「哇,我們學校最受歡迎的高旗居然有喜歡的人了,是我們班的嗎,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是。」高旗臉變得通紅,「你教還是不教?」
柯佳狡黠地笑:「不能白教,你總得用什麼做交換吧?」
「多少錢?」
「喂喂,我可沒有那麼窮,也沒有那麼勢利。」
「那,就傳統插花?」
高旗那時候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讓柯佳失去生命。他捏緊拳頭用力砸了下車窗,看著外面街道上來去匆匆、掛著笑容的人群,心想,為什麼每個人看起來都那麼幸福,好像從沒有遇到什麼壞事一樣。
到了大學校園旁邊的水吧,他找到以前常坐的位置坐下,點了杯檸檬水。
十多年過去了,物是人非。
喝水的大多是附近的中學生,比他小了十來歲的少男少女。水吧本身卻沒什麼變化。吧檯桌椅依然樸實,牆壁上畫滿塗鴉,其中以表白和憎恨居多——人類的感情,千百年來,也就那幾種。
近的或許是剛剛寫上,用手碰了,會被蹭到些顏色,久的就有十多年了,那時候水吧剛開業,很少有學生去,高旗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