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眼力價是個好東西

成若白沒有精力顧及他們的反應,一口氣對高旗說完自己想說的,就轉過身快步走出書店,到了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緊張地摸著胸口,腿一軟差點摔倒。

而高旗站在暑假前,恍惚地用手指按著自己的嘴唇,腦子像是中毒似的反覆播放,她踮起腳尖吻他的畫面。

晶亮的眼睛,微垂的睫毛,柔軟的嘴唇……

直到於玫走到他面前,咳嗽好幾聲,他才清醒過來。

「高旗,你別多想。剛剛成若白有點衝動,她小時候受過刺激。」於玫指著他手裡的一本書,不以為意地說。

書的封面上畫著一朵蓮花。造型清秀,顏色單純,線條圓滑,整體又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妖嬈味道。

「只要是跟蓮花有我的元素,都會讓她產生不可抑制的喜歡。但這並不是因為她對你……你明白了嗎?這就像是一種怪癖,比如下雨天就想睡覺,聽到某隻歌曲就想喝咖啡一樣。」

於玫還沒說完,高旗眼睛倏然一亮,說了聲「謝謝」,就朝書店大門跑去,壓根忘了手裡還拿著本漫畫書,直到被報警器攔下,他才恍然大悟,回到櫃檯放了書,去追成若白。

到了十字路口,他左顧右望,都不見她的身影。

他突然間覺得自己像是被車流包圍的孤島。

惶恐、擔憂、焦躁。

這麼多年過去,她都在找他。

可他什麼都沒能做。

所以註定會失去她嗎?

高旗望著前方黑壓壓的人頭,邁開腿要過馬路,就被人揪住衣角。

是女人的手,沒用潤膚霜,還是有淡淡的香味,如同蓮花。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到成若白的臉。

她剛剛靠在牆角休息,見他急匆匆地跑出門,跟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就擔心地跟過去。

此刻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穿著於玫為她挑選的華麗衣裙,還有象徵著女人味的高跟鞋,從頭到腳都符合大眾審美,牡丹似的綻放著。

他很不喜歡那樣的感覺。

他喜歡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生活,喜歡她沒有表情的表情,喜歡她不知道他在贖罪,喜歡她說的所有話包括現在的一句——

「別闖紅燈。」

於是伸出手臂用力抱住她,良久,伸手捧起她的臉,想要像剛剛她對他那樣,百分百、百分千地回敬。

可是在他的鼻尖觸到她鼻尖的瞬間,他看到她頭頂有片紅色花瓣,思緒立即被扯回大學教室裡那片血泊,又繼續倒退到幼年時倒在他腳下的男人……高旗的太陽穴突突跳著,彷彿馬上就會爆炸。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揚起下巴的成若白做出回應——她不顧女孩子顏面,主動大膽地向他表白,他不能讓她繼續等待——卻被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

「高旗,關於你的過去,我想和成若白談談,行嗎?」電話接通之後,對面穿來個似笑非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