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若白匆忙扭開門把,見倉庫最裡面的展架旁,有個瘦瘦高高的人影。
高旗微微蜷縮著背脊靠牆,臉被從她身後透過的光照亮半邊,嘴唇有些發白,神色透著疲憊,手指正在空中畫什麼。
「你沒事吧?」成若白又是詫異又是擔心,慌忙提著裙角走進倉庫,「怎麼回事?」
高旗看到她,眼裡一亮,忙邁步朝她走來:「門把壞了,別關門。」
他有段時間沒喝水,聲音沙啞,她沒聽清,見他快步靠近,想起在衛生間裡兩人溼淋淋貼著的畫面,臉一紅,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背剛好磕在門上。
高旗臉色一變,趕忙把她往自己這邊拽,可是已經遲了,門再次「咚」地關閉。
成若白被高旗圈在懷裡,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縮了縮腦袋,所有跟「自己的思想太危險、不能繼續對高旗做流氓動作」的念頭,都被拋諸腦後。她跟小貓踩奶似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他胸脯蹭。
高旗卻立即鬆手,指著門把,露出一絲苦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要阻止你關門,可是失敗了。這門鎖壞了,似乎只能從外面開啟。」
成若白撲通撲通跳地正歡實的心臟,頓時跟稀泥似的摔下去,變成癟癟的一團。
她整理了下頭髮,左顧右看,緩解尷尬氣氛:「最近花舍的門鎖老壞,看來是時候做做檢修了,我這就叫人。」
摸出手機剛要打電話,一看居然也只有4%的電量,趕緊往群裡發出個定位,然後眼睜睜看著手機螢幕變黑,等待姐妹們前來解救。
然後安慰高旗:「放心吧,於玫和貝利利發現打不通電話,馬上就會過來找我們。」
她在倉庫裡巡視一圈,找出兩隻大鼓,用布擦乾淨放門口,讓高旗跟自己並排著坐下。
「我們省點力氣,聽到有動靜,再用你剛才的辦法敲門。」
「這種時候通常是男人安慰女人。」高旗看著她的一系列主動操作,失笑,「成老師真的很厲害。」
「在你眼中,我是女人?」成若白心中的小火苗又開始跳動,「什麼樣的女人?」
高旗想著見她之後發生的種種,不知道怎麼形容,良久才嘗試著用適當的語言描述:「應該是比男人更強悍的女人?」
「……」那就是比男人更男人,男中男,第三種性別,他對她完全沒有意思的意思。
成若白悶得腦袋都冒煙了,鼓起勇氣、單刀直入地問:「你喜歡什麼樣的?」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閃發光,比改良旗袍上的珍珠紐扣更為奪目。或許是黑暗容易讓人拉進距離,她的眼神沒有以往冰冷,帶著少女天真的可愛感,讓他感覺恍如隔世,好會才回過神來。
「那女孩那樣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溫柔,卻像是尖銳的錐子,猛地扎中成若白的心臟。
「你有女朋友了?」
她慢吞吞地問道。
剛說完就緊緊閉上嘴,眼裡露出悔意,可又忍不住,偷偷豎起耳朵。
「準確地說是喜歡的人,或者稱為單戀?」高旗勾起嘴角,望向門,眼神溫暖和煦。
成若白卻覺得冷颼颼的風穿透身體。