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他手裡的時候,絨花變回紫色牡丹,花瓣和花蕊帶著絨絨的感覺,既可愛又華貴。
小男孩漆黑的眼珠裡,頓時放出欣喜的光,像是看到稀世珍寶。
短髮女人瞪著眼,跺了下腳,又要搶那絨花。
成若白將小男孩擋在身後:「你是孩子媽媽,看不出孩子喜歡絨花嗎?興趣是最好的老師,說不定他在這方面有天賦。」
「在這種事情上有天賦,對男人來說只是變態和恥辱。」短髮女人嗤之以鼻,「只有他爸才會給他報這種課程。」
「愛好還分男女?」成若白覺得太荒謬了,就像她看到過的廣告一樣,什麼洗髮水分男女,完全就是商家為了騙人做出來的。
「那是當然,男人就該有男人的喜好,比如拳擊,計算機程式設計。女人就應該有女人的喜好,比如畫畫,插花。」短髮女人說著抱起男孩,飛快走到院子裡,男孩不甘心地哭叫,她便伸出巴掌狠狠去抽他屁股,「你還是不是爺們,是不是!只曉得哭哭哭!」
這次成若白還沒出手阻攔,就有人搶在她前頭,不是溫新而是高旗。
他像是在插花博物館大廳裡那樣,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用寬厚的背將她和短髮女人隔開。
小男孩見著他興奮地叫著「叔叔」,伸出雙臂要往他懷裡奔。
高旗順勢將小男孩抱過去,對短髮女人禮貌地笑笑:「女士,我們又見面了。剛剛你的話我聽到了,有點不太贊成。」
他畢竟在地下博物館裡幫短髮女人找到了孩子。短髮女人也只能客氣地點點頭作為回應。
高旗說:「我喜歡畫畫,並且以此為職業,但並不女性化。剛才教孩子插花的老師,喜歡太極拳,也並不男性化。」
短髮女人不自在:「你們只代表少部分人,不代表大部分。現在孩子還沒定性,很容易被帶歪。」
「這話說的沒錯。但什麼叫做‘歪’?按照你的觀點,你前夫就是‘歪’,那你和他結婚的時候,是看中他什麼?」高旗問。
短髮女人支支吾吾:「年少時候不懂事,覺得他儀態好,跳舞好看。」
高旗搖搖頭:「年長懂的未必比年少的時候多。小時候明明清清楚楚的事情,我們大人反倒不懂了。比如,要誠實,有禮貌,和別人分享,不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等等。我想你當初也應該是覺得他從事的職業很有魅力,只是在一起生活時間太長,逐漸地忘了這點,對他有了別的期待和要求。」
「那是你和前夫之間的事情,不要把情緒轉移到小孩身上。」他把小男孩放到地上,讓小男孩勇敢地和短髮女人對視,「現在聽聽孩子自己的想法,再做打算好嗎?」
小男孩在他的鼓勵下,終於小聲開口了:「媽媽我想繼續學。這裡的課程,出了插花,還有毛筆字,沏茶,畫國畫……很有意思的。」
短髮女人眉毛鎖得緊緊,良久才同意小男孩再上五節課看看。小男孩高興地轉過身,給了高旗和成若白各一個大大的擁抱。
成若白又是激動又是敬佩,兩眼閃亮亮地看向高旗。
不愧是她喜歡的男人,竟然能用語言說服別人。
簡單,扼要,清晰,直白,順暢,有邏輯。
太帥了。
她呢,經常肚子裝了許多話,但還沒開口,手腳會先行一步,把對方打到服氣。
不過除了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光環外,她心裡還有個小小的疑惑:「高旗,你為什麼在這裡,不在空心花語,難不成是因為喜歡我,所以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