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若白臉埋在高旗胸口,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
奇了怪了。
現在兩人之間明明隔著厚實的外套,比在浴室裡裝撞倒的時候要疏遠得多,為什麼心跳會快幾倍,好像下一秒就會炸裂似的,又是難受又是開心。
因為咖啡因過敏?因為他突然表白?因為……
成若白揉了揉眉心,想讓自己清醒些,弄出個所以然:「我們什麼時候……」
他俯身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在衛生間裡你看到我洗澡,在倉庫裡我們抱著睡覺……成老師你要對我負責的吧?」
男人的聲音很輕,落在她心中卻很重。
成若白的腦子像是沸騰的開水壺,發出一陣陣尖利的叫聲。她雙手緊緊抓住高旗的胳膊,生怕他反悔似的,當著南城大聲宣佈:「對,我就是他女朋友。」
南城的鏡片在燈光下一閃,似乎有什麼情緒迅速沉到眼底,接著又有笑意浮出水面:「我明白了,那繼續吃點什麼?」
「跟你沒什麼可吃的。」高旗不由分說拉著成若白快步走出咖啡廳,良久,回頭見南城沒有追上來,他鬆了口氣,倉皇放開成若白的手,「成老師,對不起,剛剛是我衝動了。」
「沒事。」成若白只覺得手心突然一冷,失落地揉了揉手指,偷瞄高旗,示意他可以繼續跟她牽手。可對方接觸到她的眼神,一連往後退了幾步,換上更加真誠的歉意。
「你要是生氣了,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剛才他不是男友力爆棚,向其他男人宣告他的主動權麼,怎麼這麼快又翻臉不認賬。成若白搞不懂:「高旗你為什麼來這裡找我?」
高旗老老實實地回答:「聽貝老師說你跟南城見面。」
「剛才為什麼要在他面前說我是你女朋友?」
「讓他不要打你主意。」
「為什麼不讓他打我主意?」
「因為他不是什麼好人。雖然在別人背後說這些不太好,但那是事實。我不希望你因為他受傷。」
「為什麼擔心我受傷?」
「因為你是好人……」
原來如此,是好人啊。
成若白經常被人說成「好人」——
幼兒園幫同學從小霸王手裡搶回糖果,小學幫小女生教訓欺負他們的小男生,中學把隔壁學校的混混揍得滿地爬,大學抓過偷老太太東西的小偷……每次她都心花怒放地接受稱讚,從沒像現在這樣,覺得「好人」是個誅心的稱呼。
她寧願他咬牙切齒罵她是壞女人。
「你搞錯了,我壞透了。」成若白狠狠踩了高旗一腳,快步走開,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練過的,那一腳下去恐怕水泥地都得多出個洞,趕緊回頭看,高旗卻沒有如她想象中抱著腳痛叫,只是一臉難受地看著她——好像被髮好人卡的那個是他,不是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