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旗轉身衝出空心花語,在路上攔了輛計程車趕往時光漫步,腦子裡浮現出過去的畫面——
大學教室裡拼湊在一起的長桌。
零零散散的鮮花和瓶器。
接受過他指點的美麗少女躺在地上,閉著眼,白色校服裙被血水染紅,手腕處有散落的剪刀。
尖叫的女生和腿腳哆嗦的老師。
穿著黑色帶帽衫、拖著行李箱上飛機的少年。
不以為意、彷彿捏死一隻蟲子的笑容……
一個個片段組合起來,像極了恐怖片。
從此以後,他最喜歡的傳統插花變成了最可怖的夢魘。
黑夜他重視輾轉反側,被自責驚醒,於是選擇了第二喜歡的插畫,畫木偶戲藝人,畫二十四節氣人們的生活……
慢慢治療,可效果甚微。
直到成若白邀請他在花舍裡打工,他強迫自己日復一日看著花朵、樹枝在她指尖輾轉,綻放出第二次生命光彩,才終於畫出以傳統插花為主題的插畫——雖然只是用手指在空氣裡描繪成若白插花時的樣子,但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敢重新拿起剪刀。
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成若白好好地活著!
高旗衝到時光漫步的時候,南城正抓著成若白的手,往他懷裡拽。
眼見兩人的臉快要貼在一起,高旗只覺得全身的血忽地衝到頭頂,快步上前,一把把成若白拉開,擋在南城面前,雖然表情沒什麼波動,但眼裡全是暴風雨即將到來的氣息:「你想做什麼?」
成若白嚇了一跳。
高旗怎麼會這麼兇?
她跟南城到時光漫步之後,看著甜點可愛,忍不住點了只蛋糕。哪知蛋糕裡有點咖啡因,她對那東西有點過敏,吃了幾口就覺得喘不上氣,跟服務生要白水。因為店裡客人太多,服務生忙不過來,南城就按住成若白的手,自告奮勇去旁邊的桌子上拿水壺。
僅此而已。
難不成他喜歡她,吃醋了?!
成若白腦洞大開的同時,南城覺得莫名其妙。
他收回手,看清高旗的模樣,驚訝不已:「高旗你怎麼在這裡?」
「你們認識?」成若白的視線完全被高旗擋住,趕忙上前一步站到他旁邊,奇怪地瞅瞅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兩個男人似乎有段不太愉快的過去。但他們誰都沒有回答的意思。
高旗的眉往下一沉,望向南城的眼神,帶著不曾有過的冰冷:「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吧。你為什麼出國,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同樣的伎倆,難道你還想再試一次?」
南城微笑著的嘴角也耷拉下來,跟之前出現在a大會議室講臺上那位溫文爾雅、旁徵博引的教授判若兩人:「就算我故技重施,管你什麼事。成小姐跟你不熟吧?」
「她……」高旗猛地將她拉到自己懷裡,盯著南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